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一如郎瑪峰頂那千萬不曾化過的積雪閃爍著的滑膩光輝晃花了我已經有些發直的雙眼,以至於直到黛琺發出了那比音魔獸要高上不知多少個等級的「音波攻擊」之後,我這才一臉狼狽的逃出了門外,心底卻不由自主地浮現起適才所見的那一掬清雪以及白雪上一閃即逝的那一朵驚心動魄的血色玫瑰。
當那比適才更冷的「進來」二字在我的耳邊響起的時候,彷彿有一陣冷風吹過,我的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戰戰兢兢地在黛琺的目光中在一旁坐好,然後是聞聲趕來的工會守衛在黛琺那冷得殺死人的目光中如我適才一般狼狽不堪地逃了回去,留下氣氛古怪的兩個人面面相對。
然後,便是現在這般尷尬無奈的場景一直持續到黛琺發現了我的分心回顧,生氣地冷哼兩聲,將我驚醒過來。
我從來沒有發現一個女人竟然可以有那麼出色的語言天賦,連續不停地罵了一個多小時竟然沒有一句重複也沒有一個髒字,雖然她惡毒刻薄的詛咒已經足夠一個神死上百八十遍還有剩餘了。
「咳咳」看著黛琺似乎又有繼續她「偉業」的姿態,我忙說出了此行的來意,同時驚奇地發現即便是這般嘈雜的環境之下,懷中的莉絲竟然仍是沒有清醒過來,旋即又是一陣濃濃的擔憂。
而這份憂色落在黛琺的眼底又是一陣莫名奇妙的冷嘲熱諷,若不是適才的確是我魯莽不對現在又有求於她,我發誓我手中的弒神必然絕對不會留在鞘里。
雖然仍是怒容滿臉,黛琺還是看了看莉絲的傷勢情況,看完之後秀眉微蹙,對著我冷聲道:「我早已說過不能救,你還帶她來做什麼?」
壓抑著翻騰的怒氣,我沉聲說道:「能不能救以後再說。她現在發著高燒,神智迷糊,人看起來很難受,能不能請小姐巧施妙手,替她退燒止痛,至少」我低下頭來,眼中閃過一抹愛憐,輕輕說道:「至少,不要讓她再這麼痛苦。」
抬頭望去,卻正見到黛琺的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奇異光芒,不及我細想,卻又眨眼不見,黛琺冷冷地掃視一眼,沉默一會,冷冷地道:「我從來不會把我的藥劑浪費在那些必死的人身上。」
語氣平淡,話語卻是冰冷絕情到了極點,我霍地驚呆了,然後便是一股莫名的怒火從心底熊熊燃起,我從不知道一個女孩可以把冰冷絕情演示得這麼淋漓盡致得讓我恨不得拔劍砍她。
右手猛地揮出,重重地打在黛琺的臉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黛琺冰冷的眼神里倒映著我幾欲噴火的雙眼,嘴裡卻冷冷地接著道:「你知道這些藥劑有多麼珍貴嗎?那些珍貴的魔獸內核都是傭兵們拿命換來的,是傭兵們為了生存而給自己拼搏出的最後一條生路。她算什麼?你以為值得我浪費那珍貴的藥劑材料只為了替一個無藥可救又快死的人退燒止痛嗎?」
黛琺冰冷的話語如利劍般刺入心窩,的確,我沒有責怪她的權利,雖然看似冰冷絕情但她不過是以自身職責作出了她認為對的選擇而以,我又有什麼資格去責怪她。而聽到黛琺後來的話我卻又忍不住心中一喜,迫不及待地探手入懷,掏出那些被我當做後備資金的魔獸內核,放在她身前的桌上。
隨著我越拿越多,黛琺眼中的驚訝什麼越來越濃,到最後已是滿臉震驚,這個看看,那個摸摸,不時地發出一聲驚嘆,然後一臉複雜莫名兼不可思議地愣愣看著我,許久才回過神來,問道:「你哪來的這麼多珍貴的魔獸內核?」
適才被我突然打了下巴掌都沒有變色的黛琺在見到我掏出的這些對我來說沒有多殺意義的魔獸內核時卻改變了神色,連一向冰冷的語氣似乎也鬆動了少許,我開始有點明白這個冰冷的女孩了,不過也許是不習慣自己的改變吧,黛琺不再那麼冰冷的聲音聽起來卻有點怪怪的。
看著她臉上那痕迹清晰的指痕,略微明白的我忍不住感到一陣歉疚,說道:「這些都給你。」
「不用什麼條件?」黛琺試探的問道,雙眸里除了戒備之外還隱隱多了一絲期待。
我搖搖頭,說道:「不要條件。」
「都給我?」黛琺生硬的聲音竟然透露出一絲欣喜,「真的都給我?」
對我來說這些東西根本沒有什麼作用,早知道這些東西能夠打動你我一早就拿出來了,我苦笑著地點點頭,肯定地道:「嗯,都給你。」
「那……」黛琺皺著眉,似乎是在籌措著用詞,思索一會這才說道,「那會不會不好意思啊?」
我暈,你的手動作那麼快,桌上那麼多的魔獸內核都被你收光了你才問我「會不會不好意思啊」,我靠!沒誠意。當然,這些話我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不過聽到黛琺這麼說了,我趕緊把自己的來意再說了一遍。拿人手短,收了我的東西,你總不會再小氣那一點點藥劑了吧。
