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的跟著空,走在她的身後,一路之上竟是平靜若斯,也許是她身上那自然散發的龍族氣息將魔森里的魔獸們震得不敢動彈吧。
總之,託了她的福氣,我們終於擺脫了那糾纏不清的魔獸群,現在我們悠閑的溜達在原本被我們誤以為是入口的地方,目標是空的老巢。
其實並沒有離多遠,昨天我們所出來的地方是魔森中心的一個小小的湖泊,這是昨天在空中飛行的時候我所發現的。
但是有一點讓我覺得非常奇怪,那就是中間的湖泊似乎不是天然形成的一般。湖泊的兩旁就像是被整整齊齊的切割了一般,割出了完整的一個圓形。切口是如此的平整,光滑的讓我無法相信它是天然形成的。
繞著小湖的邊周走著,一邊是陰暗幾不可見光的魔森,一邊卻是明亮的天空,巨大的反差有若神魔兩界之分。
我沒有去過神界,當然,人又怎麼可能會去到神界,那是諸神的領地,是世間最為美麗聖潔的所在,是人類渴望崇敬的聖地,人,又怎麼可能上得去呢!
我也沒去過魔界,據說,那裡封印著天下最恐怖的種族——魔族。那裡是人類甚至世上所有種族最為憎惡最為痛恨的所在,那裡是眾神所遺棄的地獄。
被詛咒的種族,被詛咒的所在,心裡沒來由的掠過一絲傷感,卻不知是為誰而發。
心中傳來突然傳來一道淡淡的疑問,似乎是在詢問我為何會有這種感覺,卻不知這疑問是從何而來。但有一點我卻清楚地知道:這不是我所發出來的。
詭異的情形使我忍不住輕輕的發出一聲「咦?」
「殿下,怎麼了?」緋羽睜大了美麗的雙眼,問道。
一片溫馨溢滿胸膛,我毫不吝嗇的回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給她,輕輕搖頭道:「沒事。」
緋羽最關心我了,心中不可自制的湧起陣陣自豪。能讓緋羽這麼一個可人兒如此的關心我,那是身為男人的我最大的成就和幸福。
「我在想你。」我將頭湊近了緋羽的耳邊,緊緊地貼著她嫩嫩的小耳朵輕輕地說道,一邊說著,一邊還在她的耳珠上舔著。
不知是否是因為剛剛已經承受過我更加放肆大膽的告白了,一向害羞的緋羽竟然沒有立即躲開去,反而將身子往我這邊靠了靠,好方便我那同樣不規矩的雙手。
她的雙眼卻不時的往毒牙和空那邊瞄去,顯是怕被他們發現,卻又不願違逆我的意願。
雖是猜測,但我更願意深信這就是事實。沒有理由的,就是相信。
就彷彿從沒人過問為什麼羅密得是從東方升起一樣,我也願意這般相信,就像是心靈相通一般。
心靈相通,似乎只有召喚師與他的那些寵物才有這般本事。
望著正羞得滿臉通紅的緋羽,嘴角泛起一絲奸笑,轉過頭來的緋羽正對上我詭異的笑容,微嗔的瞪了我一眼,似在責怪卻更似撒嬌。
心虛的我不由得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我心中所想的正是:其實從某一方面來說,緋羽不也像是我的「寵物」嗎?
緋羽疑惑的望了望我,嬌滴滴的雙瞳透露出這樣的信息:這個大色狼怎麼會突然停下來了?
