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笑容啞然而止一臉古怪的裨絲利特,我心中一點笑意也無,冷冷的目光更是毫不掩飾心中的殺機。
「殿下又何苦為難他呢?」幽幽的一聲嘆息打破沉寂,自稱為「幻」的女孩毫不畏懼地對上我的雙眼,「莫非殿下欺我只是一弱女子,不信我所說的?」
「豈敢!」我冷笑道,「把聖級高手當侍女的『弱女子』這世上怕也沒有多少!」
幻神色未變,悠然自得地道:「所謂的聖級高手在殿下面前不是一樣一招被擒么?那麼我這個連聖級都算不上的在殿下面前不能算是弱女子么?」
我微微一滯,情知她是強詞奪理,卻找不出話來反駁,只好不再糾纏在這個話題上,寒聲問道:「伶牙俐齒的丫頭!你到底是誰?黑暗神殿跟你有什麼關係?剛才的事,是不是你乾的?說!」說道最後一句時,我已是忍不住大聲怒吼,想起毒牙可能已經身遭不測,我的心情惡劣到極點。
「殿下一下子問這麼多讓人家怎麼答?」幻的聲音中充滿了嫵媚,連我也忍不住心中一盪,然後她接下去的答案之直接卻大出我意料之外,「黑暗聖女幻見過雲殿下。」
望著我似乎有些呆住的神情,幻聖女噗嗤一笑,道:「殿下不會是又不相信了吧?」
緩緩搖頭,盯著女孩那嬌笑的臉孔,我自嘲道:「在下何德何能,竟然勞動黑暗神殿兩位聖女輪流出動,處心積慮地對付我?你們黑暗神殿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幻聖女輕輕搖頭,彷彿不同意我的見解似的,說道:「前後兩次輕易地破壞了我們的計畫救下青葉公主,便連夜也沒有把握將您留下,您的出現可是讓我們大吃一驚,即便我們想不『重視』也不行啊。」
無奈苦笑,這種「重視」我寧可不要,明顯又是一個大麻煩,甩甩頭,我問道:「你就這麼肯定我們會去那棟宅院?」
「嗯。」幻聖女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道。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危險的地方。我苦笑,都是我的錯,若不是太過相信自己的實力,毒牙又怎麼會出事?盯著女孩那不動聲色的俏臉,我微微皺了皺眉道:「所以你就設下陷阱等著我們一頭栽進去?幻?莫非你是幻術師?」
幻聖女輕輕一笑,點頭道:「小女子的確會一點幻術。」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陷阱,心頭苦笑,天知道會有這麼逼真的幻術效果,不但視覺上不露絲毫破綻,便連聽覺上也分辨不出真偽。原來從琴聲響起的那一刻起我們竟已經踏入幻境,然後一邊用幻術吸引住我們的注意力,另一邊開始準備魔法好將我們一舉狙殺。
望著女孩那平靜似水淺笑依依的俏臉,我心中大恨,自己竟然全然沒有看出這是陷阱。狠狠地瞪了女孩一眼,霍地,我很想看到這平靜的女孩露出驚慌失措的樣子又是如何。
深吸口氣,我順著女孩的話說道:「然後,再讓魔法作攻擊好將我們一舉剷除。」看著女孩仍保持平靜的笑臉,我故作平淡地接下去道:「而真正的殺手鐧卻是你在屋子裡埋下的眾多火藥。」
「你……」女孩平靜的臉孔霍地露出一絲驚慌和不可置信,「你怎麼會知道『火藥』這種……」
微微一笑,雖然對於如何知曉的我也不清楚,隱約記得是從某本古書上見到的,不過火藥這種東西的作用和性能我卻記得十分的清楚,在腦海中閃過這個詞的同時我便已經知道了它的存在。
「我當然知道。」有時候保持神秘比顯示強大的武力會讓對方敬畏得多。我不知道幻聖女是從哪裡得到這種東西的,但是我知道的是在這個大陸上知道這種東西的人絕對沒幾個,而其中兩個便是我跟對面露出不能置信神色的幻聖女。
「殿下博學驚人,小女子自愧不如。」幻聖女好不容易穩定了震驚的心情,說道。
「過獎。」我冷冷地道。
「那麼,請問雲殿下準備怎麼處置我們呢?」攏了攏耳旁劉海,幻聖女輕輕一笑道。
「拿你們祭奠我好友亡魂如何?」眼中寒芒驟閃,我望著幻聖女冷冷地道。
視線甫一移動,我立時察覺到不對,幻聖女離我的距離竟在不知不覺間退開一點,即便只是那短短距離,卻已經脫出我劍所能及的範圍內。
「海倫!」幻聖女陡地櫻唇微張,輕輕吐出女孩的名字。
不及多想,劍身微輕,一道強勁的氣息驟然暴起,右手一緊,弒神微動,視線瞥處,那濺起的血珠下一張憤怒的秀麗容顏往我不斷貼近,頸邊一道深深的血痕觸目驚心。
