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著茂密火紅的楓葉,羅密得的光輝艱難的穿過,輕輕的落在風中,掙扎著。
秋之緋琳絲迪兒披著紅紗走進楓葉林。跟著她來到的是四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男女,臉上稚氣尤未全消,青澀依舊清晰著。
走在最前面的男孩一身標準的銀白劍士裝,手上拿著一把看起來就知道價值不菲的「寶劍」,劍鞘上鑲滿了各式各樣的寶石。也許是這把劍用來展示耍酷的時候會更多些吧,那劍刃上幾乎沒有多少傷痕。這是劍的幸運,也是劍的悲哀。
他一頭金黃的披肩長發在不算明亮的楓葉林里顯得格外耀眼,卻也格外的刺眼。手中的長劍不時變換著各種姿勢,他的臉上似是寫滿了謹慎,但他眼中的渴望卻早就出賣了他:快點來幾頭魔獸吧,好讓我展現我的英勇風姿。
「喂,我說威格啊,你就不要在那裡擺姿勢了吧。」身後的白衣少女圓圓的臉蛋上帶著促狹的微笑,「橫豎這裡沒有外人,你就不需要那麼辛苦了。」她的長髮是淡藍的,像大海,像藍天,輕輕的束著,隨著風在空中飄著。
「對啊對啊,威格哥哥,反正大家都知道的,緋琳絲迪兒的楓林里是不可能遇見魔獸的。」她身旁的黃衣少女很「不小心」將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又再提了一次,「不如就把劍借給人家玩吧。」一臉的天真無邪讓人實在無法對她真的生氣,只是她眼裡閃著好多星星,正眨也不眨的盯著威格趕緊收到懷中的寶劍的劍鞘。正如大多數女孩子一樣她顯然對那些閃閃發光的東西相當感興趣。
「算了吧,語茵,他是不可能把那把劍的『借』給你的。」笑著走近的紅髮少年重重的在「借」字上咬了咬。
「是啊是啊,巴魯說得對極了。如果借給你的話,天知道劍回到我手上時還能剩下什麼。」威格一臉贊同,重重的點了點頭,一邊一臉戒備的看著正把銀牙咬得咯咯直響的語茵,一邊開始察看地形好準備跑路了。
「好了好了。」拉住了已經要拔劍的語茵,白衣少女當起了和事老,「別忘了我們是來幹嘛的。不要先吵了起來,自亂陣腳。」但是,這個這個,罪魁禍首不就是她嗎??
「月姐姐,我們不就是來郊遊的嗎?」語茵眨了眨閃閃的大眼睛看著馨月,滿臉的無辜。馨月聞聲,一個站立不穩,往前便倒。巴魯看得真切,忙一伸手,接住她。她整個兒癱在巴魯懷中,一隻手支著額頭,嘆道:「天啊,為什麼我們會跟這個寶貝編在一組的?威格,說,是不是你得罪了校長的女兒!」
「怎麼可能?!」威格不滿的大聲回道。
「什麼嘛,月姐姐好討厭哦。人家都十六歲了,不再是寶貝了。」語茵也是一臉的不滿。
正用力從巴魯懷中站起的馨月一聽,發出一聲「天啊」,終於又暈了回去。
一行打打鬧鬧的,慢慢的往密林深處走去。
圍著篝火,巴魯正賣弄著燒烤技巧,討好著向馨月獻上考好的兔腿,而威格正溫習著他英俊瀟洒的姿勢,彷彿這裡就是雅特首都天夢,而他就是凱旋歸來的英雄正對著身邊尖叫歡呼的少女揮手示意著。看看這個,望望那個,語茵不滿的嘟噥道:「這樣子還不算郊遊嗎?」聲音雖小,卻絕對可以讓場中諸人聽個清楚。
「呵呵」馨月笑道,「其實當布魯思老師告訴我們來這裡試練之時,我也曾這麼想過,畢竟秋之楓林是從來不會有危險的。但是鑒院可能這麼容易就讓我們過關嗎?要知道這可是正位試練也,如果我們完成了任務,便可以成為真正的劍士了。」「對對,而不是像現在還要加上見習二字。」一旁的威格插了一句,顯然他對於英勇無謂的威格大人竟然還要在劍士前面加上見習二字不滿之心已久。
白了他一眼,馨月接著道:「先不說鑒院對劍士鑒定的嚴格。再有三個月,便是學院武會了。我想我們的校長大人大概也想趁這個機會讓我們跟其他學院的學生比試比試,好挑選合適的人選去參加吧。怎麼說這次的試練都不可能會平凡。更何況這次除了我們四人,還有其他學院的十四組學生從不同入口同時進入這裡,為什麼我們一組也沒遇到過,非但沒遇見他們,甚至連他們的影子蹤跡也不曾見過。」馨月緩緩道來,有條有絮,眾人不由點頭同意。
「而且」她頓了頓,接著道,「楓葉林可是被稱為『三大神秘』之一的夢幻之林啊。」這時,馨月略顯神秘地壓低了聲音,引得眾人湊了近來,「這大片的楓葉林可是在『天怒』之日後突然出現的,原本這裡可是光明教廷的聖山呢。甚至曾有傳言說,這是魔女的怨靈不肯消失,在向世人報復。」
