第十三卷 辰雲亂 第四章 暗鋒

回到國賓館屬於愛丁斯特使一行人的院落,愛丁斯特使臉色立刻沉下了來。掃了掃,沒見到那個魁梧身影,愛丁斯特使的臉色更陰沉了,隨手一掃,桌上器皿全部摔落在地發出一串「哐啷哐啷」的破碎聲,他尤不解氣,一腳將桌椅踢翻,大口大口的用力喘氣!

他從來沒有這麼憤怒過!有生以來的第一次,竟然被一個年齡還不到他一半的小鬼給耍了!簡直是奇恥大辱!即便他相信這件事的背後肯定有老雷恩的身影存在,他仍是感覺到無法控制的憤怒!想起老雷恩整晚的充瘋賣傻,想起威列斯的譏笑(他以為的),愛丁斯特使只覺得肺都要氣炸了!他們把他當傻瓜在耍嗎!

「該死的羅曼狗!!」只有他一人的房內,他恨恨的罵了兩句。什麼改日再來拜訪,難道他是想大庭廣眾之下再來一次嗎?咦……不對!!愛丁斯特使繞著圈踱步,眉頭緊緊皺著,百思不得其解。威列斯,嗯,姑且當作是威列斯的計謀。威列斯如果要這麼干,完全沒有必要只是私下這麼說,更不需要搞什麼改日登門拜訪再來這麼一次,那豈不是多此一舉?如果是試探,為什麼要在羅伊(銀盔騎士)也在的時候這麼說?

從搜集到的情報上來看,威列斯和羅曼小公主關係親密,羅曼朝廷上下都已將威列斯視為小公主的未來夫婿,那麼他這麼做是為了替小公主清除對手咯?也不像。那麼是什麼?提醒?威列斯既沒必要也不可能這麼好心去提醒什麼。警告?倒是很有可能,對羅曼小公主來說,有我們支持的卡洛斯王子無疑是王位最危險也是最有力的競爭者。

愛丁斯特使在繞了三圈後,扶起一把椅子,緩緩坐下,良久,眉頭漸漸鬆開。假設是……那麼……哼哼,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那麼他那句的意思就應該是……

愛丁斯特使眯起了眼,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旋即微微一僵,神色凝重。如果他所料不差,那麼最遲明天之內便可以知道是否猜測正確。但是首先,必須要先說服那個金屬腦袋,捋了捋下顎短須,愛丁斯特使眼睛幾乎眯成了一條線,猛的提高聲音說道:「來人!速速將羅伊大騎士請來,本王有要事相商!」

月色如水,照在冰冷的城牆上,倒映出森冷的光芒。雷歐城是羅曼第一大城,也是草原上少有的堅固城市。草原王國的城民多數是一個又一個游牧部族,隨著時節變幻遷徙。往往每幾個家族的聯合便是部族,族群和族群聯合就是聯盟,所有聯盟的王便住在雷歐城,冠著獅心王的名字。千年前的獅心王是所有草原人心中的英雄,他是當年陪伴第一龍皇打退魔族的人類英雄。草原人崇拜他,尊敬他,為了紀念他的英勇,在雷歐城建起後在城市的西南角建著一座近似神殿樣式的紀念館。紀念館大廳中央一個用透明水晶打造的展櫃里擺放著第一任獅心王的鎧甲和武器,四周牆壁上是各種美麗的壁畫,講述著獅心王的生平英雄事迹。平時只在早晨至日落時分開放,供人瞻仰先輩威武,然而今夜它卻多了一個意外的訪客。

灰色的連帽斗篷將來人整個兒籠罩起來,只看得出他身材魁梧高大,一雙大眼炯炯有神,在黑夜中閃閃發亮。黑暗中看不清容貌卻自有一股子與眾不同的氣勢擴散開來。整個大廳黑暗著,只有靠近門的地方有一縷月光偷偷的溜進來。灰衣男人站在靠近大廳的中央,靜靜的注視著水晶櫃中已經黯淡褪色的鎧甲和那柄塵封了千年的寶劍,在這安靜的夜裡一個人站在不被允許進入的地方怔怔的發著呆,不知在想些什麼。

良久,當第一抹月光頑皮的爬上他的鞋面時,灰衣人放棄了思考,轉身大踏步離開了展廳。黑暗的大廳始終沉靜著,沒有人知道曾有人在夜間偷偷訪問過這間安靜的紀念館。

月色下,紀念館外灰衣男人抬頭望著天,依莉娜已經躍過了中天,他等的那個人還是沒有來。這是他到達羅曼之後的第二天,愛丁斯的特使也已經到達,離約定的最後一天還有十二日。但是,那個人真的會出現么?他不知道,但這是教宗陛下所親自吩咐的任務,他只有執行,而且他心中也有那麼一絲好奇——那個數十年來幾乎只在傳說中出現的誓約聖劍使,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物?

