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聽到我這句話的時候,卡里臉上那種想笑卻又笑不出來的苦澀笑容,心裡一陣不舒服,雖然這件事的發生於我們無關,但是最後一個女孩卻是在我們到達的那一天同時被害的,如果不是我跟毒牙中途大戰了一場,也許他便可以趕上了,也許她就不會死了。
卡里是這麼想的吧,畢竟最後一個女孩也是他們學院的學生,和第三個女孩那個叫莉莉絲的一樣。只看他現下滿臉的自責,雖然他沒有說什麼,但我的心裡還是一陣難受。
緊接著又想起另一個「禍首」的反應我就不由得恨得牙痒痒的。
「沒興趣。」毒牙慵懶的聲音卻冷得像冰,重重的敲在滿臉希冀的卡里心上,「與我無關。」
卡里雙目一睜,顯是憤怒已極,看得出來,他握緊了的拳頭很有打在毒牙那張英俊邪氣的臉上,但是他終於放下了,神色頹唐轉身便要離去。
我心裡不禁為他加上一分,不錯,忠實憨厚,有正義感,卻又不勉強他人接受他的「正義」。不錯不錯,前兩樣倒也還罷了,這最後一項尤為難得。嗯,又多了一項幫他的理由了,難得有人讓我看得順眼點。
沒有理會卡里的頹廢失望,我知道「感恩圖報」、「伸張正義」、「剷除惡魔」這些詞語對毒牙來說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其實不只是對他,對我又何嘗不是一樣呢,只不過我是憑感情來判斷做不做,而他呢?
詭異神秘的刺客?
好戰瘋狂的劍手?
隨時可能失去理智的瘋子?
每一個都是他,卻每一個都不是他。
表面性格的多變都不是他的本身,相處久了,他的人卻更加讓人看不清了,但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他渴望變強!這種極度迫切的渴望在不論何時何地都清楚地寫在他的眼中,而他也從未曾掩飾過。
心裡念頭急轉,我對毒牙說道:「牙,她們身上的傷口我看過了。」緊接著皺著眉,露出一幅想不通的樣子,將毒牙的視線拉了過來。而卡里在聽到我開口後不由得生出一絲希望,停下了腳步靜靜站在一旁,不敢開口。
有古怪。
我沒有說出來,但是我知道這樣子的表情已經足夠挑起毒牙的興趣了,而一旦他對那個兇手有了「興趣」,那,那個傢伙也就離地獄不遠了。
「哦?」毒牙的聲音依舊平淡,這大出我的意料之外,竟然到這時候還忍得住,若換過以往,他必定已經抓著拚命詢問能讓我想不通的原因了。看來他不斷在武技上有所突破,便是心性修養上也有了質的飛躍。
詫異歸詫異,但是肯開口就證明他還是有點心動的,等我再加把火,看你小子還能不能裝深沉。「除了那些被折磨的痕迹之外,其他的傷痕看起來很像是被劍芒所傷,但切口整齊平滑得卻又不像是劍所傷。」
「帶我去看!」沉默良久,毒牙的神色變幻不定,再抬起頭時,他的反應卻再一次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從原本的漠不關心一瞬間轉變到這麼迫切的神情,我心中微微感到驚訝,他的反應似乎有點過激了。
卡里臉露喜色地將毒牙帶到了剛剛我們所去的那間房間,深吸一口氣,我萬分不願的跟著走了進去。
我進來的時候,毒牙正在檢查她們的傷口,他的臉上又露出瘋狂前那種冰冷的笑臉,原本便已經很冷的天氣溫度突然降得更低,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我開始在心中祈禱,毒牙千萬不要把整個天夢都給鬧翻了才好。
同時暗暗打算,最好還是趕快把那個兇手給找出來比較好,不然以毒牙現在的狀態,後果實在難料,只要想像一下毒牙在城中使用上次與我大戰時的最後一招,我就不由自主地感到陣陣惡寒。
雖然最終我並沒有受到什麼傷(現在的重傷無力實在是我自找的……),但是那面臨生死一刻時,卻連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脫險的,只記得心底那被封印的最深處一股比大海更深沉的絕望挾著無可低檔的怨恨,瞬間衝上心頭,然後我就什麼都不及的了。等我醒來時,卻已是身在天夢了。
撇開這些不說,我可不願讓緋羽再一次傷心失望,那種令我心痛得喘不過氣來的神情我可不想再在她的臉上見到。
他的手竟似乎有些顫抖,這簡直是不可想像的,對這個實際上除了強彷彿什麼都不在意的男人來說,似乎什麼都不被放在他的心上。他是一個劍客,他握劍的手一向是那麼的強勁有力,而現在這隻手正不由自主地顫抖著,捏成拳,顯然毒牙正努力剋制著。
到底是什麼原因使他如此激動,難道?!
