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無厘頭番外之我們一家都很鳥

浩浩家邦,有我皇梁,受命於天,繼壽永昌。我朝自武皇開國、文皇繼之,乃與四夷和睦,弘暉六十載,今上命史官修四夷諸國王統紀,以遺後世。

夏國興於十六國間,都安軍,距長安凡五千六百里、距東都凡六千四百里,口三十萬、戶八萬五千。統九郡,曰武威、酒泉、張掖、敦煌、高昌、交河、安軍、于闐、定遠,於武威、酒泉二郡內設五軍鎮,以左玉鈐衛大將軍加使持節五鎮大都督統之。

武昭王,敦煌夏氏,諱水堂,夏國開國主也。娶回鵠國天公主,即光昭王后,小字芬筱。後生子五人,長曰武威公主蒂鈺,次曰涼國公一眺、惠國公廈教、秦國公隋矯,文獻王三蘭最幼。

武威公主,尚雲中公、駙馬都尉、五鎮大將軍雲中尚天棠,育有二子,長子策索襲父爵,尚主弟惠國公女西平郡主,女即明文太子妃。

涼國公原為世子,夫人南陽張氏,乳名冬熙。有子二人,長曰南昌公,乳名水道,避武昭王諱更名駛仁,次曰南陵郡主儀歌。武澄十年,文皇遣大將奔襲,涼國公守酒泉,城破而亡,南昌公並南陵郡主同死。

惠國公原封代國公,後出繼武昭王弟惠國端公,乃襲惠國公爵。夫人,涼國夫人妹也,乳名嬉熙。生子三人,長曰西平郡主儀霨、次曰西華公禹添、西涼公武察最幼。

西平郡主降於武威公主子尚策索。

西華公幼慕釋老,嘗問學於西域,乃遇安息國尼師普,遂結伴雙修,亦不慕榮利。

武澄二十年,西涼公代鎮酒泉,文獻王時為魏國公,未娶,突厥乃求親,王許之,乃送公主妮世倭得華朵至夏,公心悅之,求於武昭王,不許。公求於文獻王,亦不許,遂歸家求於惠國公,惠國公命公擄文獻王於公府,三日乃出。文獻王遂奏於武昭王,曰『公主與西涼早有婚約,臣與西涼有叔侄之親,豈忍奪其所愛,請將公主轉嫁西涼』,王許之,遂冊公主為西涼郡夫人。

秦國公體弱多病,無後,國除。

武澄二十一年,武昭王崩,遺命魏國公即位,即文獻王。

文獻王娶國中金氏女,名虎蘭,即文明王后。後生子二人,長曰明文太子劍,早夭,次即真德女王諱琉。

明文太子原為世子,文獻王為娶武威公主女,太子貪功冒進,乃襲大梁西域都護府,大敗而回,王大怒,遂罷世子位,黜為庶人,命西華公為其剃度,發往定遠州開元寺。後不知所終,亦不知尚妃何往,真德女王即位,贈兄明文太子。

文淵三十五年,文獻王崩,遺命興德公主即位,即真德女王。

女王多有男寵,長子孝宣王伊賜,貴妃劉氏之子;次女即明德公主諱玖菜,賢妃陳氏所出;三子誠國公賜劍,惠妃李氏之子。

明德公主,真興十年歸大梁為太子蕭彤妃,太子未及即位而薨,諡靖德,太孫繼位,追贈為奉天皇帝,尊公主為太后,今國史中明德夏太后即公主。

誠國公,無後亦無正妃,與女王倍紫乳母私通,國中盡知,女王登基,封乳母為奉聖夫人,敕曰『奉聖夫人,朕之乳母也,撫育朕躬未有一絲懈怠,今聞王叔體中不爽,命夫人往公府看顧,以使王叔早日康復。』,公遂與夫人安居府中,行則並肩坐則迭股,與夫妻無異。國破之日,公與夫人於梁探視明德公主,梁皇知夏國事,遂封公為夏國公,於西京終老。

真興二十七年,女王禪位,自號主母,命宣國公即位,即孝宣王。

孝宣王既長,真德女王為娶河東名家步氏女,小字薇莉,即光烈王后,後自幼為王之伴讀,鶼鰈情深,矢志不移,王僅一女即女王倍紫。

孝明十年,主母崩,上今謚,孝明十八年,孝宣王崩,二月,光烈後崩。

東陽公主即位,誠國公輔政,東榮三年,女王親政。東榮六年,突厥來攻,女王獻城而降,入為沙缽羅可汗可敦,夏國遂亡,傳國五代,祚一百零七年。

~金愚,〈夏國王統紀〉,文崇閣藏無知齋抄本《十六家西域史書》~

「娘子!娘子!娘子!」一陣與其說是驚慌、兀寧說是驚悚的男人尖叫聲從遠處直入太極宮東宮後殿。

「雞貓子喊叫的,叫什麼叫!」一個正與石磨奮鬥的胡服女子,抬起頭來吼了幾聲:「沒看到老娘正在忙嗎?」

一個穿著太子冠服、卻冠斜鞋落的男子衝出轉角,摔趴在女子腳前,打翻了一桶剛磨好的豆漿,一抬頭對上女子寫滿怒氣的眼睛,連忙陪笑說:「哎呀!辛苦娘子磨豆腐、辛苦娘子磨豆腐啊!」