平靜的夜,不平靜的永遠是人的慾望。

當羅密得再次升起時,獅心大道上身影漸漸多了起來。在獅心大道靠城中左方的一條分道走出大概七百米左右便出了獅心大道的範圍,這是繞過王宮到達國賓館的最便捷道路,當然相對的它的隱蔽性也沒有多高,充其量只是不想從那座威嚴的王宮面前經過罷了。

羅密得漸漸升高,獅心大道上已經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太古文學有云:一日之計在於晨。正是一天時光最好的時間,羅曼宰相家公子威列斯·雷恩敲開了國賓館的門。在守門衛士的帶領下,穿過走廊外庭一路到達愛丁斯使者所在庭院門口被愛丁斯騎士攔了下來,為首者不是別個,正是昨晚一直跟在愛丁斯特使身旁的銀盔騎士羅伊。威列斯報上來意,聲稱是赴約而來領取七皇妃帶予兩位公主妹妹的禮物,並聽取愛丁斯特使指教。昨夜定下這兩件事時,羅伊都在一旁知之甚深,聽威列斯指名是為此而來,他也不再攔阻,一邊派人去報予親王殿下,一邊將威列斯引入主屋會客大廳。

威列斯相貌堂堂,雖仍然年輕,但是博學的知識加上溫和的微笑很容易便讓人產生好感,當愛丁斯特使來到時,威列斯和羅伊不知正聊到什麼齊齊大笑,氣氛融洽。

雙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愛丁斯特使長笑一聲走近兩人:「威列斯公子,和羅伊大騎士在聊些什麼這般開心?可否說與本王聽聽,一同分享分享啊?」

「殿下安。」威列斯忙站起身來,恭敬的晚輩禮毫不含糊。愛丁斯特使忙攔住,雙方寒暄一會分主客坐下,羅伊表示自己職責在身失陪告退,房間中只剩下威列斯和愛丁斯特使兩人。

看著擺足了低姿態的威列斯,愛丁斯特使眼中異色更深,心中更是警惕。他可絕不會忘記,正是面前這個年輕人在他以為對方已經沒有威脅的最後時刻,只用一句話便攪亂了他來羅曼之後的收穫打亂了他的計畫。綜合昨天威列斯的整體表現,愛丁斯特使已毫不猶豫的毫不猶豫的打上陰忍毒辣的評語。半夜深思又和羅伊半夜交談,對於威列斯今日的來意愛丁斯特使已心中有數,只是他沒想到威列斯會來得這麼快,這麼急。

想到這,愛丁斯特使微微一笑,語帶雙關的道:「沒想到威列斯公子會來得這麼急,本王一時貪睡讓公子久等了,實在抱歉,實在抱歉吶。」

威列斯謙和笑笑:「親王殿下說笑了,說來還是晚輩的不是。想到馬上便能聆聽到名震天下的雪狼親王殿下的指點,便沉不住氣早早的便趕來了。」

「哈哈哈哈!什麼威震天下?都是朋友胡亂吹吹的!賢侄才是真的聰明伶俐,嗯,雷恩兄真是有福氣啊!有你這等傑出子弟,羅曼之福啊!」愛丁斯特使,冰雪狼騎副統帥,雪狼親王志得意滿的大笑著,連稱呼都換了,一下子將兩人的距離拉近了許多。他用力的拍了拍威列斯的肩,眼中卻是寒意一閃即逝。

「您太過獎了,小侄後學末進,該學的東西還很多,還望親王殿下不吝賜教多提點提點。」威列斯謙虛的笑了笑,彷彿還有些靦腆。

愛丁斯特使哈哈一笑,點點頭,卻是一副長輩模樣一本正經的道:「蒙你尊一聲前輩,本王就隨便說兩句。嗯,你不過弱冠之年,溫和謙恭聰慧不凡,行事頗有你父親的風範,就是性子不定,時而沉穩善忍時而急躁。這點不好!該多學學你父親。雷恩兄縱橫多年,那氣度,呵,可是實實的大家風範,夠你學一輩子的。」

「您說得是,比起您,比起父親,小侄還差得遠。」威列斯恭謹受教的態度讓愛丁斯特使心中大爽,好似將昨夜受到的不滿統統都發泄了回去。他心中卻不無疑惑:威列斯這小子又裝得這麼謙恭柔順得跟娘們似的,是不是又在準備著什麼陰謀?但是很快,他發現他錯了。

威列斯霍地微微抬頭,只是一寸之別,風華氣度竟判若兩人!卻聽他轉口說道:「晚輩少年求學時曾有幸隨從父親學過一段時間太古文學,其中有道是『宜早不宜遲』。父親也常說:有些事嘛,總是早點的好,否則到時候急也來不及,那可就真的後悔莫及了!」

愛丁斯特使聽得心中一震,眼中怒火驟閃:好小子!本王才剛提一下你老子,你就馬上借你老子的名義來打擊本王了!微一轉念,愛丁斯特使卻又從中聽出了更深一層的意思。又是試探嗎?「話雖如此不錯,不過——」心念電轉,愛丁斯特使緩緩說道,雙目如電直射向威列斯,「不過,那也要看到底是什麼事了!」

「您說得是。」威列斯寬和一笑,年輕的臉龐上自有一股淡然自若的氣勢,竟隱隱和愛丁斯特使分庭抗禮。兩人不約而同的扯開了話題,閑談下來,愛丁斯特使越談越驚,態度一變再變,再到後來兩人間的對話竟不似是大人物和後輩之間的談話,而更像是同級的人物之間的交談了。對威列斯的出色愛丁斯特使看在眼裡,既警惕又迷惑,在他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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