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們的營帳領域緩緩包裹著的最裡面的大領域中,只有簡單粗糙的搭建著的一棟臨時住所,但相比起其他的仍看得出該處的用心和與眾不同。格羅姆掀開門帳,大步走了進去,裡面早已經坐滿了獸人。
「你遲到了,格羅姆。」中間的老獸人在格羅姆站在門口的瞬間猛地睜開雙目,當格羅姆掀開門帘之時,他的目光正對上格羅姆的雙眼,實在是玄之又玄。然而屋內眾人,卻沒有人露出異樣,就彷彿本該如此。
「大祭司大人恕罪。」格羅姆謝罪畢,卻是笑了笑,說道,「不過我帶來的那個小朋友還是安頓好比較好,如果他鬧將起來的話,恐怕我們都會頭疼無比。」
「你已經確定了那個人的身份嗎?」大祭司並沒有責怪格羅姆的失禮,他更在意的是格羅姆話語中所指的那個人。如果格羅姆的猜測正確那個人真的是巴達斯那個人的話,那在這個關頭還真是有些麻煩。
格羅姆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有辦法確定他的身分。我只能說很像。無論是身邊的血族女孩也好,還是隨身攜帶的那麼強大的侍女也好,他和巴達斯那個人實在是太像了。但是這樣反而更讓我懷疑,如果是那位瘋子殿下的話,恐怕根本不會去考慮隱藏身份什麼的,再說了,如果那個人真的隱藏了身份的話,我不認為我們能輕易發現他。而且這一路上我的幾次試探他都沒有反應,如果是那個人的話,應該不會放過這麼明顯的破綻來追問我們的事,如果,他真的是沖著我來的話……」
「這便是你的意見了嗎?」大祭司微微頷首,雙眼微閉,淡淡問道,「我們假設他不是,那麼,你有沒有問過,他在這個時候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這個。」格羅姆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很奇怪,他語氣古怪地道,「他是來拜訪您的,大祭司大人。他似乎對我們獸人族薩滿的招魂術法很有興趣。甚至還一度拜託我一定要帶他來見您,說是有事情要向您請教。」
大祭司微微皺起了眉,獸人族的招魂術法雖然神秘,但並不是對外密不可宣的什麼禁忌。那本是作為安撫亡魂超度陣亡的獸人戰士們回到戰神懷抱的戰歌的一種。除了獸人之外的外族根本無法使用戰神獨賜給獸人們的這項能力,也就一直沒有人問津。這倒是第一次有人對這表示感興趣倒是實在讓人奇怪。
「格羅姆,依你看,那個人所說的話語有幾分可信,嗯,對招魂術感興趣之類的?」
「百分之百可信!」迎著大祭司變得銳利的眼,格羅姆毫不猶豫地道,「雖然我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但就算他真的是那位殿下本人,我也敢擔保他對我族招魂術的那種執著遠超過其他渴求。」
「哦?你怎麼能這麼肯定?!」大祭司疾言厲色地喝道,「現在可是關係到我們獸人族生死存亡的關頭!在這種時候,無法肯定他身份的你怎麼能肯定他對我們並沒有惡意!」
格羅姆淡淡一笑,說道:「我並不能肯定他永遠不會成為我們的敵人,至少目前看來,他並沒有和我們為敵的想法,甚至,還有求於我們。無論他是不是傳說中的那個人,這個人的實力毋庸置疑,以我個人意見是,和他保持友好關係遠比平白無故地豎起一個強大的敵人要好。我們目前,還遠沒有實力囂張,就算是得到了古爾丹大人的……」
「格羅姆!」
「呀,抱歉,我失言了。」格羅姆微微一笑,眼中卻隱隱跳動著譏誚。「大致情況就是這樣了,各位祭司大人以為如何?」
「格羅姆大人。」說話的是一位年輕的薩滿,「請問您能肯定您所帶來的那個人的來意與我們即將進行的大事無關么?」
「是的,年輕的祭司大人。我能肯定,他甚至不知道我們將要做什麼,更不關心。他唯一關心的只有招魂術。」格羅姆微微一頓,旋又說道,「不過我能確定的僅僅是他並不是沖著這而來的,至於他是否會因為發現了什麼而感到好奇我無法保證。」
另一位看上去有些老態的祭司聲音尖銳地道:「就算你的猜測是正確的,那他如果因為發現了什麼而改變了主意怎麼辦?既然你確定他的實力強大,為什麼還要將這種麻煩給帶來?!」
「那麼您想要讓我怎麼辦,匹格祭司大人?」格羅姆目光微寒,冷笑道,「不將他帶在身邊而放任他自由行動嗎?那豈不是更容易被亂闖的他發現我們在做的事情?」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格羅姆!」