微一猶豫,女孩已經貼近身來,帶著洶湧的氣勁瘋狂襲來。腳步微錯,我已退開身去,而就在這一退之間,她已拔劍出鞘。在光暗中帶起一片慘白。
「鏗!」幾乎就在出鞘的同時,弒神硬抗上女孩的劍,而那如同她此刻的臉色般慘白的劍卻就像她一般,透出一股堅毅和,決絕。雖然等級的差距不可磨滅,但是狀若拚命的女孩一陣瘋狂的攻勢下來我竟然占不到絲毫便宜,更因為一開始的猶豫而失去先手。
狹小的空間里,海倫那不要命的打法發揮出最大的攻擊,形勢驟轉直下,片刻間,原本還穩佔上風的我片刻間已被逼到角落裡,耳旁傳來幻聖女的淡淡輕笑,彷彿諷刺似的,「殿下現在又要如何呢?」
身形微錯,真氣瞬間暴漲,弒神揮出,碎雪——菲華落羽!劍交聲不絕於耳,眨眼間我們已互拼了不下百劍,雙方倏地分開。海倫劇烈的喘息著,雙眼仍狠狠地盯著我,那神情彷彿我殺了她全家一樣。我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暗暗叫苦,剛從爆炸中逃出的我幾乎真氣耗盡,卻在發現毒牙可能已經橫死之後不顧一切的往發出魔法波動的地點殺來,而與海倫的這陣火拚再加上那最後一式菲華落羽更差點把我剛回覆過來的那一點點少得可憐的真氣全部耗光。
該死的幻術!見鬼!明知道對方是幻術師我竟然還如此大意,即便只是移開了那麼丁點距離,卻差點讓我命喪當場。冷冷地注視著淺笑著的女孩,心中湧起陣陣怒氣,同時暗自心驚,這女子竟然如此厲害,即便震驚之下命懸人手之時仍談笑從容,而抓住我一點疏忽馬上做出應變,反應之快,膽氣之大,實在令人不得不佩服。
而她的那個「侍女」竟肯不惜性命的為她死攻,愣是將拖住了我控制局勢的時間,讓幻聖女退到了安全之處,那麼忠誠和決心更是世所罕見。見面到現在短短的一段時間內,這個女人給我的驚奇竟然如此之多,我不由湧起一陣莫名的奇異感覺。
不由自主地抬頭望去,卻見幻聖女嫣然微笑,白皙的俏臉浮上一抹殷紅,眼神中閃過一絲調皮,那模樣彷彿躲開了情郎懷抱的女子嬌嗔輕笑,竟是別有動人心弦處。
雖是身處危險之中,我仍不由地露出一絲微笑,彷彿面前的危險不存在一般。當然,並不是我自大到可以火拚面前三人而脫身而去,而是因為就在這一刻,我突然感覺到那一道熟悉的氣息。
而就在三人聽到我的笑聲而露出訝然神態的瞬間,一柄幽藍的劍已在黑暗中揚起,裨絲利特的喉間掛上死神的鐮刀,等待著收割。訝然轉為錯愕,海倫往前撲去,卻只接到勉力迎上的弒神。劍,倏交即分,場中已多了一道身影,雖然狼狽神態比我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是雙目神采奕奕,來者赫然便是我以為已經葬身豪宅的毒牙!
眨眼之間,勝負顛倒,幻聖女的臉色難看到極點,海倫握著劍,護在她的身前,緊緊地盯著我們,似乎怕我們出手傷害她。毒牙的劍橫在裨絲利特的頸上,拉著他往後倒退回我的身邊,雙方重新陷入對峙。
看到毒牙仍在生我心懷大暢,再看到幻聖女一幅吃鱉的模樣,忍不住又是一陣心情舒暢,一聲長笑,我說道:「幻小姐,現在又如何呢?」
幻聖女眨了眨眼,陡地嫣然一笑,仿若大地回春,臉色變換之快,天下無雙,只聽到她笑道:「殿下好厲害,人家認輸了呢。」
對著女孩的輕嗔薄笑,我大感吃不消。霍地空間中傳來一陣熟悉的波動,我心中大急,奈何體內真氣耗竭,再無留下她們的能力,只能任那兩道倩影消失在空氣之中,耳旁還傳來女孩若有若無的笑聲。「下次再見面的時候,幻可不會放過你的哦!」
回過頭來,看著對消失的她們一點都不在意的毒牙,我只能無奈苦笑了。
「哥哥、哥哥……」
「唔……」極不情願的睜開雙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雙熟悉的雙眸,女孩眼中的擔憂一覽無遺,心中一暖,伸出手去輕輕地撫摸著女孩的臉兒,柔聲喚道:「嵐兒。」
「嗯,哥哥……是嵐兒,是嵐兒……哥……你終於醒了……」黑暗中人聞風喪膽的青葉公主卻如同小女孩一般俯在我的膝上大聲哭泣著,那無助的樣子看得我一陣心疼,忙低聲安慰著,好不容易把女孩勸下了,微一轉頭,卻發現另兩雙淚眼正等著我的安慰。我的頭一大,差點又暈了過去。
好不容易把幾個女孩都逗笑了,我這才有機會放開雙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