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你引我出來難道就是為了玩捉迷藏嗎?出來!我知道你在這裡!詩和修森都不在這,你還怕什麼!滾出來!你這個懦夫!膽小鬼!連殺人都不敢用自己名字的雜種!給我出來!!」陰暗的樹叢中間,獨臂女孩轉著身子,陰冷的看著每一個方向,防止那隨時可能出現的敵人!只有親自交過手,才知道他有多麼可怕。僅存的左手緊緊攥著漆黑的小鐵圓筒,像是攥著所有的希望和支撐。
「你,知道?」
銀猛的轉身,看著那隻露出右臂的男人,還有那被頭髮完全掩蓋了的容顏,突然冷笑:「還不敢露出你的臉嗎?呵,我懂了,是害怕被我知道,你不是布里亞德嗎?!」
「銀殿下果然聰慧無比。」手撫前胸,男人笑著鞠了一躬,「我為昨天第一次親密接觸時竟會認為您浪得虛名而道歉。不知道我是哪裡露出了馬腳,讓您發現了這殘酷的事實呢?」
「你的破綻?那不是很明顯的嗎?如果布里亞德有你那麼強,四年前他就不會戰敗失蹤。」片刻前還暴怒的像只母獅子的銀突然安靜了下來,看著面前的男人一臉平靜,又搖頭答道,「為什麼要道歉呢?是你讓我知道自己的淺薄,我太過輕敵,你的實力又超出我太多,得到這種下場是罪有應得。」
「噢?」男人似乎有點意外,「我倒是沒想到你這麼洒脫。看來斷了一隻手對你來說倒成了好事了?這麼說來,你果然是感覺到我,才故意一個人出來的嗎?倒是我小瞧了你。」
「沒關係。對手下敗將輕視是勝者的特權。我不介意,但是如果不小心的話,你可是會被我打倒的噢!」
「你倒是出乎意外的好心情呢。」
「那麼你認為我該做什麼呢,神秘人先生?一來就撲上來拚命嗎?」銀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男人點點頭:「不錯,我的確是這麼以為的。」他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又搖了搖頭,「不,我想是你故意讓我這麼以為的,不是嗎?」
「不錯。」
啪的打了一個響指,男人看著緩緩走進的銀,笑道:「那麼告訴我吧,銀殿下。您這麼大費周章的一個人走到這裡將我引出來是為了什麼?如果不是想找我報仇的話?」
「這個嘛……」細細的圓筒狀握柄在她的指間飛快的轉了幾圈,重新握回掌心,就像是握著利劍,銀笑得冰冷如刀:「當然是要你的命!」眼中閃爍的危險寒光,一如她手中驟然匯聚的光芒!不,不是匯聚!是她手中的東西在發出光芒!那是金黃的猶如太陽一般燦爛的光華,只一瞬間便驅散了陰冷的黑暗,將漆黑的森林耀成了金黃的天堂,一如太陽神羅密得的神殿!銀手中握著的圓筒物已經完全看不出本來的樣子了,本是無形無物的金芒卻生生在圓筒頂面聚成一道一米半長的光刃,凝若實質!
「真是誇張的戰鬥啊……」看著天空中猶如太陽一般的女人,修森瞅瞅身旁的詩嘆息著,「看來她很受刺激呢。」
「你認識那……嗎?」
「您是在開玩笑嗎,詩殿下?」修森呵呵的笑了,雙眼卻始終緊盯著場中仰望著天空的獨臂男人,口中回答著,帶著由衷的讚歎,「羅密得的黃金權杖,諸神遺落在雪舞的最強武力之一。我不明白的是,說這麼重要的東西你們竟然會交給一個這麼衝動任性的小女孩保管,你不覺得太兒戲了嗎?」
詩的眼神同樣沒有離開過場中的男人,對於修森帶著強烈挑釁意味的話卻是反應得很快,她搖頭說:「銀被選為黃金權杖的繼承者是註定的宿命。偉大諸神的一舉一動都帶有深意,我們不懂只代表身為凡人的淺薄,但至少應該保持謙卑。」
「可惜,我從不信神。」聲音突然冷了下來,瞥了場中的人一眼,修森突然笑了,「看來他也不信。」
就在詩和修森到達的瞬間,場中一男一女已經交手了不下百次,兩人身上不斷散發出來的力量波動凝若實質,在虛空中互相碰撞著寸步不讓,無數花草木石成了無辜的犧牲品!獨臂男子在金芒的穿刺來回中狼狽的左躲右閃,似乎不敢抵擋黃金權杖的鋒芒!
詩靜靜的在一旁看著銀大發神威,心中卻毫無歡喜,反而平靜的眼中隱約流露出擔憂來。此刻看來自然是銀佔盡上風,獨臂男人被打得節節後退,但旁觀者清,詩看得分明:雖然躲得狼狽,但那個男人幾乎沒有受到什麼傷害,至於致命的威脅更是被他一個不漏的躲了開去,只不過他總是聰明的將那隱藏在狼狽的行動中,造成了假象!