這信息是如此的明顯,即便沒有心靈相通我也可以輕易的讀出她心中所想,不由恨得牙痒痒的,這個越來越目無「主人」的小女子。
轉瞬又湧起一陣歡欣,這才是我一開始所遇上的緋羽啊。然而卻又不由自主地湧起一陣失落,彷彿心底遺失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似的。
「我的朋友,你的思緒相當的混亂啊。」空優雅的聲音在我心中輕輕的響起。
「我知道。」話一出口,我立時發現不對勁。
回過頭來的毒牙正疑惑的看著我,不知道我突然冒出來的話是何意。緋羽更是一臉的關切,柔柔的目光緊盯著我,寫滿了擔憂。
我笑了笑,示意沒事。
毒牙狐疑的轉過了頭去,卻也不出聲詢問什麼。他知道如果我想說的話我會說出來的,我明白他,他也明白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是同一類人。只是現在的我並沒有刻意的去深思這個問題,雖然這問題本身也是沒有多大的意義。
倒是緋羽不放心的望著我,似乎想從我的臉上找到答案似的。
不願她擔心,倒不是想刻意隱瞞她什麼,她便是我的一切,我的一切都屬於她,對於她,我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也不需要隱瞞。
只是現在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是腦中那來自於封印下記憶中的知識再加上昨晚睡著前所聽到的奇怪咒語卻隱隱讓我猜測到了什麼。
「我的朋友,你的猜測並沒有錯。」而空再次傳來的聲音證實了我心中的想法,「我與你簽訂了契約,契約名為『同生』。正如它的名字一般,這是以我族龍神辛納雷拉之名所祈願的共生契約。」
總算學乖了,我在心裡輕輕的問道:「共生?」
出乎彼此意料之外的,我並沒有太多的訝異,更多的是感動,而空對我的平淡反應有些意外的感覺也一絲不漏的傳了過來。
「是的,共生。」空平靜的道。
簡單的回答在我的心中卻不亞於掀起滔天巨浪,龍族的壽命之長,生命力之強是諸族之冠。即便它已存活了千年,對她來說也只能算剛成年而已,但現在與我共生,等於將她剩下的生命分了一半給我,並以此契約賦予我她的力量。
我心中的感動沒有一絲保留的全部傳達予。
沒有說謝,大恩不言謝,這又豈是說謝便可以表達我心中的感激的。雖然空沒說但我知道,空之所以與我訂下同生契約,是因為知道封印我的人力量出乎意料之外的強大不是現在的我所能對付的,所以才不惜與我訂立同生契約,增加我對抗那不知名的強大敵人的籌碼。
「我的朋友,我所能為你做的也僅有這麼多,不必感謝我。」空的聲音仍然平靜無波,但我卻知道在這平靜的表面下有著一顆火熱真摯的心,「而且我並不是全是為了你的,我們龍族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偉大。」
我沒有回答,可以毫不吝嗇的將自己生命的一半分予他人只為了朋友而又毫不居功的胸襟怎能不算偉大!
「我已經活得太久太累了。」空在心中輕輕的說道,「自神魔大戰後,我便在這裡沉睡,每隔幾年便會醒來,只是,四周再也找不到熟悉的面孔,只剩下我一個……」
我沒有說話,心中卻陣陣激蕩著,在坎布地雅的時候,每當午夜夢醒,那徘徊糾纏在我耳邊的夢魘,在那空蕩蕩的街道上,那無法抹去的失落,那沒人能傾訴的巨大痛楚,沒經歷過的人是絕對體驗不到的。
我只待了幾天就受不了了,我實在是無法想像她是如何熬過這一千年來的,即便總是處於睡眠之中,但是每每蘇醒過來之後那更為巨大的落差,心中的失落又是誰能承受的。
我理解她的痛楚,然而我沒有說出來,這不是言語所能安慰的。所以我明智的選擇了沉默,既是為她,也是為我。
無語,心中起伏卻無法瞞過與我心靈相通的空。
不,豈只是空,起伏的心思波動著面上的神思,緋羽搖晃著我的手臂,將我從交織著空與我的過去的夢魘中驚醒過來。
望去,緋羽一臉的焦急,滿眼的關切,她也看出來了。
我沒有說話,沒有再說話,因為不再需要了。即使沒有契約的存在仍能感應到彼此的想法,無論我抑或緋羽,彼此之間所擁有的感應絲毫不下於空與我通過契約所形成的心靈相通。
她,分擔著我的一切。無論如何,至少世界上還有一個人願意聽我傾訴。
我的心,暖暖的。
至少還有我。
把這份溫暖透過心傳遞出去,空輕輕的回應著,微微的波動了些許。
我的眼望著緋羽的眼,深情地望著她,沒有一絲勉強,不需要刻意去做些什麼,我只是望著。
雖是寒冷的冬,兩人一龍間卻洶湧著道不盡的溫暖。
在這一刻,我忘了魔森外還有著惱人的神殿,忘了那被我所憎惡的眾神,忘了身上那被封印住的過去,忘了那遙遠的征途,這一刻,只有這暖暖的溫柔泛著淡淡的體貼在我的心中澎湃著。
然而,即便如此,即便在此刻,我仍然無法忘記,那雙憂鬱的淡淡紫眸,那揮之不去的隱隱歌聲,那泛著溫馨的動人相似……
「你的族人怎麼了?怎麼會只剩下你一個?」按捺不住心中的疑問,我輕輕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當時我尚未成年,還是一頭年幼的小龍,只是到了最後決戰的時候所有種族將所有兵力全部投入戰場,不論老弱。決戰時的慘烈不是我淺乏的言詞所能描述的,只是即便如今已過千年,那紫色的噩夢仍始終糾纏著我,時間也無法將之沖淡些許。
我在戰場上受了重傷昏了過去,也許是命運的憐憫我反而因此而苟延殘喘著直到如今。當我醒過來的時候,這裡已成魔森。而魔族已被封印在這戰場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