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當時的那一刻來看,也許,那不過是偶然,但如果有一天回過頭,你終會發現,所謂的偶然,只不過是歷史的燭火在那一刻已被點燃的訊號罷了。」
——克莉斯·貝葉斯
人在不知道做些什麼才好的時候會怎麼做呢?我會發獃,一邊修練一邊發獃,什麼也不去想的時候自然也不會想起自己該去想到底該做些什麼。現在我就在發獃,只不過沒有修練,而我的身邊,還有其他人的存在,而且還是讓我無法忽視的存在,因為,她就在我的懷裡。
「你、你怎麼了?」莉絲看著盤坐不動的我,彷彿也有些緊張,自從昨夜知道那道傳入她體內的力量是我的「鬥氣」之後,女孩便一直擔心這擔心那的,她卻不知道我所修練的並不是這個大陸上通常的修練法門。鬥氣的那些規則絕大多數都並不適用於我,若是真的使用鬥氣未她療傷的話,即便她那脆弱的身體真的能承受得住輸入體內的鬥氣,這個大陸上即便是那些所謂的十大名劍十二聖劍也絕對無法像我這樣連續不斷地輸給她。即便是擁有先天真氣前的我怕也不一定做得到。
溫和的笑笑,我搖搖頭,說道:「我沒事。」
「嗯,嗯。」莉絲沒有像之前那樣追問,在我的注視下卻微微地閉上了眼睛,彷彿不敢看我一般。
看女孩那嬌羞的模樣,我心中忍不住一盪,旋即克制住,繼續陷入思考。我已經來到落人群了,而且這裡的形勢也大出我的意料之外。不過更讓人意外的卻是海浦·科頓的來訪以及隨之而來的「後果」。雖然與預先所想的不同,但是現在我要辦那件事卻是方便了許多,只不過這件事的保密程度也就更不可靠了點。
「你、你在煩惱些什麼呢?」莉絲睜開眼,盯著我的臉。
微一錯愕,有這麼明顯嗎?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沒有說話,看著女孩期待的眼神,想起昨夜的事,霍地心中一軟,我說道:「你不是問過我,原本我來這裡要做什麼嗎?」
莉絲眨了眨眼,等待著我繼續說下去。
「我來找一個人。」深吸了一口氣,我說道,「或者應該說,我來找一個人詢問他這件東西的主人的下落。」我從懷裡取出那朵胸花,放在莉絲的眼前,緩緩地翻動著,好讓女孩看清楚。
莉絲仔細端詳一會,眼睛裡彷彿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轉瞬恢複平靜,女孩的聲音卻依舊輕柔,「這至少是二十年以前的意維坦風格飾品。」
「二十年前?」我的眼睛裡有著疑惑,莉絲能看出這是意維坦的飾品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她不但是個女人,而且是個不簡單的女人,女人對於飾品的了解比起一般專家來並不會弱上多少。但是她卻能看出這是二十年前的飾品,就不由得我不感到奇怪了。
「嗯。樣式古樸,材料亦只是一般名貴,這種飾品若是換在今日的意維坦,不是少見,而是根本就見不到,更何況,這還是御品!」莉絲平靜的話語卻再一次讓我感到吃驚,即便是「惜珍」的老闆也沒有告訴我這是意維坦的御品,也許是他忘記了,也許是他認為根本就不重要,也許是因為我早已知道,所以我也沒有問。
「意維坦所崇拜的神氐黛娜蒂爾赫萊斯司掌海洋,以藍為尊,這上面的藍寶石中間一點深藍晶瑩,隱隱可見……熒光流動,這種寶石在現在的意維坦來說都屬名貴,更何況是當時。以從前意維坦的國力來算,這塊已是精品中的精品。而能佩戴這種首飾,無一不是意維坦皇室中人。這不僅僅是榮譽,更是身份。據我所知,只有意維坦已故長公主和現雅特王后原意維坦二公主曾獲賜此類飾品,而第三件則保存在意維坦皇宮中。」
莉絲頓了頓,彷彿想起了什麼似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奇怪之色,繼續說道:「而這三件之中,以胸花存在的只有一件。」女孩的目光炯炯地看著我,目光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而她的聲音在我的耳邊繼續響起,「那便是意維坦已故長公主克莉斯·貝葉斯二十年前前往雪舞帝國為質時所獲賜的唯一一件。而天怒之後,坎布地雅淪為死亡之都,這件飾品也隨著長公主的失蹤而失去了下落……」
「這件飾品怎麼會落入我的手中的?」我微微苦笑,看著女孩那閃爍著疑惑的雙眸說出了女孩心中的疑問,「這件飾品是我在某間店裡找到的。當時同這件飾品被發現的,還有十件本該屬於雪舞皇室的御品。」
