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澤秀番外 幽明

他的母親生得很美。

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美女,而是紅顏禍水禍國殃民的絕色美人。

當然,這只是從別人處聽說來的罷了。他並沒有親眼見識過那種美,只因從他記事起,印象里的母親只是蜷縮在籠子里的那個瘋子。

據說他父親當年為了得到她,頗費了一番功夫,硬是將她原本的好姻緣破壞,鎖在自己掌心。

她風光了好一陣,直到他的滿月宴上遇到那個看相的神棍。

如今她像一隻受傷的野獸,縮在籠子里,大約是快要死了。

澤秀隔著鐵欄杆靜靜看著她,窗外的秋雨淅淅瀝瀝,令人心煩意亂。

守門的下人一聲聲催他:「澤秀少爺,快出來吧!教老爺知道,又要責罰你!唉,這地方不是你應當來的……」

他好像沒有聽到,只是伸手輕輕握住鐵欄杆,慢慢蹲了下來。

「娘。」他低低喚了一聲。

籠子里的那個破布般的身體動了一下,花白粘膩的頭髮下,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真的像個野獸,沒有任何神智,也沒有任何情緒,只是純粹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似是不滿意他打擾了自己的清閑,突然暴起,埋在頭髮下的臉早已皺褶叢生,髒得一塌糊塗。

她撲向他,可惜隔著鐵籠子,沒辦法把他撲倒,只能徒勞地從縫隙里伸出雙手,十根漆黑的指甲惡狠狠地抓向他。

澤秀沒有動,只是靜靜看著,隔了很久,才道:「要我將你帶出去么?我救你出府。」

她沒有回答,放聲大叫起來,像是狼嚎。

看門的下人們慌不迭地進來扯著他:「快走!老爺聽見了咱們都沒命!」

澤秀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最後一眼,她在籠子里撲騰跳躍翻滾,瘋得不可救藥。

門在身後重重合上,她凄厲的吼聲也斷開,一切重新陷入死寂。小廝討好地舉傘在旁邊等他。澤秀靜靜望著一地枯黃的葉片,雨水打在上面撲簌作響。

他搖了搖頭,示意眾人不要跟著自己,然後冒雨緩緩離開這個小院落。

從此他不喜歡下雨天,也不喜歡秋天。因為那總會讓他想起很多不愉快的事,像一個洞,他會往下掉。

秋雨很冷,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衣服,不過這點寒意對一個習武之人來說算不得什麼。

澤秀只是慢慢走著,不知要去哪裡。

園子里枯黃的枯黃,碧綠的碧綠,諸般美景一晃眼就過。他走到另一個華麗的院落里。

門口守著兩個人,見到他有點尷尬,老遠就沖他打手勢做口型:「別過來!老爺正忙!」

澤秀原本並不打算過去,可見到有人阻攔,他還偏偏就要過去了。那兩個下人急得不知怎麼辦,只得一邊一個上來挾住他要往外帶。澤秀輕飄飄地就閃開,點住兩人的穴道令他們動彈不得,腳底踩碎一片銀杏葉。

