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烏台秘記》之推倒御史大夫(翻枕妖)

這個故事發生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冷清清的江月山亭、冷清清的正院、冷清清的正房中,冷清清的曠男台主一個人喝著冷冰冰的酒。他毫不意外地迎來人生中第三十七的生日,正如過去十六年的生日一樣……

就他媽三個字!冷清清!

李千里把手邊那個老虎頭大的酒罈湊到嘴邊,一口乾了。遠處傳來一陣樂舞聲,大概是一江之隔的曲江芙蓉園中,肯定是那位註定荒淫無道縱慾亡身千夫所指萬人唾罵的亡國妖孽混帳太子正擁著妖姬美婢嘻嘻哈哈在園中亂跑……他忿忿不平地想。

只有自己祝自己生日快樂實在很慘,不過比不上早早開始期待有人會記得,然後驚喜察覺大家似乎在籌備什麼東西,還發現下直時後面跟來了心愛的徒兒,結果發現是因為燕寒雲的兒子跟他同一天生日……原先預備好了等大家來恭賀他生日的時候發放的紅包,到最後只能做了燕家臭小子的生辰賀禮,就連又香(?)又軟(?)的小徒兒也跑去燕家住的南院湊熱鬧,結果他還是只能自己陪自己睡覺,冷冰冰的榻外加冷清清的房間……

就他媽三個字!很不爽!

李千里跨過滿地酒罈,歪歪斜斜地滾到榻上,今天喝得有點多,不過如果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在這時候來殺他,肯定會被剁得爛爛糊糊連娘親都認不出來……他閉上眼,任黑暗襲來……

好像只是閉了一下眼,黑暗中似乎有光慢慢亮起來,李千里睫毛微顫,感覺有東西壓在他身上,應當不是鬼,因為有溫度……那壓在他身上的東西軟軟的溫溫的,輕輕磨蹭著他胸口,他吸了口氣,聞到熟悉的香味……大概是做夢吧……不過他還是低低地喊了一聲:「徒兒?」

「嗯?」有人回應,李千里的手迅速扣住對方,卻聽得熟悉的聲音痛呼一聲:「夫君,你弄疼我了!」

夫君?李千里連忙放手,睜開眼,他睡覺從不點燈,但是房中何時點起一燈如豆,在昏黃的光暈中,剛剛才挂念著的徒兒,竟然趴在他身上,臉對著臉、胸貼著胸,就在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微笑著,如蜻蜓點水般輕輕吻了他:「醒了?」

李千里捂住嘴,要死了,嘴怎麼熱辣辣的?卻見虞璇璣雙肘撐在他頭邊,手指滑過他額上的美人尖,低頭,又是一吻。李千里又按住額頭,結結巴巴地說:「徒徒徒……徒兒,你你你在這裡做什麼?」

「做什麼?為妻好不容易攢足了假期從東都回來,你想能做什麼?」虞璇璣懶洋洋地說,手又不安分地摸來摸去,卻被李千里一把抓住手,按著她的手腕,她詫異了一下,又抿嘴有點害羞地一笑,低身一邊吻他一邊說:「我這個月的月信剛過啦……別擔心……」

「呃……擔心什麼?」

「咦?不是每次我回家要盡點為妻義務,你都要先確定我沒懷孕嗎?」

「懷孕!」李千里瞪大眼睛,急急地問:「什麼時候的事?」

虞璇璣的眼睛瞪得比他還大,不解地說:「你問這話奇,孩子都五個了,還問什麼時候的事?」

「五個?你什麼時候生了五個?」

此言一出,虞璇璣臉色一沉,眯了眯眼,冷著聲說:「李千里!」

「什麼事?」李千里被那個表情嚇了一跳。

「是誰當初說要湊滿八卦的?喔,乾坤離坎兌生了,名字都取了,現在不認帳了是不是?除去阿巽,還差兩個你知不知道?」

「呃……不知道……」李千里被她弄糊塗了,什麼跟什麼啊?

虞璇璣氣得雙頰泛紅,用力擰了他一把,恨聲說:「你嫌累不想做了是吧?還是嫌我肚子大了屁股大了胸部不挺了?」

李千里的臉上滿布黑線,這……「璇璣,你演得是哪一出啊?為師怎麼都聽不懂?為師只看過你訶子沒遮到的部份,什麼肚子啦屁股啦,都沒看過啊……啊……你幹什麼……」

虞璇璣抓住他的左手中指就往後扳,李千里猝不及防,痛得叫出聲來,虞璇璣卻不放手:「混帳!我看你是日子過太好,閑得發慌拿我消遣是吧?什麼沒看過?十年夫妻,都做了九百三十四次,你說你哪裡沒看過!」

這頭正雞飛狗跳鬧個不休,卻聽外面轟隆一聲雷響,虞璇璣一聽雷聲,叫了一聲「不好!」,就扯起李千里,把他踹下榻:「還傻在那裡做什麼?阿離最怕雷,還不快去看看!」

「誰?」李千里問,後腦勺一痛,虞璇璣竟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打過去,自己也下了榻,李千里這時才發現,她只穿著家常裙襦,上身沒有衫子,白晰的肩膀和大片酥胸半露,此時正扯過衣架上一件素袍披上,隨意綁了帶子。一想到剛才她壓在他身上……李千里只覺得喉頭有點乾燥,正待說些什麼,卻見她拿起油燈就跑了出去:「璇璣!你去哪裡!」

