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沒想到當了商人後反而能過上這麼刺激的生活,真是所料不及啊。」卡洛斯一邊品著美妙的香茶,一邊笑著向桌子另一邊的天衣閣主人笑道。
天衣閣主人休斯是一個面容普通的中年人,身上卻帶有貴族氣質,也許這正是卡洛斯毫不猶豫地相信他所說過往的證據。剛聽說了卡洛斯冒險經歷的休斯眼中精光微閃,卻是淡淡笑道:「世事豈能盡依人心。你當年選擇了放棄那無謂的驕傲,今日這般成就便是命運給以的回報。不過我倒是很好奇,在落人群這一畝三分地,竟然有人敢不給傭兵王面子在此打劫,呵呵呵呵,真是讓人意料之至。」
卡洛斯點頭附和:「不錯,我開始也是不信的。這條商路我走了這麼多年從來沒在這附近遇到過什麼不開眼的傢伙,卻沒想到這一次的小心救了我一命。我也沒想到一個小鎮上隨便僱傭的幾個傭兵里竟然會藏著那麼厲害的高手。」
休斯道:「若非你親口所說,我亦不敢相信,竟然會有聖階高手去干剪徑小賊這般行徑。」
卡洛斯搖搖頭道:「別說是你了,就算是我,到現在我也不敢相信。但來到這裡的時候,我跟著去了傭兵工會看了,他們倆個的確已經是白銀劍士。而他們兩個在那一戰里,卻只是助攻一次就被人喝退受傷,而那個比他們倆個還要厲害得多的狂戰士更是被逼得油盡燈枯,這樣的對手,除了傳說中的聖階,又能是什麼?」
休斯抿了口茶後,輕輕放下茶杯:「我曾經也見過幾個聖階高手,卻從未聽說過你所說的那漢子那般形象的,不如你說仔細一點,若有機會我也好問上一問,免得身旁老是埋著這麼一個無法確定的危險。呵呵,若是有什麼不便那便算了。」
卡洛斯急忙搖頭道:「怎麼會有不便呢。我是在考慮該怎麼形容那人的模樣。」微微沉吟了下,他這才繼續道,「他滿臉虯髯,頭髮又長又亂,幾乎將整張臉都給蓋住了,根本看不出他的容貌到底如何,只有露出來的一雙眼睛嚇人似的通紅通紅的。呃,跟兔子那種紅不同,只看著那雙眼我就覺得那人殺了很多人,完全是血堆起來的顏色……」
卡洛斯沒有發現休斯的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只是自顧自地陷入回想,突然冷冷的打了個寒顫,卡洛斯全身一抖,猛地清醒過來,發現休斯正爍爍地盯著自己,不由有些驚訝自己的失神,不由苦笑道:「抱歉,我有些走神了。」
休斯大度地擺擺手,伸手提起一旁茶壺為他添茶。卡洛斯端起杯子怔怔地發了會呆,這才繼續說道:「那個人只有一隻右手,一身肌肉滿布傷痕,衣衫很破很舊像是經過很激烈的戰鬥又很久都不曾換過似的。他很高大,就像是傳說中北方之國雪原上的霸熊,但是不知怎的,我看見他的時候卻只覺得那是一匹魔狼。那人的身上彷彿縈裹著一團血霧一般,整個人通體上下都透出一骨子血腥!」
休斯看似不經意地轉口問道:「噢?霸熊嗎?南方這裡還真是少見這般高大的男人呢。不過這樣的男人怎麼會用那種普通的劍,對他的身材來說,不是顯得太單薄了嗎?」
卡洛斯以為休斯不信,不由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他那把劍和一般傭兵用的長劍很像,只不過通體暗紅,就像是黑色和紅色混合的顏色,而且更奇怪的是竟然是斷的。」
「斷的?」休斯雙眼中精光一閃,問道,「怎麼會有人用斷劍做武器?」
卡洛斯搖搖頭:「我也不知,不過確是斷的,我看得很清楚。」
該問的都已經問了,為了不表現出天衣閣一介商家對此的過多興趣,休斯不再多問,隨意地和卡洛斯拉扯起其他家常,過了一會卡洛斯便起身告辭。送走了卡洛斯之後,休斯回到房間,繞著桌子踱了一會,眉頭緊皺,顯然在考慮著什麼。良久,他低低喚道:「你在嗎?」
屋子中僅有他一人,他卻對著空氣說話,怪異的言行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不過顯然休斯並不是瘋子。如是者喚了三遍,一聲若隱若無的聲音在他的身後輕輕響起:「什麼事?」
雖然看不見人影,休斯卻沒有絲毫驚異,他皺著眉,低聲道:「剛才的事你也聽到了吧,事關重大,我必須立刻面見聖女殿下。」
空氣中漾起一陣微紋,低低的聲音中卻透出一絲不解:「這件事雖然有些蹊蹺,但只跟落人群有關,在查清楚前我認為還是先放放才好。休斯,你可要想清楚,這位聖女可是封號『鐵』字,如果你拿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去煩她,哼!」