旁邊的宮女內侍們紛紛別開臉,完了,這就是大梁儲君哪!大梁完了……

「幹麼慌慌張張的,見鬼了嗎?」河東獅吼……喔說錯,夏國獅吼響起,不是別人,正是大梁太子妃兼夏國明德公主夏玖菜。

「跟見鬼也差不多。」太子蕭彤說,從懷中掏出一卷捲軸:「娘子你看。」

「這啥?《夏國王統紀》……咦?我們都還沒亡國,書怎麼就寫出來啦?」夏玖菜擦擦手上的水,展開捲軸看:「涼國公世家……史官曰:死了都要愛……神經病……」

「娘子娘子,我剛剛把書看完了,好可怕,根本是預言哪!說你家傳到你那侄女就亡國了,不過,把你家的故事說得好真實又好痴情,真讓我一灑男兒淚哪!」太子裝模作樣地揩了揩眼睛。

「你沒有一天不哭,灑淚很稀奇嗎?」夏玖菜嗤了一聲,又自顧自地把書翻過一遍:「真是太厲害了,我都不知道我家的故事這麼精彩,誰寫的啊?金愚……難道是金家的人?」

「金家是什麼?可以吃嗎?」太子問。

「吃吃吃,你只知道吃!」夏玖菜雌威大發,伸手就在丈夫頭上敲下去:「金家是我奶奶文明王后的娘家啦!」

太子兀自大呼小叫,夏玖菜也不去理他,徑自翻到〈惠國公世家〉後的〈西涼公列傳〉,於是,故事就展開了……

西涼公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甜蜜蜜的愛情。

對他來說,愛情就是像老娘張嬉熙那樣,一哭二鬧三上吊逼老爹走上正途;或者像大姊夏儀霨跟姊夫尚策索那樣,每天互相喊著「下一位」、「上廁所」這種不是玩笑的玩笑當玩笑;又或者像二哥夏禹添跟不算嫂嫂的尼姑嫂嫂那樣,做一對不結髮的光頭夫妻,一門心思我佛慈悲也不妨礙家庭生活。

身為惠國公最小的兒子,上有鬼神一般強大的老娘、心思奸滑如鬼的老爹,下有一個側頭扁嘴就可愛到不行的大姐與人好到不行的二哥,一般情況來說,西涼公應該是備受呵護的小兒子。事實上不是……他從十歲開始,就覺得自己可能是這個家庭中腦子發育最成熟的人……

「跑個鳥!通通給我坐好!吃飯!」成為西涼公十一歲開始就每日三餐外加宵夜點心都要說的話,因為他如果不板起臉,家裡那另外四個人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他每次吃飯都要訓他們:「不一起吃飯!像個家嗎?混帳!」

「小弟,可不可以不要罵那個字,不好聽耶!」夏儀霨說,一個側頭扁嘴:「為什麼要說那個字呢?有很多字可以代替的嘛?」

「我就是喜歡講鳥!不行嗎?有意見嗎?」西涼公橫眉豎目瞪了姊姊一眼。

「小弟,不要造口業啊!」夏禹添說,低頭開始拚命念佛號:「功德迴向、功德迴向。」

「念什麼鳥佛!吃飯就是吃飯,不許念佛!」西涼公一掌拍翻哥哥前面的素菜。

「嬉熙,你不覺得武察很有霸氣嗎?我如果把老爹扯下來,把武察拱上去,他一個人就能統一天下啊!」始終不放棄以不切實際的陰謀統一天下的惠國公嘀咕。

「不要想那些無聊的陰謀,專心做你的國公爽到死就好了!」西涼公用力在桌上捶了一拳,鍋碗瓢盆震得老高。

「武察……你哥哥姊姊爹爹都是為你好,不要這麼凶嘛!娘看了心疼啊!」惠國夫人說著說著又掉下眼淚來。

……

以上的情節無限迴圈了十幾年……

「鳥!為什麼會想起來!」西涼公從夢境中驚醒,浴血奮戰殺人劫糧對他是家常便飯,但是家人們鬼打牆似的行為模式才是他最大的惡夢。

「大都督,居慈公主車駕已不足十里。」一個斥候飛奔而來。

西涼公賞了自己兩個大耳刮子,這種時候不要再想家……他楞了一下,想家?不不不!!!西涼公又扇了自己兩個耳光:「夏武察!不要再想家人那些白痴的行為,你是大夏國西涼郡公加開府儀同三司使持節五鎮大都督!」

西涼公站起身來,一陣長風從他身後吹來,他閉上眼睛,手中那柄十歲孩兒高的長刀撐在地上,感覺粗沙擦過鎧甲、擦過頭髮、擦過臉頰、擦過他久未修剪的大鬍子……雖然等下又要把沙拍掉,不過……

「真是舒服得當只鳥都願意……」西涼公自言自語。

不過是說,聽說鳥類的最大享受就是沙浴……

遠遠地,他看見一乘巨大的帳包由馱獸運過來,突厥公主應該就在裡面,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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