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天夢葉嵐 第十章 夜幻

自古平貴貧富不共街。富人雖是平民,心中卻不免追求著貴族階層的身份,對貧民不屑一顧,便連共處一街都會讓他們覺得有失身份,久而久之,自然而然的,在每座城裡,富人的居所便自然的聚在一處,正如貧民窟的存在。而在這天夢城裡,所謂的富人區便是東城。

我們不是第一次來這裡,雖然我對這裡同樣也並不感到熟悉。我自認跟這裡那些富得流油的傢伙們沒得比,這並不是謙虛,畢竟在這之前我僅僅為了幾個銀幣便把自己給「賣」了。

想起迪雅小鎮里那段平靜的生活,想起歐文、達克這兩個我蘇醒以來首先交到的朋友,低頭望了望手中的劍,現在想想當時自己竟然連等級什麼的都不知道還真是有夠好笑的,心中卻不由浮起一絲淡淡的苦澀。

呃,微微一愣,這麼說來,似乎當時達克說過,什麼劍士鑒定之類的,不過之後因為莫名其妙的被誤認為聖劍身份就沒再說起過了。自己要不要找個時間去做下測試呢?霍地啞然失笑,自己再想些什麼呢?什麼時候我也開始在意起虛名這種東西了呢?自己的實力自己清楚,測試也就變得沒有必要了。

「哼!」身旁傳來一聲不滿的輕哼,聲音雖輕,其主人不悅的心情卻仍是清楚的表達出來。

我微微轉頭,瞥了眼身邊的毒牙,卻發現這小子臉上仍帶著那種和藹可親騙死人不償命的貴族式微笑,他的聲音一般的溫暖,如果不是我們正在討論的都是些殺人放火之類的內容,我恐怕也會被他的假面所欺騙了,呃,就像剛剛被迷暈了的第二十七個女孩。

「我們來這裡幹嘛!」話聲是溫和的,語氣是冰冷的,搞不明白這傢伙是怎麼練出來的這種「口是心非」的高難度絕技的。

我忍不住白了白眼,一邊欣賞周圍那帶有濃重雅特氣息卻風格各異的宅院,一邊不以為意地道:「我們都出來這麼久了,你竟然還不知道我們出來幹嘛?!難道你那個非凡公子的名頭是別人胡亂吹出來的?」

身旁突然傳來一陣冰冷的殺機,洶湧滔天的殺氣瞬間穿過了我的身體,轉瞬即逝,短暫得彷彿不曾出現過,如果,不是毒牙接下去的話,我想我會這麼認為的。

「克勞德·布萊德恩已經死掉很多年了。」淡淡的,平淡得彷彿毫不關己的態度讓我幾乎以為那個曾名為克勞德·布萊德恩的天才少年真的已經不再存在在這個世界上了一樣。

其實我是想反駁的,至少也要調侃上兩句,但是莫名的,那平淡的語句中那一絲惆悵,卻讓我澀澀的說不出話來了。想說些什麼轉換一下突如其來的沉重氣氛,卻愣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想起毒牙的疑問,乾咳了兩聲,我忙將話題拉回,說道:「我們出來是為了什麼你不知道么?」

毒牙微微一愣,神態未變低聲回答道:「廢話!」

微微一笑,我當然知道毒牙真正想問的是什麼,我輕聲說道:「神殿和黑暗神殿之間爭鬥多年,黑暗神殿依然存在著,他們的實力可想而知。而這一次他們竟然敢在天夢在守衛那般嚴密的狀態下伏殺嵐兒,事後卻又輕鬆逃逸,更在光明神殿和天夢禁衛軍的搜捕下音訊全無。你認為只憑我們兩人,能比神殿和禁衛軍聯手還要厲害嗎?」

我每說一句,毒牙的眼神便凌厲了一分,顯然我所說的這些他同樣清楚。

「我問的自然是我們來這裡做什麼?」眼底閃過一縷寒意,毒牙冰冷的話語中隱隱透出一絲怒氣。

我不由自主地笑了,還能動氣,還會動氣,這就說明了毒牙這小子並不如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般平淡。這就好,毒牙畢竟還是毒牙,莫名的,心底湧起一絲欣慰。

「我們自然是來做我們該做的事咯。」無視對方眼底的那抹與臉上微笑絕緣的冰冷,我輕鬆的答道。

「你說我們在這個充滿了銅臭的地方胡亂逛了兩個小時便是我們要做的事情?」毒牙的聲音中除卻冷意,卻也帶上了一點苦笑不得。

我聞言輕輕一笑,答道:「自然不是。」視線不經意的掠過,卻見到毒牙的右手手指正不自然的慢慢收緊,一路上相處許久的我自然清楚這是某位刺客怒極出手的前奏,我也不敢再開玩笑,面上雖仍帶著微笑,聲音卻已變得嚴肅:「裨絲利特並不僅僅是你的仇人……」

陡然間冒出的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卻輕易地轉移了毒牙的注意,話中開頭的正是他所不能釋懷的存在,不,並不僅僅是無法釋懷啊,是刻骨的仇恨啊。

