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緩緩前行,那一夜的「意外」並沒有對車隊里的人們造成什麼太大的影響,事實上如果真的要說有的話,便是我和奈莉希絲之間的關係似乎緩和了許多,至少,在新月的眼中看來是如此的。
也許是因為「風之屏障」的靜音效果夠好,總之,其他人看我的眼神還算是正常,倒是納迪爾眼中時不時傳來的矛盾神色讓我感到一陣莫名其妙,還有便是那位讓我看不出實力深淺的納布斯家族總管吉德特一雙老眼昏花,一幅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更讓我暗自警惕。
無論如何,我們確實平靜的持續著往著在這次旅程中的其中一個目的地前行著。
旅程是安靜的,但對於這幾個月來習慣了戰鬥的我卻突然有些不大習慣,要知道即便是一個人行走的時候,鑒於某人那糟糕的方向感,實際上,在我一個人從天夢走到落人群的那段時間內我基本上是天天跟魔獸做伴的。
雖然我並不是毒牙那種戰鬥狂,對無意義的戰鬥更不熱衷,但不得不承認,從一種極端掉到另一種極端裡面的感覺確實讓人感覺到彆扭,特別是當這種習慣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仍將保持的情況下。
我感到了些好笑,卻又有些神傷,自己剛出來時的平和如今已磨去稜角,即便不願承認,手中劍,和燃燒的血,都告訴我自己渴望著揮劍,我以前並不知曉為什麼,現在卻略微有些明了,那是想斬斷束縛自己過去的枷鎖,但卻又似乎是想斬斷束縛自己的過去,在我還不明了的時候。
奈莉希絲那番突如其來的連開導都算不上的話語卻化解了束縛我的心結,我終於正視自己,無論現在,又或者過去,無論我是誰,都是我,而現在的我就是我,我不會再因為害怕而否認逃避過去的我,但我同樣肯定現在的我,而我也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變什麼,即便那是過去的「我」。
我,就是我。這是與女孩暢談一夜後我所得出的最簡單的答案,卻偏偏正是這最簡單的答案給了我直面過去的勇氣。
我將追尋,繼續追尋,我不知道前方等待著我的是什麼,但我不再逃避。陪著奈莉希絲完成她的巡迴演出後,我會去坎布地雅,那裡是我所有一切的起點與預示的終點,我有種感覺,當我再次回到那裡的時候,我便會得到一切的答案。
星河,雅特的第二大城市。
同是大城市,與首都更趨向於莊重的風格不同,這裡顯得更加的繁華而通俗,不過那奢華的風格卻是一脈延伸甚至尤有過之而無不及。雅特完全繼承了那源於雪舞帝國的豪奢風氣,即便在國力大損了以後亦不例外。
而雅特人,九成九以上都是原雪舞帝國臣民,更是繼承了龍皇時代雪舞人的自豪驕傲之情。因為他們是雪舞的子民,大陸上曾經最強大國家的子民,而這份驕傲也隨著繼承了雪舞的雅特而繼承了下來,因此對著其他國家的人,雅特人總有一種莫名的優越感。但是,這同樣不妨礙他們對奈莉希絲的喜愛。
這是雅特國內的第二站,早已證明了自己魅力的奈莉希絲再一次讓我見識到她所能引起的瘋狂,即便是驕傲的雅特人在奈莉希絲的面前亦忍不住低下了高傲的頭顱,為她添上了榮耀。
奈莉希絲到來的消息使得整個星河都為她沸騰了!
我不知道嵐兒的那個皇帝老哥出行的時候能否造成這種轟動,但是論得到幾乎全城人的那種發自內心的擁護喜愛,應該沒有人能比得上奈莉希絲了吧。這只是個假設,沒有經過查證誰也不知道答案,但無論如何單只入城時所感受到的那股歡迎的熱烈,我便再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瘋狂!