黛琺開始還懷疑地問說,只要這樣子嗎?那些魔獸內核有一些可是相當珍貴的!我忙連連點頭,給了女孩肯定的答案。之後,生怕我反悔的女孩二話不說現場調配起藥劑飛快地遞給生怕她反悔的我並交代清楚用法。我怕情況又有什麼變化又怕莉絲的情況又有什麼惡化,當場便將第一劑藥劑照著黛琺的說法給女孩餵了下去,直到莉絲的呼吸恢複了平穩沉沉睡去,我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了傭兵工會,而送我出門時黛琺臉上露出的僵硬笑容卻讓附近巡邏的守衛全部當場石化僵立原地。
莉絲平靜安穩的睡臉讓我一陣歡喜,不願讓外界的聲音吵了女孩,我幾乎是立刻返回了「紫色薔薇」。
回答旅館之後,老闆幾乎是立刻迎了上來,讓我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一直等在這裡,否則怎麼我一進門他就這麼恰好地迎了上來呢?而事實證明,他也的確是在這裡等著我。而他給我帶來的卻是一個出乎意料我之外的消息,在我第二次出去之後沒多久,竟有一個意外的客人登門拜訪?!
我心裡訝意的同時卻也感到陣陣好奇,我在這裡幾乎不認識人,來訪的會是誰呢?我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諾德曼追過來了,不過想想也是,我這麼囂張的做法若是他們還不知道的話那他們跟白痴就是等號了。不過他們顯然不是白痴,不但不是,莉絲還說過,諾德曼這傢伙還是什麼神殿第一智者,光聽這名頭就該知道,這傢伙絕對跟白痴兩字絕緣。
但是想想又不可能啊,即便他追來了,以他的身份又或者此行的目的來說,似乎都不該這般直接找上門來才對,特別是在他們仍不清楚底細的我已經引起眾多勢力關注之時,他們更不便貿然出手了,畢竟,這裡是落人群,被遺棄者最後的歸宿之地,神殿的光輝雖然寬遠,卻並沒有傳播到這裡。
懷疑歸懷疑,雖然做足了心理準備,從老闆口中得到的答案卻仍是讓我大吃一驚,來的竟是此地的傭兵工會負責人海浦·科頓。我只是個小小傭兵而已,以他的身份,實在不該登門拜訪才對。但是,從實力上來說,對於一個評定上寫著聖級能力的傭兵,他這麼重視似乎也並不為過。
雖然並不認識這位海浦·科頓,但從老闆恭敬地等在這裡幫他傳話,便可以知道他在這裡的地位絕對不會低到哪裡去了。而在我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心裡的這種感覺更加的強烈,那種上位者的氣勢並不是什麼人都能擁有的。
氣機牽引下,身上皺發的氣勢與他隔空一對,他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兩股氣勢倏交即收,他緩緩地站起身來,露出比我還高了一個頭的威猛身材,眼裡露出一抹異彩。
真氣微斂,收而不發,我淡淡地看著他,無驚無喜,不卑不亢。
他霍地突然一笑,房間里的氣氛似乎也變得歡快了許多,他伸出了手,自我介紹道:「海浦·科頓,本地傭兵工會的負責人。」
爽快,直接,是此刻的海浦·科頓給我留下的唯一感覺,對於這樣的轉變,我心中卻沒有一絲喜意,我伸出空著的右手跟他對握了一下,說道:「雪舞·雲,流浪劍客,剛加入傭兵沒多久,傭兵日記目前還是空白的。」
聽到我這麼說,海浦·科頓微微一愣,旋即毫不避嫌的親熱地拍了拍我的肩,說道:「兄弟,你夠爽快!咱當傭兵的就該這樣!」
想當初自己加入傭兵工會只不過是為了那幾個銀幣的生活費而已,我微微苦笑,隨意應和了兩聲,請他坐下,我抱著女孩在一旁稍大點的椅子上坐下。
而在這過程中,海浦·科頓使用一種很奇怪地目光注視著我,呃,或者說應該是注視著我懷裡的女孩,又或者是注視著我抱著女孩的動作,我微微皺眉,卻聽到海浦·科頓先開口了,不知是否是注意到莉絲的睡意,他略略降低了聲音,輕聲說道:「雪舞老弟,你還真是有福氣啊,能擁有這麼一個絕世美人。不過不是兄弟說你,溫柔鄉是英雄冢,還是不要太過沉溺才好啊。」
我微微一愣,卻不知道這個看起來在落人群中很有地位的人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不過很快的,我便想起,眼前的這位根本就是本地傭兵工會的老大,若說發生了什麼大事他都不知道的話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那麼,他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