「不是吧。」威格倒抽了口涼氣。「我們怎麼不知道有這種事?」巴魯畢竟比較成熟,一問便指向重點。
「天怒之日,坎布地雅變為死亡之都,知情的人都已死於天怒之下了。」馨月帶著點傷感的說道。
「那你怎麼知道?」威格插入道。
「姐姐很厲害的,姐姐知道很多東西的。」語茵撅著小嘴,顯然很不滿,他們竟敢懷疑馨月姐姐。
還是馨月給出了正確答案。「我父親是雅特王國的史記官,他那裡存有原本雪舞帝國各地貴族的各種歷史地理書籍。『天怒』之後,聖山便不復存在了,任王國怎麼找也找不到原本聖山的存在了。而這時,卻又發現這原本不曾出現在任何文獻上的大片楓葉林,裡面又充滿了各種危險兇惡的魔獸。我父親經過反覆查閱勘察,終於得出了這個結論。」馨月嘆了口氣,接著道:「至於傳言,則是從一些冒險者口中傳出來的。由於這裡有大量魔獸,而且更有許多是極為珍貴的,一度曾吸引了眾多的冒險者來這裡『狩獵』。但是無一例外的,他們全都瘋了,而且都是不久後便死了。而其中一個曾恢複了短暫的神智,在狂呼了兩句:『魔女!是魔女的詛咒!』之後便死了。而這句遺言卻在冒險者間越傳越廣。十年來,這裡便成了冒險者的禁區。」
「但是,秋天時,這裡是碰不到任何魔獸的呀?」語茵反問道。
「是的。」馨月寵溺一笑,續道,「父親他為了求證,終於決定冒險來這裡實地看看,卻被他無意中發現,秋天時,這裡遇不到任何的魔獸,但也走不到林子的深處,無論怎麼走,總會在繞來繞去之後又回到原點。經過證實後,消息傳出,這裡便成為現在世人眼中的夢幻之林了。但是真正的情形,只有王國的幾位大人物知道。」
接著,馨月臉一整,嚴肅的道:「所以,我希望你們能保守秘密。雖然我們是好朋友,但這件事傳出去的影響實在太大了,我不得不提醒你們。」眾人神色慎重的點了點頭。經此一鬧,誰也沒有了睡意,連初入林時的玩鬧之心也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心情。語茵一抬頭,見到的不是熟悉的依莉娜,而是那鮮紅鮮紅的楓葉,紅得,就像是魔女的血一樣,陰影里彷彿也寫滿了詭異。語茵害怕的一縮,躲進馨月懷中。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入目的是一整片的紅,紅得像火,燃燒著我的心,我的理智,我的血;紅得像血,像她嘴角流出的血,刺激得我想發瘋,我只想殺!殺!殺!殺盡所有傷害她的人!他們全都該死!
她呢?我的她呢?她在哪兒?為什麼我在這裡?這是哪裡?她又在哪兒?她在哪兒!殺氣不斷湧起,手往腰間按去,卻按了個空,我的劍呢?清吟呢?
「啊——」仰天狂嚎,我狂舞著,揮拳踢腳,打在附近仿若無窮無盡的楓葉林上。不知過了多久,我大口的喘著氣,靠著一棵樹,緩緩的坐了下來,慢慢的慢慢的靜下心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開始回憶起我最後的記憶。
我記得:我抱著我深愛的女人,我的妹妹,她死了,是的,她死了,是他們害死她的。我要力量!我要力量!給我力量!!不論是神也好,魔也好,請給我力量吧!我要他們死!我要他們通通給她陪葬!然後我怎麼樣也無所謂了……我的心不斷的嘶喊著。
接著腦海中便傳來了我以前從來不知道也不曾聽說過的咒文,彷彿是應我請求而來,我不覺便跟著念了起來。然後呢?然後呢?疑,我怎麼不記得了?然後呢,我只記得念完最後一段後便失去了意識。然後,再然後,醒來時便在這裡了。我死了嗎?這裡就是冥泉了嗎?那她呢?
重重的打了自己一個耳光,熱辣辣的疼痛沿著臉頰傳來。好痛!還有感覺?那麼我還沒死,那麼……這裡又是哪裡??緩緩運起真氣,這才發現之前劇戰的傷勢竟已全然好了,而且我的真氣修為更是大為精進,真氣流轉曲折如意,比起之前,此刻我已大大向前跨進一個檔次,若換了在以前,我必會開心的跳起來吧,但是現在的我卻再也沒有那份心思了。
慢慢站起身子,突然,腦中突如其來的一暈,仿若直接挨上一記重擊,我不由再次坐下。腦海中多出的大量的原本不屬於我的記憶,仿若在一瞬間炸開來,我驀地噴出一口鮮血,強忍著痛苦,咬牙苦撐著,不知何時,終於,再次暈去。
良久,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