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都巴達斯為雲殿下的又一次血腥屠戮歸來而戰慄莫名之時,他們全然沒有發覺,那本該是視線的主角卻已再次離開了巴達斯,踏上了前往東南域的旅程。這一次,他既沒有帶血騎,也沒有帶部下,只帶著不依不饒的歌茜蒂雅和隨身攜帶的索莉緹雅兩人,輕裝便騎便出了城。
雲從來都無所謂聲勢不聲勢的,但是能節省麻煩的時候絕對不會介意多帶一些部下幫忙解決問題,而這一次不行。如果他像摧毀哈斯坦國那樣帶著血騎一路殺過去,恐怕他要探聽的那件事情就沒了蹤影。至於獸人族的動亂,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放在心上,甚至連那幾個想要將他暫時趕出巴達斯的傢伙可能的陰謀,他都沒有放在心上過。
他要去確認的只有一件事,獸人族薩滿大祭司的招魂術!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之後,身後巴達斯的城頭,那兩道目送著他離去的身影,卻是露出了複雜莫名的詭異神情。
指著遙遠的身影,紅髮紫瞳的凱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哈哈,哈哈!這就是我們喜怒無常殘酷冷漠的雲殿下啊?!這麼容易就被騙出去了?!哈哈!哈哈哈!害我們還擔心那麼多!」
蘭斯嘆道:「早知道這麼容易我們也就不需要浪費那麼多心思了。」
凱轉過頭來,看著蘭斯眯起了眼:「你這是在感傷嗎?難道你感到不忍?雖說辰那個傢伙有這種『惡習』,總不會連你這個昔日部下也被他傳染了吧?那傢伙現在可是我們的敵人哦!」
蘭斯苦笑:「您說到哪裡去了,我只是,唉,我只是越來越覺得,他和辰殿下,真的好像……」
凱微微一笑,雙眼中卻沉澱出濃郁深紫:「不管他到底是誰,這一次,我們總要問出辰的事情,你說,是嗎……」
「但願如此,不過——」蘭斯臉上的苦笑更深,「難道您認為東西那兩位殿下會放任我們這般亂來嗎?」
聽到蘭斯的擔憂,凱臉上卻露出一抹譏誚,冷冷笑道:「如果沒有若丹倫得那多餘的一手,我也許反而不會這麼有把握了。不信你就看著吧,長公主殿下絕對不會對我們做的事指手畫腳的,對,只要是和他有關的事,她都絕對不會插手的。」
那如果不是呢?那我們的做法可就要直接導致魔王軍四大軍團的內戰了啊!蘭斯苦笑著搖了搖頭,終於還是沒有和這位已經走火入魔的殿下爭辯。凱卻彷彿已經看穿了蘭斯的心思,淡淡笑道:「放心,我不會亂來的,而且,你不是說過了嗎?也許,我們直接去問他的話,可能會得到意外的驚喜呢!」
蘭斯苦笑兩聲,卻也沒有再勸,目光卻下意識地轉了回去,那遙遠的東從殿,沉寂,一如過往。
「就這麼放任他們可以嗎?」魔族長公住的近身侍衛長,那陪伴她出生直至現在的好友拉絲特,微微皺著眉,滿臉不解。
「拉絲,這麼多年了,難道你從沒有懷疑過?」伊維雅不答反問,嘴角旁溢出微笑,她搖頭,自己回答了,「不,以我們的交情,你了解我,就像我了解你一樣。我和他之間的關係,若說你沒有懷疑過,只能是你在說謊。」
拉絲特沉默良久,答道:「無論真實如何,您既然已經宣布了他的身分,他便是您的皇子,更何況,他的身上流著魔皇的血脈——」
「拉絲!」被打斷了的拉絲特一點意外都沒有,保持了沉默。
「拉絲,不要說起這件事好嗎?」伊維雅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軟弱,幾分憤怒,幾分無奈。
「就像不願提起她一樣嗎?」拉絲特冷漠的聲音直刺心窩,伊維雅眼中已騰起深紫:「拉絲,你想激怒我嗎?!」
「拉絲不敢。只是殿下,您這樣逃避下去,真的好嗎?」
沉默,猛地吞噬了兩人的空間,如同那突然靜寂下來的黑暗——「無論如何,我也不能原諒他。」
沉悶的旅程在三人之中沉悶的進行著。
自從到達巴達斯之後,隨著雲力量的增長,歌茜蒂雅所需要的血量越來越少,到最後,甚至吸一次血可以維持她幾個月甚至半年以上的消化。血族的進食與其說是吸血,不如說是通過這種方式汲取血液中所含的該主人的力量。
歌茜蒂雅今年已經二十一歲了,就血族漫長的生命來說,還處於初生期。而魔族和血族的混血讓她在十六歲的那天便覺醒成人,雖然並沒有因此而擁有什麼力量,但是憑著那失去了大部分主控能力的血契,源源不斷地從雲身上收到力量的她單從力量上來論,甚至比被雲親手調教的索莉緹雅和洛麗塔還要強一些。但是,如果兩人對打的話,恐怕歌茜蒂雅撐不過一分鐘就會落敗,如果是生死搏鬥的話,交手的瞬間,拼著受傷索莉緹雅也會將歌茜蒂雅瞬間斬殺。
索莉緹雅實在不明白,為什麼這幾年來從不曾將歌茜蒂雅帶出來的主人這一次為什麼會依了歌茜蒂雅?雖然現在的歌茜蒂雅已經可以隱藏起自己象徵著血族的獠牙,而淡紫雙瞳也連同主人一樣用茶色眼鏡遮擋了起來。但如果只是因為歌茜蒂雅要求的話,那之前的那麼多次拒絕呢?