看著女孩瞪大了的雙眼,我心中苦笑更甚,的確讓人不能置信啊,深吸口氣,我繼續說道:「我查到,這些東西是來源於這裡的某個人。」
「所以你就來了?」莉絲的眼珠微轉,彷彿想起了什麼似的,霍地吸了口氣,驚呼道,「你說要找那個人詢問這件飾品的主人的下落,哦!天啊!你要找的,難道是,難道是……」
「嗯。」我緩緩地點了點頭,臉上滿是堅決。
「可是、可是她……」女孩的頭有些昏了,顯然是覺得這種想法實在是太什麼什麼了,她偷偷地看了我一眼,彷彿想說些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來。
我喜歡女孩這點,不該問的決不多問,莉絲不虧是莉絲,很快的,就從震驚和不可思議中擺脫出來,雖然神色仍有些怪怪的,但至少已經能清楚地思考問題了。莉絲靜了靜氣,問道:「那,那個人是誰?」
「傭兵工會的帕博·納普森。」我輕輕地說出了那天曼徹特所告訴我的名字。
莉絲長長的睫毛微微一顫,重複道:「帕博·納普森?」
「嗯。」我點點頭,曼徹特應該沒有騙我的理由,而憑著嵐兒的關係,想必他也沒那麼大膽子,只是女孩的樣子竟似乎聽說過這個人的名字似的,不得不讓我感到些許驚訝。自從知道海浦·科頓才是本地傭兵工會的負責人後,我便下意識地將這個帕博·納普森歸入不需注意的一類之中了,畢竟若只是個傭兵的話我根本不需在意什麼,唯一可慮的反而是不引起他人注意的保密性。呃,雖然其實也沒什麼特別需要保密的地方就是了。
「如果是那個帕博·納普森的話,那麼,確實比較麻煩。」莉絲緩緩說道。
「哦?他是什麼身份?」聽了昨天女孩的分析之後,我對於落人群里的勢力已經有大概的了解了,但是似乎並沒有聽過這個人的名字啊。
莉絲微一沉思,說道:「世人都以為海浦·科頓退居傭兵工會之後傭兵工會的事宜都是由他在負責的,事實上他不過是掛個名而已,真正負責工會事宜的人正是海浦·科頓的記名弟子帕博·納普森。他也的確不辜負海浦·科頓的信任,落人群的傭兵工會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條,恐怕即使海浦·科頓親自來做也不會做得比他好上多少,而他也如同他的師傅一般,深居簡出,除了傭兵工會的幾個主要負責人,其他人幾乎都不曾見過這個傭兵工會真正的掌舵者。」
我微微皺了皺眉,心中暗自盤算,若是如此,恐怕要見這個帕博·納普森,本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況我還想要盡量保密。而且,莉絲也說了,除了那幾個主要負責人,幾乎沒幾個人見過他的真面目,那麼,即便我想要偷偷地跑去找他也不知道該去哪裡去找誰啊。
看著我煩惱的樣子,女孩霍地噗嗤一笑道:「別人要見他麻煩的緊,你卻又不同。」
我微微一愣,旋即明白過來,女孩指的自然是海浦·科頓對我的不同尋常的態度。想了想,我搖頭道:「不行。海浦·科頓是敵是友尚不能確定,雖然他對我的態度異乎尋常,但是在搞清他的目的之前,我不願跟他接觸太深。」還有一句話我並沒有說出來,事實上,在面對海浦·科頓的時候,雖然他的態度稱得上和藹親近,但是隱隱的,氣機感應下,我總是感到他似乎有著一絲淡淡的若有若無的敵意。
女孩卻顯然誤解了我的意思,沒好氣地瞥了我一眼,微嗔道:「大傻瓜!你以為你有什麼好?你的身分跟人家可是差了十萬八千里不止,你有什麼東西好讓人家貪圖的?」
微微一笑,察覺到女孩話語里那不再是假裝的親昵,我忍不住調笑道:「我真的沒有什麼好的嗎?」旋即眨了眨眼,露出一絲曖昧的微笑。
莉絲俏臉微紅,雙眸中流露出一絲羞澀,卻沒有反駁,我心中微喜,不知是否是黛琺的葯起了作用,又或者是我那與眾不同的真氣的確有特殊的效果,我霍地發覺,女孩的臉色比昨天要好了許多,雖然仍然蒼白,卻不至於像之前那般看不見一絲血色了。
「哼,大壞蛋!」莉絲輕輕的嗔語此刻聽來卻與之前在魔森里完全不同,聽得我的心忍不住微微一顫,雙眸中流露出一絲愛憐。
沉靜的氣氛中,彷彿也多了一絲溫馨。
「那,你打算怎麼辦呢?」良久,女孩忍不住開口問道。
微微沉吟,我霍地微微一笑,說道:「我美麗的莉絲小姐,請問你,願不願意陪我參加一場宴會呢?」
莉絲微微一愣,旋即大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幾分鐘後,今晚準備拜訪沙拉克薩爾·埃德蒙的回柬已經在女孩的指導下完成了,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