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隊長越不歸宿眾人側目中,45個腰挎彎刀的海盜吼著俚曲,從伊斯坦布爾大橋上一路喧囂而過。
回歸的海妖在奧斯曼土耳其全境比武大會上光芒四射,這一刻,驕傲和自豪充滿了海盜們的胸腔!雖然蘇萊曼判定尼克跟阿爾瑪昂平手,但海盜們理所當然認為隊長贏了,誰都知道黃金騎士缺了馬就像男人沒有那話兒——整個一太監,只要再給一丁點時間,尼克隊長就能削平了他!
比賽剛剛結束,在看台上乖乖當了一天觀眾的海盜們就再也忍耐不住,奔上去搶了尼克扛在肩膀上不停拋接歡呼。海雷丁知道尼克心裡高興,由著小弟們把她抬走慶賀。勝利女神熱愛酒精,海盜們一窩蜂擁進一家名叫「寶藏」的酒館,像驅趕野獸一樣把其他客人扔了出去,以包場的名義佔據了這裡。
一般人當然不敢跟這群帶刀的強盜爭執,酒館老闆趕緊殷勤招待,朗姆酒里也不敢摻水。自從受過重傷,尼克已經有大半年沒有跟兄弟們聚在一起逍遙了,此時她的心情別樣激動。兜里揣著海雷丁給的錢,尼克豪爽地猛拍吧台:「隨便喝,今晚上我請了!」
「噢噢噢!尼克隊長萬歲!紅獅子萬歲!」
「慶祝海妖歸隊!乾杯!再乾杯!」
簡陋的小酒館裡轟然爆發出叫好聲。朗姆酒、葡萄酒、蜂蜜酒喝椰棗酒流水般送了上來,店主供應不及,乾脆讓夥計把橡木酒桶搬到空地任他們狂歡。酒店裡一般不供應食品,自然有靈活的手下跑去附近店裡買來佐酒小食,幾個舞女滿場亂竄,引得海盜們放聲笑鬧。向來只喝酸棗汁的死神令夜破例點了酒精飲料,一輪暢飲下來,人人都紅光滿面,好像得了金鐮刀是的他們一樣。
如果這時有外人推門而入,定然會對這裡的場景感到疑惑:如果是一群人來喝酒,那麼頭領肯定是坐在位置最好的那張長沙發上。而此時,那沙發上歪著一個英氣勃勃的少女,長發包在黑方巾里,靴子蹺在木桌上,一邊啜飲杯中佳釀,一邊享受手下弟兄眾星捧月的追捧。
比起正式場合里嚴肅的禮儀、無聊的制度,這位西班牙公主更喜歡抵擋、嘈雜的環境、不管是用黃段子變著法羞辱被打敗的對手、大聲合唱船上流傳的歪曲,還是用飛鏢靶子決定飲酒的次序,重重玩樂都使她感到輕鬆自在。土狼總算逮到機會靠近心上人,可根本不知道說什麼,只好倒酒上菜獻殷勤,偶爾跟尼克搭上一句話他便嘿嘿嘿地樂上半天。
酒過三巡,尼克喝得暈乎乎的正舒服,眼光少了一圈卻發現少一個人,問道:「我那個替身哪裡去了?」
「安東尼?決賽的時候他還在看台呢,後來就不知道了。」
「哈,那小子看到隊長的厲害,受打擊了吧。」獨眼米謝湊過來說,「你不知道,他在船上天天 苦練,口頭語就是『總有一天打敗海妖』!」
尼克不屑狀:「切,占我的單人間拿我薪水,有種來直接找我練練!」
獨眼米謝笑道:「他倒真有兩把刷子,可跟尼克隊長比,那是火槍對大炮,沒得比啦。」
土狼猛點頭表示贊同,又給尼克滿上酒。他不識貨,低度的蜂蜜酒喝完了,就直接在朗姆酒里兌了點果汁,尼克不知深淺,咕咚咕咚下去一大杯,沒過幾分鐘眼神就開始漂移了。土狼再一次蹭過來揩油時,尼克一腳把他踢開了。
「無聊,你走開,換個妹子倒酒!」
可憐兮兮的副隊長就這麼被掃出了核心圈,跟紅獅子混過的人誰不知她的奇怪喜好,海盜們鬨笑讓那個胸部最胸滿的舞女過來陪伴。狂飲了一兩個小時,幾個喝猛了的嘔吐者滾到牆角,好色的偷偷帶女人找地方開放,剩下的人大半賭飛鏢輸到破產,只好玩玩傳統的力量娛樂;掰手腕。
尼克不愧為猩猩養大的怪物,小小的一個人,竟然能把在場的大部分男人干翻。又贏一場,她在起鬨聲中仰頭幹了一杯,醉醺醺地傻樂:「還是跟你們一起玩兒爽,老子在船長屋裡待了半年,天天被壓,都產生我是個弱雞的幻覺了!」
圍觀群眾集體汗了一下,瞧她那憨態可掬的樣子,大概真的是喝的太多了,嘴巴都沒把門的了。只憑這一句醉語,就可以看出船上的食物鏈;尼克隊長純爺們兒無誤,至於船長,那是純爺們兒中的純爺們兒!