「是您理屈詞窮了吧?大人。」
「注意你的態度,格羅姆!」
「知道你是在和誰講話嗎?」
「反了反了!這還有傳統可言嗎!!」
……
「夠了!」大祭司的聲音輕輕的響起,威嚴的將兩人的聲音壓下,目光卻轉向格羅姆,他淡淡問道,「我的問題只有一個。格羅姆,當你帶來的那個人擋在我們面前的時候你會怎麼做?」
「當然是——殺了。」
微微頷首,大祭司環目四顧了下,威嚴地道:「那麼,表決吧。」
「我相信格慕羅大人的判斷。」最先開口的是那個年輕的祭司。
「附議。」
「附議。」
「附議。」
「附議。」
「附議。」
有了人帶頭,瞬間一大半人都已經附議了。作為十二部族精神總領袖的大祭司,看了看另外六個尚未作出表決的部族薩滿,緩緩舉起了手,說道:「作為部族的大祭司,格羅姆曾經在部族最危險的時候挽救過我們整個獸人族,作為多年相交的夥伴,我相信格羅姆的判斷。我附議。」
局面如此,剩下的六人遲疑了下,看了眼另外那個老祭司一眼,仍是慢慢的一個個舉起了手。
十三議會已經舉起了十二隻手,包括代表兩票的大祭司,大局已定。剩下匹格祭司獨力難支,恨恨地看了格羅姆一眼,冷笑著說道:「那就希望一切有如格羅姆大人所料那般最好。畢竟,我們輸不起。格羅姆大人,我也是為了整個部族著想,希望你不要介意。」
「當然。」格羅姆淡淡地點了點頭,介不介意只有天才知道。
手中的權杖輕輕地敲了敲地面,有些失控的場面頓時沉寂了下來。大祭司混濁的雙眼陡地射出一絲精光,緩緩說道:「那麼,有請我們的客人進來吧。想必他們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將兩位全身上下都裹在斗篷里的修長身影請進,格羅姆看向兩人的目光不由更加不滿。當先一人緩緩伸出手來,將連頭都蓋住的斗篷揭了下來,首先露出來的便是那長長的耳朵和舉世聞名的美貌。這兩位突兀的來訪者卻赫然正是傳說中的精靈一族!
當先一人閃爍著銀光的雙瞳微眨,她直接看向了獸人族的精靈領袖大祭司,輕輕開口,輕描淡寫吐出的卻是令獸人們惱怒的話語:「老獸人,你們遲到了。」
老祭司呵呵一笑,說道:「發生了一些小意外。我們不得不優先處理下,好讓我們明天的計畫能進行得更順利。」
「計畫?」女精靈皺了皺眉,輕輕地搖著頭,「以你們的智商能想出什麼計畫來?別自以為是了,你以為你們將要面對的是誰?那是我精靈一族曾經的驕傲,惡魔獵手尤利安!你們獸人那簡單的頭腦想出來的粗糙計畫對他而言就好像是小孩子的胡鬧一般無聊。趕快帶我們進入遺迹,我們會將他帶回。」
「呵呵呵呵。」雙目微寒,老祭司臉上的笑容卻更盛,「精靈小姐,首先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能了解。無論你承不承認,尤利安也好,你也好,你們精靈現在是在我們偉大的先祖留下來的聖地遺迹中,覬覦我們先祖的力量。這是對我們獸人榮譽的極大侮辱和挑釁,我們會協助你,但也僅僅只是如此而已,請不要將你那無聊的虛榮感和該死的高傲帶到我們面前!」
挑了挑眉,女精靈淡淡答道:「老獸人,如果你認為沒有我們的幫助也能自己抓住尤利安的話,我會非常高興聽到這樣的回答。」
「你這是看不起我們獸人嗎?!」格羅姆身上力量未露,只是往前緩緩踏上一步,冷哼一聲,那屬於高手間的氣勢衝撞已經在瞬間結束。眉間的驚訝一閃而逝,女精靈微微點頭:「你的實力很強,醜陋的老獸人,但僅僅靠你一個人是無法對付尤利安的。我收回前言並向你道歉,這是我們的責任不可抵賴,但我堅持你們需要我們的幫助。尤利安是我們精靈族最強大的戰士,不知是什麼樣的惡魔改變了他的思想,只想要變強的他已經成為災難。我必須將他帶回泰達希爾接受女神的審判!」
格羅姆眉頭微皺,沒有說話。老祭司卻已經接過話茬,淡淡說道:「那麼好吧,精靈小姐,我們接受你的請求,但也請你記住,這並不是我們在奢求你的幫助,而是你自己請求加入我們討伐入侵者的隊伍。請不要作出奇怪的舉動讓我們誤會了你們的實際來意,否則我們只好質疑你們精靈的品德。」
兩個精靈的眼中同時閃過憤怒的神色,一直開口說話的女精靈強忍著怒氣緩緩答道:「請放心,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