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大會的存在對我早已經失去了吸引力,特別是當場上唯一值得我關注的人兒已經不在賽場中時,我更是如此想。
但是可以不來嗎?我問自己。答案當然是不行。那個坐在高台上此刻正虎視眈眈的嵐公主眼中那洶湧的怒火清楚地告訴我,如果不是她還要保護自己的皇帝老兄的話,估計會馬上揮舞著青葉衝過來了。
顯然昨天我的突然消失讓台上的女孩同樣的感到憤怒和不滿。不過,她的青葉劍在那一晚便已丟失了,後來再回去找時卻怎麼找也找不到了,想來應該是被黑暗神殿中人奪了去。她此刻是兩手空空,而她的皇帝老哥就在身邊,她也不可能真的就這麼衝過來砍我。
想通此節,我調皮地沖嵐兒眨了眨眼,嵐兒賭氣似的偏過頭去,不再看我。
啞然輕笑,聽著身邊的馨月緋羽兩個女孩親熱的輕聲絮語,臉上露出一絲寬慰的笑容,眼神在賽場中飄蕩著,心底卻已暗暗提高了警惕,因為,我驚奇的發現,就在一眨眼間,有一個人,消失了。
是的,剛剛還在侍衛群裡面晃悠的其中一個,那在意維坦皇宮中偷襲我害得我差點掛掉的傢伙——火之神劍依格尼的現任主人依格,突然間,就這麼不見了。
所謂的不見了,並不僅僅是從我的視線中消失了而已,而是我甚至感覺不到他的氣息存在,這就讓我心底不由的將他的警戒位置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如果說上次意維坦皇宮之戰,我沒有發覺他的存在是因為我的輕敵,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詩的身上而於忽視了周遭,以至於連侍衛中隱藏著這麼一個厲害的高手都不知道而被偷襲成功的話,那麼現在,我知道我錯了。
是的,我錯了,即便是上次我沒有輕敵,小心翼翼地防備著四周,想來結局也不會因此而改變多少,正如同現在一般,依格的氣息就這麼突然間在我的感應中完全的消失了。
這簡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但是事實就是如此,他就這麼毫無徵兆的,在我的感應中消失了,即便我因為怕暴露身份而不敢釋放大量真氣探測。但是他可是我一直在我的注意之下的啊,即便僅僅只是一點點的真氣探查,然而現在他卻能這般徹徹底底的消失在我的感應之外,實在不由地讓我一陣震驚莫名。
這是不可能的!我對自己這麼說,在我有限的記憶中及模糊的印象里這都是從未曾出現過的事情,然而現在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我不信了。而這件事的直接後果便是我對依格的警戒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然而,任我怎麼小心翼翼地尋找,卻怎麼也發現不了他的存在。
難道,上次他隱瞞實力?不對啊,上次我明明感到他已經盡了全力的,雖然他的實力很強,與我不相上下,但也絕對不可能強到可以脫出我的感應之外的能力才是。
那麼,難道是藉助了什麼奇異的道具?還是,這種潛藏,根本就是依格的「能力」?我直覺的相信自己的猜測便是事實,至於到底是不是那就不是我所能證實的問題了,畢竟,我現在跟天神殿應該還算是處於對立面的。
依格的消失喚醒了我的警戒,安逸的日子似乎總是離我相當遙遠,原以為離開了意維坦後會便會平靜下來的想法早已被驗證了根本就是妄想。而來到天夢之後,那一件接一件的事情的發生,更是讓我確認了自己跟平靜親熱的時間實在是出乎意料之外的短暫。
而現在,雖然沒有感知到依格的存在,我卻突然感覺到陣陣的不舒服,更有著一種不詳的預感,彷彿有什麼事情就要發生了一般。這種突如其來的不詳感覺就彷彿護送新月返回佈雷的那一個血腥的凌晨前夕,讓我本來輕鬆的心情蒙上了一層陰霾。
雖然感到不對勁,但是我卻不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麼,這種明知道將發生什麼卻又不知道到底會發生什麼又將在什麼時候發生的感覺實在是遭透了。而且,隱隱的,我還感覺到某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你也感覺到了?」毒牙的聲音在我的耳邊突然響起,我毫不在意地點了點頭,對他的出現一點意外也無,早在剛才搜索依格的時候我便已經發現了毒牙的存在,只是不知他所說的感覺到了具體指的是什麼?是指我感覺到了什麼?還是指我有沒有感覺到呢?