看著那同樣一叢銀白的男女,記憶彷彿又倒流回到那一天,作為索莉塔死去和索莉緹雅誕生的那一天,那一對少男少女也是這般互相依偎著。只是,不知為何,看著那和諧的一幕,索莉緹雅卻突然感到一絲莫名的森冷。
魔界,是僅僅只有雪舞大陸一半不到的大陸。而在這小小的世界裡,在有翼魔族降臨這片土地之前,這裡是混亂殺戮死亡血腥的代名詞。魔族降臨以強勢的姿態統一了魔界,當然,並不是全部。被魔族奉若神明的魔神王陛下並沒有對這裡的原住民趕盡殺絕,也有可能是怕對方拼著魚死網破大傷元氣,總之除了魔神王所統轄的魔域之外,還有著幾大勢力的存在。
而其中之一,便是在魔域東南外域,燃燒平原,那裡是獸人族的領土。
獸人族,區別於人類的統稱,綠油油的肌膚給予他們與人類相近卻醜陋的容顏。或者是諸神的惡作劇,或者是失敗的試驗品,比起一般人類來說,他們強大堅韌忠誠善良,他們是魔界最初的訪客,遙遠到上古的傳說。在那傳說中,將他們感到這荒涼的土地上的,正是愛與美之神神克莉斯蒂娜。醜陋,正是他們最大的原罪。不過獸人族人並沒有因此而放棄生存的權力,一直到有翼魔族降臨之前的前後,他們努力地在荒涼的魔界中生存著,一直。
這是獸人族中廣為流傳的民歌,也是外人了解獸人族的開始。不過在大多數人的眼中,這種民歌自吹自擂的可能性更大,獸人族,在他們的眼中,一般是與廉價的勞動力和智商低下的野獸換等號的,在這商業之都倫蒂塔更是如此。
有人類的地方就會出現交流,人類,本身就是一個最排外又容易包容的種族。商業之都倫蒂塔便是人類三強國之一的科若特所締造出來的一個奇蹟。即便是在這苛刻的魔界中,你仍然可以在倫蒂塔找到你想要的一切。
倫蒂塔大言不慚的宣言隨著它越來越盛的知名度廣為人知的同時,它也成為了科若特和獸人族「和平共處」的前提。魔界不像雪舞大陸,沒有那麼多可以耕種的土壤,更沒有那麼多可以狩獵的生物,能在這魔界中活下來的本身便是一種實力的象徵。
比如燃燒平原上和獸人族比翼為鄰的魔狼群,雖然獸人族對此極為頭痛,甚至幾次大肆征討,但終究還是沒能奈何得了這個老鄰居,只能互相狩獵著換取彼此生存的空間和時間。
而魔狼的肉正是人類貴族甚至是許多魔族珍愛的桌上佳肴,而獸人族的勞動力再一次在這裡得到了體現。為了生存,沒有什麼是不可以拋棄的,包括尊嚴。他們為人類工作,然後換取讓自己以及家人可以繼續存活下去的食糧。而唯一沒有被獸人族拋棄的,就是對於獸人族薩滿大祭司的崇敬和信任。
「索蒂,還有嗎還有嗎?」許久未出雲府的歌茜蒂雅在旅程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些興緻東看西看,但很快的就對荒涼單調的景色失去了興趣,直到今天終於到達倫蒂塔這座繁華不亞於天夢的都市才重新打起精神來,興緻勃勃地聽著索莉緹雅的介紹。
搖搖頭微微一笑,寵溺地摸著歌茜蒂雅冷漠的銀髮,索莉緹雅心中卻是在苦笑,如果當年有人告訴她有一天會和一個血族女孩親如姐妹,恐怕打死她都不相信。
「沒有了嗎?」歌茜蒂雅忍不住撅起了嘴,好不容易聽到點好玩的東西,誰知道就沒了,眼珠一轉,她拉上了雲的衣袖,「哥哥呢?哥哥知道嗎?」
持杯的手微微一頓,旋即一飲而盡,雲淡淡說道:「傳說中的時間是萬年,萬年前如何沒人清楚,至少在那遙遠的年代裡,獸人族連文字都還沒發明出來,只能靠口口相傳,很多記載都已經煙消在歷史之中,剩下的只有傳說。一直到距離我們最近的大事記載是三千多年前,在魔神王的帶領下和其他各族一起,進攻雪舞大陸。更是當時魔神軍主力之一,而當時他們的統領便是獸人族傳說中的最強薩滿——大祭司古爾丹!」
三人旁若無人的討論聲音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