「很瘋狂吧?」身旁傳來的嘆息說出了我的心聲,沒有回頭,也不需回頭,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這近乎冷漠的冷靜的,整個車隊里只有我跟他,或者……下意識地,我往吉德特的方向看了一眼,卻發現這位老人家仍是半眯著眼渾渾噩噩,彷彿周遭的一切全部與他無關一般,只是,在現在的這般情況下卻讓我更感到懷疑。
「嗯,有點。」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望著那不停歡呼著如同記憶里某處不可觸及的傷痕,右手不經意地扶著馬鬃,不想讓納迪爾發現我的異樣。
「殿下可比納迪爾鎮靜得多了。」納迪爾微微一笑,讚歎道,「當時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可是嚇得差點以為是那位天神殿的教宗陛下駕到了呢!」
暗自皺了皺眉,納迪爾這麼說是什麼意思?試探?還是暗示?坦白說,納迪爾的來歷神秘,但是我卻從來沒有想到把他跟天神殿又或者黑暗神殿聯繫在一起過,但是此刻他這麼一說,卻不得不讓我感到懷疑。
聽他的語氣,似乎對那位教宗也不是尊敬到哪裡去嘛,而且字裡行間里還隱隱帶著對對方的嘲諷,那麼,我是不是應該相信他是屬於黑暗神殿那邊的呢?嗯,至少這傢伙應該不是天神殿那邊的了,那邊的人想來還沒有敢對教宗不敬的念頭吧。
心中思緒瞬間百轉,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視線微轉,落在另一邊那已完全被現場的這種氣氛所感染得熱血沸騰的格慕羅身上,我還以微微一笑,彷彿有些「惡意」地朝著格慕羅的方向努了努嘴,說道:「你過獎了,納迪爾。你看那些『百合』們甚至格慕羅不仍是沉浸其中?納迪爾你卻能保持著這般的冷靜,豈不是也不是等閑之輩?」
納迪爾臉色不變地接受了我的「讚揚」,微笑著回答道:「比起殿下來,納迪爾可要差得多了,殿下實在是太過獎了。只是,納迪爾有一疑問不明,不知道殿下能否為我解答?」
並不等我拒絕,納迪爾已經自顧自地接下去道:「殿下看起來似乎對這種盛大的場面早已熟識一般,呵呵,不知……」
沒問完的話語卻已是不需要,我霍地心中一凜,心知自己那份毫不掩飾的鎮靜大大出乎對方的意料之外,引起了納迪爾對我身份的意外猜疑,所以他才會這般詢問來做試探。
「傭兵早已看慣了生死。」連生死都可以漠然看待,面對著面前這些浮華保持冷靜又有什麼奇怪的。我淡淡地回答,未完的意思,納迪爾也明白。看著臉色不變的納迪爾,我突然微微一笑,淡然自若地接下去道:「我是一個傭兵。」
無視納迪爾眼中那一閃而逝的狠辣神色,我的臉色霍地變得微微有些古怪起來,因為我感覺到了一道熟悉的氣息,我的目光隨著我的感覺而移動著,不出所料,我看見了夾在人群中的那個一個本來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眉頭微皺,我忍不住暗自疑惑,嵐兒怎麼跑這裡來了?
而這時候夾雜在人群中正望著我的嵐兒也看見我了,回應我一個甜甜的微笑,將近二月不見,女孩竟彷彿成熟了許多,只是,即便隔得遠遠的,我也能感覺到女孩心底的那抹悲傷,正如她略有些消瘦的臉頰,彷彿質問!
忍不住又是一陣苦笑,雖然在決定帶新月回來的時候便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了,但是並不代表著我便已經想到了解決的辦法。羽兒的順從和馨月的寬容我相信新月的加入即便她們會有小小的不悅但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而最大的問題當然便是同樣身為一國公主又恨不得能獨自霸佔我的嵐兒了。原本還想著離天夢還有一段距離,還可以再拖一段時間,天知道嵐兒竟然會就這麼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
難不成她是來興師問罪的?我忍不住湧起一陣莫名的惡寒,卻又有一絲疑惑,因為我看見女孩輕輕豎起的食指搭在她的櫻唇上,微笑著搖了搖頭。我心底一松,雖然仍不明白嵐兒突然駕臨星河的原因,但是顯然並不是沖著我「又給她帶回了一個姐妹」而來的。
微微頷首,我眨了眨眼睛,雙眼望去,不需假裝地送出兩道思念的深情,我看見回覆了男裝打扮的女孩臉上卻露出一抹艷紅,雙眸里滿是深情,心中一陣甜蜜。
卻霍地感到一陣冰冷,微微一凜雙眼微眨,我的目光自然地偏轉開去,將自己適才停留的異樣掩飾了過去,餘光盡處,果不其然,納迪爾正燦爛地微笑著,雙眼緊盯著我若有所思。
莫名的心中一動,我下意識地回頭望去,卻霍地發現,奈莉希絲和新月兩雙妙目正緊緊地盯著我,莫名的心中一虛,我飛快地轉過頭來。目光掠過眼前那瘋狂的人海,直到路的正前方那由衛兵守衛著簇擁著的女孩,我突然心中一動,心中的猜測尚未說出便已得到了解答,卻見女孩輕笑一聲已奔近來,沖著車廂里的奈莉希絲喊道:「奈希姐姐,你終於來了啊,塔莉婭很想你呢!」
奈莉希絲走出了車廂,卻被興奮得塔莉婭一把抱住,奈莉希絲寵溺地一笑,摸了摸女孩的腦袋,輕笑道:「奈希姐姐也想你呢,塔莉婭。」
隨著面前「姐妹」的重逢,人群的興奮幾乎達到了最高點,在衛兵和百合騎士們的合力協作下,前進的道路變得清晰起來,只不過車廂里的女孩又多了一位。
但我關心的卻不是這個,因為,在塔莉婭出現以後,嵐兒的氣息便消失在我的感應範圍內了,雖然對女孩的實力有信心,而且也不認為在這隸屬於她的領地她會遇到什麼危險,但是心裡傳來的感覺仍是讓我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