虞璇璣不答,李千里也只得跟了出去,只見外頭十分悶熱,天上電光閃爍,虞璇璣擔憂地看了一眼,便快步下階跑出正院。她左彎右拐,竟來到她從前閨閣處,也不敲門就踹開房門:「阿離!」

「阿母……」有個小小的聲音傳來,忽聽得雷聲大作,那聲音尖叫起來,虞璇璣把油燈往後一塞,就衝進房中。

待李千里持著油燈進去,卻見西間榻上,虞璇璣坐在榻邊,懷中抱著一個小小人兒,口中低聲勸慰:「阿離乖……阿離乖,阿母在啊……」

「呃……」

「你這死鬼!還龜在那裡幹什麼!」李千里正待開口,卻見虞璇璣抬頭眯了眯眼,兩道視線殺氣十足,只得趕快過去,拿捏著坐在她旁邊,又聽她柔聲說:「你看,阿爹也在啊……」

「嗚嗚……怕怕……怕怕……」虞璇璣懷中那小人兒嗚咽著說,抬起頭來,李千里一怔,這孩子比阿巽大些,但是那眉目臉龐與阿巽幾乎一模一樣,那孩子向他伸出手:「抱抱!」

李千里不由自主地抱過她來,她嗚嗚咽咽也不知說什麼,只是一徑往他懷中鑽,與阿巽小時候一樣,他緊緊抱著她、拍著她,心中滿是溫情與回憶……忽然,有人挽著他手臂,低頭看去,虞璇璣一手挽著他,另一手撫著那孩子的頭髮,低聲說:「我就知道夏季一定得常回家來,要不阿離會嚇破膽的……」

李千里反手擁住她,她將頭靠在他肩窩,不知為何,他說:「我一向淺眠,往後我會來的。」

虞璇璣不答,只是微微一笑,忽然外面腳步聲雜沓,兩個年約七八歲的孩子跑進來:「阿離!」

「噓……」

虞璇璣示意他們噤聲,那兩個孩子便緩步走來,李千里才看見,原來是一男一女,男孩的眉目竟有幾分像虞賡,而女孩子則與虞璇璣有些相像,男孩說:「我與坤先去看了阿坎阿兌,一聽見雷聲就趕過來,還是晚了。」

「沒關係。」虞璇璣柔聲說,將阿離放到榻上,蓋好被子,才把那兩個孩子拉到懷中:「阿母不在的時候,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那個女孩子靠在虞璇璣懷裡,抬起頭,一雙眸子閃閃發亮:「阿爹說了,阿母管著含嘉倉,稍有不慎就會餓死很多人,比起這些,我們照顧弟妹也不算什麼。」

那男孩沒有說什麼,只是跟著點頭,也抱著虞璇璣,她嘆了口氣,兩個孩子突然有點訝異地看向李千里,那男孩說:「阿爹怎麼了?不是這時候都會說一些『到底是哪個混帳把人調到東都去的、我要彈劾他』之類的傻話嗎?」

「這話哪裡傻了?」李千里下意識地回嘴,卻見虞璇璣與兩個孩子抿嘴一笑,又說了幾句話,虞璇璣便拉著他起身,把兩個孩子送回他們住的院子去。

走回正院後,兩人寬衣就寢,李千里心頭突然砰砰直跳,虞璇璣卻嘆了口氣,很習慣似地枕著他的左臂,握著他的手,低聲說:「夫君,雖說當初我說了去東都沒關係,可是現在,我真想調回來。一年才能見你們幾次,我真的熬不住了。」

「可是……吏部那邊肯嗎?」李千里整個不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麼年代什麼情形,只得挑個最保險的話說。

「你明日若有時間,問一問保泰兄吧?就算減俸降階也沒關係,我實在受不了跟五個孩子分隔這麼遠,一看到家書上寫哪個孩子生病,我就發急,因為東都收信是四五天後,我不知道孩子現在怎麼了,你寫孩子都好,我也擔心,就怕這四五天內,是不是有什麼變化……視事的時候還好,一下直,我就忍不住胡思亂想,想孩子……」虞璇璣緊抱著他的手臂,似乎很疲憊地說,又嘆了口氣,她閉著眼睛挨近他:「也想你……」

李千里只覺得胸膛像有燈花一爆也似,說不出地喜悅,側過身,緊緊抱住她的腰,在她耳邊說:「我也想妳……」

「死鬼,那剛才推三阻四是怎麼回事……」虞璇璣悶悶地說,說是這麼說啦,身體還是很正直地轉過去,稍稍一推:「混帳台主,下官要推倒你!」

「請盡情蹂躪本相吧……」

李千里終於很不知恥地把玫瑰色曠男幻想詞脫口而出,奇妙的是,虞璇璣竟然沒有退縮,反而挪身壓了上去:「不讓你明天頂著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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