休斯答道:「我當然知道,不過我懷疑,這件事跟小姐吩咐下來的那件事有關。」
「那件事?咦,你說的是……那件?」空氣中的聲音多了一絲慎重。
休斯沉沉地道:「不錯,我懷疑魔森里的那個人便是小姐幾年來一直追查的那傢伙。所以,我必須稟報聖女殿下。」
空氣中的聲音繼續響起道:「你說的不錯,如果真是如此,那這次可真是大功一件。我這就去了。」
打開窗,看著天空中漸漸飄下的小雪,良久,休斯陡地搖頭苦笑:「什麼大功一件啊。如果真的是那個人的話,我們能不能活到領功的時候還是個大問題?」
當休斯抬頭看著小雪的時候,落人群的另一個房間里,達克也正怔怔地看著天空的雪花發獃。
房門「咿呀」一聲突然開啟,休斯轉頭過來,卻發現除了那個冷艷的美女治療師之外,還跟著三個男人。當先的一個一身白衣飄飄,英俊的眉目下精光閃閃,緊跟其後的黑衣人雖然並沒有任何動作,但只看他進屋時後自動打量的幾個位置便可知此人必是黑暗中的高手,而第三人,達克也不陌生,正是傭兵工會負責人帕博·納普森。
黛琺依舊冷著一張臉,上來先是翻了翻達克的眼皮,旋即又摸了摸他的幾處骨骼捏了捏,這才點了點頭,轉身對著三人道:「這大塊頭沒什麼事,只不過是狂化後與人火拚過度消耗了他的體力罷了,趟個四五天就可以恢複正常了。沒事我先走了,交給你們了。」
落人群三個最位高權重的男人面面相覷,卻對黛琺的這種反應沒有任何辦法。看著冷美女順手關上了門,帕博咳嗽了下,露出笑容:「達克兄弟,我身旁這兩位便是這落人群的負責人之二,這位是埃德蒙,這位是修森。」
達克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埃德蒙眉頭微皺,旋即蘇開,展顏微笑:「達克兄弟,從你的夥伴那裡我們聽說了你們遇到的事情,對於你們遭遇到的事情,作為落人群的負責人,我感到很抱歉。如果你覺得方便的話,我們想要了解些更詳細的情況,好方便我們作出相應的措施,好讓之後不會再發生這種失禮的事情。如果能得到你的幫助我們將無勝感激。」
眼睛緩緩掃過埃德蒙,又掃過修森,掃過帕博,最後又落到埃德蒙身上,沉默良久,達克緩緩搖了搖頭道:「你們不是他的對手。」
此話一出,修森和帕博立刻色變。反倒是埃德蒙微微一笑,阻止了身旁同伴的異舉,繼續說道:「的確,在黑金劍士的眼裡,我們三人區區白銀高階的實力確實不算什麼。不過落人群最多的便是不怕死的漢子,人家都欺到了頭上我們又怎麼能繼續沉默?」
達克淡淡一笑,說道:「好個不能。也罷,你們想知道什麼,問吧。」
埃德蒙和帕博修森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沉聲問道:「一直以來,我們聽到的都是些捕風捉影的消息,我聽說達克兄弟你曾經和那個人親手交鋒,以你來看,那個人的實力到底如何?」
達克深吸了口氣,眼中透出一絲凝重:「深不可測。」
埃德蒙倒抽了口涼氣,雖然早已有過準備,但是聽當事人親口說來那感受卻又不同,更何況這一方也不是弱者。修森冷冷地道:「達克兄,我嘗聽說黑金劍士距離聖階不過一步之遙,縱使對方實力已達聖階,達克兄這般說法也未免太危言聳聽了吧?」
達克斜瞥了修森一眼,劍士和黑暗中人天生的不對頭立刻便頂了起來,他冷笑一聲,說道:「井底之蛙焉知天高地厚!聖階不過只是一個大致的概括罷了。便是聖階高手之間也有著巨大差距,更何況我等連聖階台階都尚未踏上。」
這話就是明顯的指桑罵槐了,修森眼中閃過怒色卻沒有反駁,他的作戰方式和一般戰士差距大了,純粹比較戰鬥等級對他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
埃德蒙沉吟了會,問道:「不知道對方使用的是什麼兵器?」
「是一柄暗紅色的斷劍!」
暗紅?聖階?難道是那個人?埃德蒙心裡打了個突,急急問道:「那個人長得什麼樣子?」
達克微一沉吟,便將所見之人的形象略作了番描述,回憶幾年前所見資料,埃德蒙心中更有了幾分底。該到手的消息到手了,埃德蒙他們又閑聊了幾句便告辭離去,臨走時帕博隱晦地提了幾句請幫忙保密之類的話語,達克自然是滿口子答應了。
走出「病房」,埃德蒙看著一旁滿臉冷峻的修森,突然明白為什麼修森那麼執著,看著天空飄下的落雪,他緩緩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