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里斯山,郎瑪南面的驕傲。
現在,它就挺直的矗立在我們的面前。而兩天前,我們剛離開郎瑪的魔森。
雪舞歷1042年冬始月初七,雪祭。
傳說中,冬之女神西密莉雅莉絲汀在這一天誕生,天降祥瑞,其羽潔白、輕盈,仿若翩舞之白梅灑落凡間,是為雪之初降。
而這之後,每年的第一場小雪都會在這一天降臨,那是告訴人間西密莉雅莉絲汀已經來到了的訊息。
隨著慢慢的往威里斯高處攀去,天似乎越來越近了。但是天上的陰沉也更顯得明顯,彷彿正醞釀著什麼一樣。
羅密得的光輝似乎離我們越來越近,但是溫度卻仿似離我們越來越遠了。棄下了跟隨了我們一路的馬兒,它們無法跟著我們一起翻越面前的高山。
小公主緊偎著我的身子,正不斷的瑟瑟發抖著。即使已經穿上了事先準備好了的冬衣,她的小臉仍凍得發青,小手不斷的相互搓著,口中還不斷往手裡吹著氣。
雖然歐文有想過可能我們會走小路,但也僅僅只是可能,畢竟選了這條路後,一路走來竟會如此平安,事前又有誰能夠想道呢。
即使是事前讓我們心驚膽戰的魔森,除了中途被突然竄出的「水柔」嚇了一跳之外。此外,並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出發前所準備的冬衣,也僅僅是為了接下來可能提早出現的寒冷天氣作以防萬一的準備而已,而不是為了現在翻越這終年積雪的高山而準備的。
我心疼的拉過厚厚的斗篷,將她包在懷裡,替她擋住山上的寒風,摟著她的手微微用力,讓她的身子緊緊的貼在身上,她的雙腳微微離地,帶著她一起往前奔去。而原本與她「爭吵不休」的水柔不知是否也感到了寒冷,亦或是為了幫她取暖,現在正卷在她的脖子上蜷縮著,不仔細看的話,準會以為那是一條水藍色的圍巾。
走在最前面的仍然是歐文,別看他已一大把年紀了,手腳卻仍極為靈活,也許,這便是劍士的命吧,到老仍不得解脫。
正因為仍使得動劍,所以才放不下劍。
這是劍客的幸運,同時,它,也是劍客的悲哀。
回頭望了望,達克這個狂戰士顯然不把面前的這點點寒冷放在眼裡,不知是他沒穿呢,還是歐文根本就沒有準備他的份。他現在仍舊穿著他那標準的戰士裝,只有腳上跟我們一樣換上了鹿皮靴。
對於泰克族人來說,冬之女神西密莉雅莉絲汀是他們唯一信奉的神氐。
他們相信,西密莉雅莉絲汀女神賜予他們力量,抵抗寒冷是女神賦予他們的特長,同時也是冬日裡女神幫助他們制勝克敵的恩澤。
他們對雪,充滿了景仰和敬畏。
因為,雪,代表著他們的神——西密莉雅莉絲汀。
記憶中,克莉斯姐姐彷彿這麼跟我說過。想起她,我的心不由一黯。隨即便下了決定,解決了小公主的事情後,我便要去追尋她的蹤跡。希望小公主能給我提供些線索就好了。不過話說回來,她本身就是最大的線索。
忽然,不知是什麼東西輕輕的落在了我的手上,一涼,我驀然回神,本能的抬起頭來。
天空中,紛紛細細的飄揚著的,淡淡的白色的雪花,帶著輕輕的問候,慢慢的在空中舞動著。
不由自主的,我們一個個的腳步都慢了下來,痴痴的看著今年的這第一場小雪。
「尊貴的女神在空中輕輕的舞動著雪之祭祀,她身上那潔白無暇的羽,隨著她的舞將祝福灑向了凡塵,她的仁慈將隨著雪,披澤大地……」那邊,達克已經跪在了地上,雙手合於額頭處,慢慢的對著天空拜倒,嘴中喃喃念著泰克族的感念禮語,向西密莉雅莉絲汀賜予的祝福表示尊敬和感謝。
懷中的小人兒不安分的騷動著,探出了小腦袋兒,跟著我們一起看著這人世間最為純潔的美麗。
一時間,我們全部都看得呆了。連一直催著趕路的凱因茲也楞楞的注視著這份感動。
這場雪,彷彿突然將人世間的罪惡全部洗盡了一般。
輕輕的伸出手去,接住,涼涼的寒意化成了水,彷彿洗去了我們身上那屬於塵世的煩囂一般。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迷醉的神色。
小公主似乎忘記了寒冷,離開了我的懷中,興奮的跳著,叫著,放肆的轉動著,隨著空中那飄飛著的白雪,舞動著她那嬌小的身影。
她那亞麻色的發兒上點著點點雪白,彷彿帶上了雪作的花環,在空中舞動著她的歡樂。
恍惚間,似乎是西密莉雅莉絲汀出現在面前,輕輕的舞動著。