他猶如鬼魅一般閃身進了院落。

屋門和窗戶都關得很緊,可是裡面的聲音他聽得清清楚楚,習武之人耳聰目明,方圓幾丈的細微聲音都瞞不過他。

只是這次的聲音令他有些微愕,真真是從未聽過的。

有個女人在抽泣呻吟。不是受傷痛苦的那種,正好相反,她很是快活,既痛楚又快樂。一聲聲軟語呼喚,令他耳底頓時熱了。

澤秀停在窗前,像是怔住,不知該不該推開窗子。

除了那呻吟,還有其他古怪的聲響,噼噼啪啪,床腳擦在地上吱吱呀呀,喘息聲濃冽厚重。

他伸出的手指蜷縮回來,猶豫了一下,隱約覺得不對。

他轉身便走,忽聽窗戶上一陣響動,有人從裡面一腳把窗戶踢開了。一剎那,所有被關在屋裡的響聲在耳畔放大數千倍。

澤秀猛然回身,見到了兩個赤裸糾纏的人。

有一個很年輕稚嫩的少女,全身瑩白如玉,藤蔓一般纏在一個男子壯碩的身體上。像是不甘,又像是在引誘,她雙腿纏在那人腰上,長發從窗口裡探了出來,被雨淋濕,緩緩搖曳。

她一刻也無法安靜,纖細的身體上下盤旋,瑟瑟發抖。那個男子似乎並不怎麼憐愛她,動作極為粗魯,像是將她折斷一般,她痛苦地哎了一聲,迤邐綿長。

忽然發現後面有人,她臉色一白,尖叫了起來,一下便縮在那個男人身後,只露出一雙漆黑的眼,惶恐地看著雨中一身漆黑的少年。

澤秀面無表情,與窗前的男人對視半晌。

雨水順著他妖嬈俊秀的臉龐朝下滑落,途經濃密的睫毛,微微一顫,像一顆淚水掉下來。

很美。

少女眼神有些發直。

「滾。」窗前那個高大的男子冷冷說了一個字。

澤秀沒有看他,他定定看著那個嬌羞的小少女,她大約只有十三四歲,像一隻可憐的小白兔。為他直視的眼神感到害羞,臉一下子紅了,與方才情慾勃發的紅截然不同。

他看了一會,低聲道:「把我母親放出來,我要帶她走。」

那個男人淡道:「不可能,她死是黎家的鬼。」

「沒有什麼不可能,你放了她,我與她再也不會踏足此地半步。」

男子還是那麼冷淡,像高高在上的神祗:「我不會再說第三遍,給我滾。」

澤秀笑了,漂亮的唇角嘲諷地勾了那麼一下,濕漉漉的睫毛揚起。他定定看著那個害羞的少女,柔聲道:「你要搞清楚,我不是哀求。」

像是在對她說情話一般,她臉紅得越發無邊無際。

「哦?你膽子不小。」男子冷冷一哼。

下一刻,這俊美的少年突然就落在了身邊,他一驚,後脖子被五根冰冷的手指捏住,渾身動彈不得。

「我很想就這樣把你捏死。」澤秀提著他的後脖子,慢悠悠地說著,慢悠悠地把渾身僵硬的男子提著拽著到床邊,床上一片凌亂,有血有水跡,「不過捏死你真的會弄髒我的手。放心,我無論怎麼憤怒,也不會做出弒父的事情,為你這種人背上罪名,豈非大不值。」

男子僵硬地被他按在床上,冷冷看著他:「你習武。」

澤秀未置可否。

「籠子鑰匙給我。」他不與這個人廢話。

男子笑了,輕蔑地:「你可以把我弄死,不過鑰匙卻是做夢。」

澤秀眉頭微微一跳,低聲道:「我不把你弄死,卻可以讓你半死不活。」他的手緩緩卡在他脖子上,五指慢慢收緊。

男子的臉色頓時發青,慢慢地變成了紫色,他居然硬氣的很,哼也不哼一聲,一動不動。

後面的小少女驚叫一聲,撲過來趴在澤秀背上,使勁拽他的手。他一把拽住她纖細的手腕,回頭從上到下將她赤裸的身體打量一番,忽而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輕道:「是要我干你嗎?」

她嚇得臉色慘白,在地上縮成一團。

澤秀緩緩站了起來,解開衣扣,一件一件把濕透的衣服脫下。他穿的不多,外衣中衣一去,便是赤裸的上身了。

十五歲的少年,身體尚未成型,然而習武卻讓他肌理分明,身體瘦削結實。水珠從他堅實的肩膀滑落,一直滑到胸前。他身上有一隻猙獰的麒麟,剛剛紋好,還有血跡沾染其上。

少女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眼見他把褲子也脫了,朝自己走過來,她不由開始瑟瑟發抖。

「是你乖乖過來,還是讓我過去?」

他坐在太師椅上,冷冷問著。

她哽咽了一聲,猶如逃命一般,站起來撲了過去,投入他冰冷的懷抱。

澤秀抓住她的肩膀,又一次從上看到下,第一次見到女人的身體,一切都是好奇,一切都不明白。他的手撫上她嬌嫩的臉龐,緩緩往下滑,滑過小鹿一樣的眼,滑過因為恐懼而顫抖的唇,順著脖子,肩膀,然後握住她小巧的胸脯。

她抖了一下,雙眼水汪汪,有些哀怨地看著他。這個少年生了一雙妖嬈的眼,美得驚人,可她卻覺得此人像一把沒有刀鞘的利刃,冷郁銳利。

沒有感情,他緩緩揉捏著那兩團綿柔,帶著探索的好奇,還有一絲隱忍的怒意,然後往下,握住纖細的腰身,將她一抱,跨坐在自己腿上。

她腿間還留著方才歡愛的痕迹,有血有渾濁的液體。澤秀微微蹙起眉頭,帶了一絲稚氣,用手撥開稀疏的毛髮,看個清楚。

少女又是一抖,軟綿綿地要倚在他身上,忽覺他抬頭看了自己一眼,目光猶如冷電一般,她又嚇得僵住,伸出的手停在那裡,動也不動。

他看了很久,也摸了很久,少女被他弄得渾身發軟,忍不住低頭去看,他身下某個物事早已昂然抬頭,猙獰無比,她第三次顫了一下,竟帶了一絲恐懼,微微閉上眼,像是等待著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預想中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她被這個少年推開,兩腿發軟地坐在地上。抬頭再看,他已經打開箱子取出乾爽的衣物一件一件穿好,好像他根本沒有衝動,只是因為好奇而研究女人的裸體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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