突然吹過一陣寒氣,毒牙微笑的面容卻彷彿也帶上一絲猙獰,他的話語卻越是平淡,簡短,短得只有一個字——「你?」

是疑問,是省略,我淡淡的笑,淡淡的答道,冷漠得一如我初醒時的沉寂,「那一招,我見過……」是的,在我的記憶里,在我所記得的過往裡,我見過,至死不忘。

不敢忘,不能忘,也,忘不了……

「所以?」

「……我有問題需要他來解答……」我淡淡的訴說著,從頭到尾不曾露出一絲感情波動。不知何時,我們已經停下了腳步,毒牙看著我,不帶一絲表情,雖然表面上他仍是笑著的。

「只是這樣?」

「只需這樣。」緊緊地盯著毒牙,我肯定的回答。

「那……」我們來這裡幹嘛,毒牙眼中是一閃而逝的疑問。

笑而不答,我望了望不遠處那曾經光顧過一次的豪宅,回過頭來對著毒牙眨了眨眼,當先走去。毒牙微微一愣,嘴角露出一抹理解的微笑,跟著我往前走去。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正是最安全的地方。

「錚!」豪宅內驟然傳來的琴音彷彿隱藏著某種神秘的玄機般,恰好在我停下的那一瞬間響起。

心中微微一動,我緩緩往前走去,「鏗!」琴音再響,卻隱隱然帶著一絲征伐之意,直透人心,讓我不自覺的頓了頓腳步,體內真氣蠢蠢欲動。而讓我不解的卻是金戈之下彷彿又帶著的那一絲莫名的期待。

蠢蠢欲動的真氣無心自轉,耳旁彷彿又傳來風元素淡淡的低吟,相互之間本是毫無關聯的二者,卻莫名的互相呼應著。淡淡的,平靜的威嚴,遠遠傳來,彷彿九天之上,彷彿片縷之間,呼喚著我,又或者感應?我不知道,也想不明白。只是,玄乎其神的,短短的一段距離,我竟似乎走了千年,卻又彷彿一瞬即至。

而在這一走之間,我甚至有種感覺,竟彷彿己身融入了天地一般,是了,我陡然想起,這種感覺,分明正是之前我怎麼努力也無法進入的那種玄妙至境——天人合一。

沒有放出絲毫的真氣探查,卻彷彿天地盡在我手,透過風的眼睛,我分明見到那一襲白衣輕衫停指止琴的疑惑模樣。

無視身旁毒牙驚奇的目光,緩緩伸出手去,在手觸碰到門前,那門卻隨著手的動作輕輕開了,就彷彿我們之間隔著的那短短的距離仿如虛設一般,而在我開門之時,宅中傳出的淡淡琴音卻轉為柔和,彷彿迎賓一般,轉過頭來,我對著毒牙笑道:「看來主人家早知我們會來哩。」

毒牙眼中一抹奇異一閃而逝,臉上笑容不變,答道:「既然主人盛情難卻,我們作客人的又怎能拒其好意呢?」

兩人對視一笑,心中豪情萬丈,即便身前便是龍潭虎穴,我有何懼?

這裡我們並不是第一次來了,早在上一次馨月失蹤之時我們便曾經追錯過方向而來到這裡,雖然說不上熟悉,但也不能算是陌生。自琴聲再次響起之後便不曾斷絕過,而那越漸清晰的琴音便彷彿路標一般標明了方向。

我和毒牙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自也不會去理睬其他,徑自往琴聲處走去。

甫一踏進後院,映入眼帘的卻與適才所見一般無二,白衣輕衫,古琴長袖,朦朧著的少女容顏,一點幽香,竟是一幅恬靜安詳的絕妙山水畫,讓人看了之後捨不得移開分毫。

而與這聖女殿下不是第一次見面的我更是深刻的感受到了那撲面而來的誘惑氣息,宅園內雖景緻精緻山石神奇別有一番絢麗精彩,卻擋不住女孩那看似淡漠的冷淡笑靨。

縴手微頓,輕按在琴弦之上,琴音頓止,淡淡飄然的怡然神情,淺淺的莫名微笑,除卻時空不同,面前的人兒卻與那夜所見一般無二,只是,出奇的,我感到一絲熟悉,一絲陌生。

怎麼回事?心底浮現疑問,望著面前那張恬靜的容顏,我卻彷彿第一次認識面前這個黑暗神殿的夜聖女一般。下意識的抬頭上仰,陡地心中微震,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感到陌生了。

那是眼睛。

她的雙眼,跟上次所見完全不同,即便同樣是那般美麗,甚至尤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是,卻不對。是的,我看不到那彷彿鍾愛萬物的深刻感情,即便此刻她的雙眸要嫵媚靈動得多。

「你終於來了……」那毫不掩飾地飄向我而完全忽視了我身旁另一人的眼神讓我想留下點猜想的空間都沒轍。無奈苦笑,這開口就讓人誤會的毛病倒是一點都沒改。話語中的內容就已經足夠引起人遐想聯翩了,更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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