我們一時間全部看得呆住了。
時間彷彿就靜止在這一刻。
這一刻,沒有追殺,沒有血戰,沒有陰謀,沒有詭計,只有,她輕輕在雪中翩翩飛舞的身影。
她輕輕的哼著那首令我熟悉的旋律,放肆的在雪中歡舞著,就好象是那雪的精靈。
一直以來眉頭緊皺的凱因茲與歐文也露出了微笑,連一向仇視我的帝特此時的眼中也變得平淡,亞文臉上的沉重也漸漸的變得平和,而達克恐怕早把她當作是西密莉雅莉絲汀的化身了。
原本的嚴寒在這一刻彷彿竟是清涼的風兒,吹散了心頭的壓抑。
當我們再一次出現在威里斯山腳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雖然凱因茲很想馬上便趕回去,但是最終還是歐文的建議得到了執行。
而凱因茲也不得不承認歐文說得有理。
歐文說:「剛下得山來,大家也都很累了,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補充體力。明日我們只需穿過你面前的這片布提亞森林我們便可以到達布雷了。一路上走來這麼平靜,想必那些殺手們一定是追錯了方向了。
而且現在我們已經身在意維坦了,甚至可以說我們已經在布雷境內了,即使你說的追兵是雅特很有權勢的貴族好了,他總不至於在布雷附近動手吧。即便他們真的在前面布下了陷阱,以我們現在的這種狀況,去也是送死。所以,現在最關鍵的便是好好休息一晚。明日,讓我們為這趟驚險之旅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圓滿嗎……」亞文的聲音低低的,卻在我的心中重重的震了一下。
達克大力的拍了拍亞文的肩,大拇指一豎:「你是好樣的。」亞文微微苦笑,卻不再說話。
「如果這一路上沒有我們可愛迷人的小公主,我們可能根本撐不下來。呵呵。」圍著篝火,歐文微笑著說道。
「看您說的,這一次要不是有歐文先生你們四位頂力相助,我們三人怕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了。」凱因茲很謙虛的道。
「哪裡哪裡」嘴裡是這麼說,歐文臉上得意的笑容卻沒有停過,但他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悲哀卻沒有逃過我的眼睛。
突然感到衣角被拉了拉,微微低頭,是懷中的她。
「您,您……明天之後,您會離開我嗎?」她深邃的兩點凡星此刻似乎蒙著淡淡的水霧,低低的聲音中填滿了深深的期待。
「不會。」我湊到她的耳邊低低的道。
微抬頭,見到帝特的目光又往我掃來,我笑了笑,繼續對她道:「當然不會啦。你可還欠我幾個問題呢?可愛的小公主,莫非你想賴帳?哈哈。」
似是沒想到我會大聲回答的她羞紅了小臉,不依的在我的胸口輕輕的捶了兩下,我忙作勢討饒,引得眾人哈哈大笑,惟有帝特仍是一副不屑的臉龐。
眾人的笑聲使得她更加不知如何自處,又重重的捶了兩下,然後把臉兒藏在我的懷中,再也不肯抬起。而眾人的笑聲更歡了。
只是凱因茲眼中的那份擔憂並沒有躲過我的一瞥。
看來,事情還沒完呢。
也許,這,只是剛剛開始。
夜,漸漸的深了。
彷彿欲與西密莉雅莉絲汀比個高低似的,依莉娜穿起銀白的輕衫,慢慢的走進了夜空。
圍著篝火,眾人都已經睡了。
我輕輕的挑動著燒得「噼噼啪啪」作響的樹枝,便望著天上的依莉娜,看著兩位女神彷彿鬥氣般的比著各自的衣衫,嘴角不覺帶上了一絲微笑。
「您,真的不會離開我嗎?」小公主低低的聲音再次傳來。
我微微苦笑,低頭看去。原本以為已經睡著了的小公主此刻正睜著圓圓的大眼睛深深的注視著我。她雪白的小臉在火光中映得發紅。
「我的小公主……」對於窮追不捨的女孩,先哄哄她肯定會事半功倍。而我正打算哄哄她。
但是,她彷彿深知這種手段似的,沒等我說完,直接將我打斷,讓我的計畫付諸流水了。
「請您不要再稱我為公主。」她的語氣中竟帶著淡淡的憂傷和一絲隱隱的堅定,「我不要做公主,我也不想做公主。」
我微微帶著詫異的看著她,楞楞的,一時竟不知說些什麼才好。
「公主總是寂寞的高高在上。公主沒有朋友,也不能有朋友。她們是一群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