未等到我細想清楚,毒牙冷冷的聲音已經在屋裡響起,「這個人,是我的。」
沒等卡里反應過來,我已經先一步阻止了他,點頭道:「好的。」
毒牙冷冷地注視著那五個女孩身上的那些傷痕,卻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突然,他的臉上泛起我從未在他身上見到過的溫柔神色,還夾雜著一絲甜蜜,一絲苦澀,但是神色快速變換,轉瞬間,只剩下一種,那就是濃烈瘋狂的極度仇恨。
那麼刻骨銘心的仇恨並不是目前的我或者其他什麼人所能阻止的,甚至也不是他自己所能輕易控制得住的。我了解,正因為我和毒牙一樣,所以我知道他此刻的感覺。
我阻止了卡里吐到了喉間的話,既然不論他說什麼都不能改變什麼,那還是不要惹怒陷入瘋狂的野獸比較好。
因為那跟找死沒兩樣!
毒牙就這麼愣愣地望著面前的幾個女孩,她們身上布滿了的大大小小的傷痕,就像是無聲的哭泣般,即使是在死後的現在,仍然冷冷地控訴著命運對她們的殘忍。
毒牙的身體在顫抖,從我認識他到現在,頭一次見到清醒時的他手抖得這麼厲害,一點都不像是以往的他,現在的他,更像是被刮開了舊傷口的魔獸,雖沒有多說一句話,但他的渾身上下卻無一處不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那不斷膨脹著的往外擴散開來的殺氣,眼看著卡里已經快經受不住了,我忙拉著卡里往外走去。這兩個人一個固執,另一個更加固執,天知道幾乎都陷入瘋狂的兩個人待在一起會出什麼事情。
緋羽快步地迎了上來,攙扶著我,低聲地埋怨道:「都傷得這麼厲害了,還要到處跑!」
我知道緋羽只是單純地關心我的身體,其他的一切對她都是可有可無的,至於這裡的血案,善良的她雖然被兇手的行為激起義憤,但與我的身體相比,顯然在她的心中,我高於一切。
只要想想有緋羽這樣子待我,即便此刻虛弱無力,事情多多,我也忍不住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
天地間只要有你,就足夠了。
卡里大口地呼吸著溫暖的空氣,妮婭在一旁輕輕地拍著他的背,稍微深呼吸了下,他急急地問道:「他這是怎麼了?」顯然他也害怕毒牙在學院里大鬧起來,再怎麼說人也是他帶回來的。
我微微笑了笑,回答道:「無妨。你只要知道一點,那個兇手要倒霉了。」
頓了頓,臉色一整,我嚴肅地道:「不過你最好暫時離他遠點,瘋狂的魔獸是不會認得人的。」
卡里尚未答話,妮婭已經臉色大變,緊接著一陣寒氣自後傳來,此時真氣我自保有餘,卻在也無力展開真氣圈護著緋羽了,急忙拉著緋羽往旁邊讓開了去。
毒牙的身影緊接著穿過我們的身邊,慢慢地向前走去,每往前一步,地上都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我心中一震,如果真的讓毒牙這麼出去的話,估計兇手還沒抓到,他就被當作兇手給抓了,滿臉的殺氣,又是生面孔,在這非常時刻不被當成兇手才見鬼。
「牙,你這樣子出去有什麼用!你知道他在哪裡嗎?!」情急之下,我想也沒想地把話扔出去。
毒牙身子一震,倏然停下,轉過身來看著我,沒有回答。
「誠然我們的功力遠遠高於其他人,但是搜索這種事情可不是功力高便可以解決的,即使你我加入,也不過是增添了兩個搜索的名額而已,更何況你我一戰後,彼此都需要時間恢複,現在加入對大局起不了什麼作用的。」我迎上毒牙冷冷的目光淡淡說道,「退一萬步來說,即便讓你找到了又如何,以你我現在這種身體,你有把握可以對付手中可能拿著神兵利器的同級高手嗎?」
身為殺手的毒牙肯定會跟蹤之術,他要是真想找人的話倒是很有可能真的讓他找出來,所以我先說話堵死了他的想法。
毒牙的眼瞳瑟然緊縮,緊盯著我的雙眼,我屹然無懼,與他對視著,場中一時無話,氣氛也像四周的溫度變得冷冷的。
「那怎麼辦?」毒牙開口了,聲音已回覆成初遇時的嘶啞,很顯然,他現在是刺客毒牙。
「休息,等待消息。」我重重嘆了口氣,無奈地道。
妮婭瞪眼怒道:「什麼?!」
卡里趕忙抓住了她的手,不然估計她就要過來動手打人了。
我不去理她,緊盯著毒牙的眼睛,一眨不眨。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