即便如此,詩並認為手持黃金權杖的銀會輸,就算輸也不會有生命危險,所以她一直沒出手。她看不清的是這個假冒布里亞德的男人和他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只憑躲閃就可以在銀的全力甚至是超水平發揮下堅守這麼久。這個男人到底擁有的是何等恐怖可懼的實力?更讓她不安的是獨臂男人的手上不知何時握著的一柄黑乎乎的棍狀物,看上去就像是一根破舊漆黑的燒火棍,但是那絕不是什麼燒火棍!詩非常清楚這一點,因為世界上根本沒有任何一把燒火棍可以擋得下黃金權杖的一擊!
他是天神殿的敵人已確認無疑,那麼他到底是什麼身份?他為什麼要冒充布里亞德殺人?為什麼刻意選定布里亞德?當年的事,除了神殿,知道得最清楚的……果然是黑暗神殿那邊的人嗎?只是他們這麼做,就為了敗壞神殿的名譽嗎?
銀臉上笑得越甜美,心中的恨越濃,沒人知道對這斬斷她手臂的獨臂男人的恨有多深!否則她不會一出手便解封了被掩飾真正力量的黃金權杖!詩心中的疑惑,銀一無所知,手中光劍卻絲毫不停,哐當聲不絕於耳,在這寂靜的森林之夜裡格外清脆,銀已經翩然起舞,傳承自銀之守護者美麗得毛骨悚然的華麗武技向獨臂男人傾瀉著怒火!
獨臂男人身子一側,右手裡破舊的燒火棍卻順勢一滑,變成倒持,然後用力的從身前地上划到身後,半個身子都露出了極大的破綻。銀毫不猶豫的一劍斬下,卻見獨臂男子眼中陡然閃過一抹譏誚,倒持的燒火棍猛然提起,掌心處燒火棍底狠狠的撞上了光劍的頂端,發出鏗的一聲巨響!
剛不可久。狂風暴雨般的猛攻將獨臂男人完全壓制,但力量的消耗卻是數倍的增加,更何況她用的是原本並不熟悉的左手!黃金權杖的龐大氣息雖然不見絲毫衰退,但是它的持有者卻已經感到了力氣開始衰竭。而這一下猛擊卻讓銀突地一凜,猛然醒悟過來,攻勢一改,化強剛為詭變陰柔的拿手劍法,綿綿劍意急急展開,急削獨臂男子的脖頸,但是——已經遲了!
「太遲了!」獨臂男子一聲長笑,右腳向左上方踏上一步,身子半轉,燒火棍已從他的掌心繞了180度,帶著劇烈的離心力和男子積蓄已久的反擊力道重重的掃向銀!
變起倉促,習慣性的想要用右手去擋的銀突然感到袖子一空,猛的反應過來,左手倒持光劍橫移,堪堪擋住勢大力沉的這記橫掃,卻擋不住變態的力道,銀的臉上才剛出現驚愕,人就已經被掃到了半空!而那根漆黑的燒火棍已經再次出現在她的身前頭頂,重重斬落!
詩和修森同時出手,裹著藍紅煙火的烈焰中一道幽藍冷光尤其刺眼!剎那間已擋在銀的身前,替她擋下那連環殺招。但也只是延遲了半拍,灌注了詩水火雙力的絲帶堅硬如鐵,卻被獨臂男子的燒火棍一擊打散!而帶起的棍風竟凌厲如刀,隔著空便在割開銀臉上嬌嫩的肌膚,濺出血紅!
並不怎麼感覺得到的痛卻猛的蒙住了銀的理智,手中金光暴漲,像是整比例放大了三倍的巨大金劍憑空斬落,只是瞬間,劍旁所碰到的一切盡皆退成單一的黑,就像是被聖潔的神光所凈化後剩餘的魔物。獨臂男子的身形突然一幌,硬生生的從不可能生還的絕地中脫出,卻無法盡掩狼狽,僅存的右手一片焦黑,衣袖變成了黑色碎片片片紛飛!
「鏗!」修森匕首出鞘的聲音這才傳到,他卻早已拉近了十餘丈的距離,逼近獨臂男子的左邊,那正是對方力道難及的死角!手掌一翻,兩把幽藍匕首就噌的刺出,一把奪向他的咽喉,另一把卻刺向左肋。詩卻不敢有絲毫的懈怠,泛著紅藍焰火的絲帶一左一右毫不猶豫的向著獨臂男子脖頸襲去!
而在詩的對面,隔著獨臂男子,銀手中的光芒又開始閃爍,那從地上抬起的光劍轉豎斬為橫少,距離極盡之下,幾乎是立刻便吻上了獨臂男人的腰際!而他唯一的手已經受了重傷,彷彿連手中漆黑的燒火棍都握不緊。他似乎死定了!便連最謹慎的詩都已經這麼認定了。
大陸上有誰能在兩大聖劍和一個精通暗殺的聖階遊盪者的聯手下生還?更何況這其中一個是堪稱武學天才的銀,而另一個是黃金權杖所選擇的持有者!
不能!便連獨臂男子也不能!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的話。
「錚!」清冽的響起的是彷彿神風一樣的輕響,那一道劍鋒猶如游龍一般,在燦爛的金色光輝中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但沒有人反應過來!快!實在是太快了!在詩身後不到三丈的樹後突然射出的冷銳鋒芒已經刺到了她的身後!而這時,正是絲帶被獨臂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