所以點頭之後,我又緩緩地搖了搖頭,眉頭微皺說道:「我只是感覺到似乎有點不對勁,卻不知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我微微遲疑了下,接著道:「只是,隱隱的,感到一絲似曾相識,雖然這種感覺,讓我討厭。」
「你的感覺沒錯,我的朋友,是他們來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毒牙竟順著我的話點了點頭肯定地說道,而他壓低了的聲音中那一絲彷彿充滿了嗜血的興奮更我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絲抖顫,抬頭望去,似乎連他那英俊的面容也蒙上了血色的陰影,嘴角那一抹嘲諷似的微笑,更彷彿傳說中吸血鬼的笑容,看似儒雅卻詭異非凡,而他那溫和的語氣更是讓我不自覺的陣陣發冷。
「雖然他們極力掩飾,但是對於同屬黑暗中的我來講,他們身上的氣息濃得讓我作嘔。」毒牙的眼神漸漸變冷,臉上的笑容卻越發溫和,而他放在腰間的手正無意識地把玩著毒牙——那森藍閃爍的催命符,那彷彿與他血脈相連的毒牙。
心中微震,我當然知道毒牙所說的是誰,就在不久前我們還剛剛狠狠地打了一架,更何況……眼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絲迷茫,那怡然自得的淺淺微笑那彷彿寫滿了深刻感情的冷漠雙眸,在腦海中一閃而逝,我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想要揮去那一份不真實。
「你還要阻止我?」毒牙的聲音中有著一絲不容解釋的憤怒,緋羽更是被毒牙那顯得有些猙獰的面孔給嚇得縮進了我的懷裡。
微微一愣,我已反應過來:一定是剛下意識的搖頭使得毒牙誤會了。
這種誤會可要不得,我趕緊搖頭否認,說道:「當然不。」
「那你為什麼搖頭?」毒牙不棄不舍地追問道。
我無奈苦笑,說道:「拜託。我搖頭是因為想到了其它事情好不好?你要報仇就去報仇好了,我那份順便幫我代勞下我會感激你的。」
毒牙仍笑著,只是看不到一絲笑意,而眼中那瘋狂燃燒著的卻正是我所熟悉的仇恨之火。我清楚地知道,無論待會將發生什麼,但既然有了他的加入,那麼就絕對不可能平靜收場。
「唉。」嘆了口氣,我輕輕拍拍緋羽的小手,安慰兩句,轉過身來,輕輕抱了抱馨月,吻了吻她的額頭,輕聲道:「月兒,帶著羽兒回去,兩個人一起乖乖地在房裡等我,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來。月兒,你要看好羽兒;羽兒,你要監督好月兒。」
馨月聽得愣了愣,緋羽卻是睜大了雙眼,嗔道:「殿下好壞!怎麼可以要人家自己監督月姐姐來看管自己呢?」
哈哈一笑,不理會兩女無力的抗議,半強迫地將兩女趕了回去,直到兩女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之中,我才轉過頭來,卻發現毒牙不知何時竟早已經消失了,沒有刻意的尋找他,我知道他就潛伏在這裡,等待著那個人的出現——亞迪,連環兇殺案的兇手,曾經的星舞導師。
那是超越了生死的執著,而這,亦不是我所能阻止的,那深刻的恨,或者,那嗜血的痛。
緩緩地搖了搖頭,我又何嘗不是呢?我又有什麼資格去指責別人?我自己又能夠放開么?
不能。
想起了那最後的嘆息,我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了淡淡微笑,不能忘那就不要忘好了。
慢慢起身,我望了望台上那射來疑問之色的嵐兒,輕張嘴唇,無聲地說出兩個字,然後隱入人群,消失在她的視線之外。
台上的嵐兒卻是嬌軀微震,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光芒,因為她看到的那兩個字是——「小心。」但是她還是沒有動,甚至臉上連一絲異色都沒有,纖纖小手很隱秘的擺了個手勢,身後的那些侍衛們在悄無聲息中稍微地錯了錯原本的站位。
雖然如果不仔細觀察的話根本看不出有什麼區別,台上的氣氛卻為之悄然一變,而在這皇帝御用的台上唯一沒有察覺到異樣情況的,只有那位仍看得津津有味的皇帝陛下。
而就在嵐兒打出手勢的時候,我敏銳的感覺到台上的氣氛變化,心中暗自叫遭,這豈不是告訴對方我們已經知道他們來了么?嵐兒你這麼做到底是要讓他們知難而退還是想將他們給全部引出來啊?
疑問未落,只聽到一聲奇異的聲響驟然響起,場中變化倏起。
一道血練驚現,原本應是輕飄飄的絲帶此刻卻仿如毒蛇一般吞吐著嗜人的舌信,直取台上仍未反應過來的雅特王而去。而身後眾那些從未見過這般古怪武器的侍衛們卻是目瞪口呆,全然不知該如何反應,只能依靠著本能衝上前去想保護他們的君王。
血,倏地一下子綻開來,猶如雛菊怒放,那一朵朵殷紅的血花,在雅特王的眼前暴散開來,仿如最後的煙火。眼看得那奪目的血紅即將臨胸,今日的雅特王昔日的小克羅埃西亞那伯爵此時腦袋裡只剩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