夜裡九點多的時候,有兩個侍衛循著樂聲走進「寶藏」酒館,但見亂鬨哄的一堆臭男人裡面,尼克一手抓著鐵皮杯,一手攬著個衣裝暴露的妓女站在桌上跳舞。她身材還沒那個女人高,只顧把頭、臉往人家胸口湊,整個人都喝傻了。兩個侍衛對視一眼,心道這個樣子的帶回去更惹事,還不如裝作沒找到,兩人便悄悄離開了。
這荒唐一夜的高潮還沒有最終到來。海盜們喝光了「寶藏」的酒,又連續轉移了兩三家,每次都鬧得雞飛狗跳,不停的和別的客人起衝突。到凌晨兩點,最後還能站立的五六個人晃晃蕩盪擁著尼克在大街上唱歌,突然街角衝出來十幾個拿棍子的本地流氓。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尼克喝的爛醉,鐮刀忘了扔在哪裡,別說手腳,連舌頭都不聽使喚了。無知者無懼,這群小混混兒根本不知道揍的是誰,照著醉醺醺的海盜們一通亂打。尼克當場鼻子流血,掛了兩個黑眼圈,手下們見勢不妙,不敢報出海妖名號怕壞了聲譽,跌跌撞撞地駕著她跑掉了。
幾個人灰溜溜地跑出四五條街,誰都不敢把這幅熊樣子的尼克隊長送回船長的宮殿。哥們兒幾個商量一番,隨便在街邊找了家三流妓院,敲開門把她塞進去睡覺。
一夜無話,尼克睡到第二天中午,醒來時只覺口乾舌燥,頭痛欲裂。
「來喝口水。」一個軟綿綿香噴噴的懷抱摟住她,被子送到嘴邊。這待遇實在很美,尼克喝了水,兩條胳膊一籠,膩在對方身上又眯過去。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猛然反應過來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這是哪兒?
一骨碌翻身爬起來,尼克茫然四顧,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到了這裡。小房間光線昏暗,床上鋪著廉價的粉色寢具,一個穿敞懷薄紗的陌生女人躺在旁邊看著她。尼克揉揉眼睛,發現自己幾乎是全裸的。
「你昨天吐了,我幫你把衣服脫下來洗了洗。」女人笑著說。她是個溫柔漂亮的妓女,年紀大概30露頭,蜜色皮膚,身材豐腴,眼角雖然有點細紋,但不妨礙肉體的吸引力,正是尼克最喜歡的那型。
該死的到底發生過什麼,怎麼完全不記得了?!尼克腦子裡亂成一團,記憶只停留在昨夜酒館中的狂飲高歌,接下來的事一想就頭疼,不僅頭疼,身上還疼,好像被痛揍了一頓似的。要說酒後亂性,搞得也太猛了!
見客人起來,女人下了床,用銅盆打來清水,拿出一條比較新的毛巾服侍她沐浴洗髮。
弄乾凈身體,尼克穿上半濕的衣服,摸摸口袋,竟然連一個銅板都沒有。昨夜瘋狂灑金賭博,早就把所有的錢都花光了,此時全身上下只有脖子掛的那枚船長紀念金幣。尼克申請獃滯,這種尷尬對妓女來說是很熟悉的,女人咯咯笑起來:「夜裡有人來付過了。」她把尼克送出門,摟著脖子親了親尼克的臉,溫柔纏綿的說:「我叫阿黛拉,下次再來記得點我。」
尼克宿醉未消,也沒逛過伊斯坦布爾的街道,從風化區出來問了好幾次路,深一腳淺一腳地摸回海雷丁位於山上的宅邸。管家拉爾德。巴楊就坐在門廊等她,臉色難看得像仇人登門。
尼克自知理虧,小聲問:「沒什麼事吧?」
「昨天夜裡船長在家裡給你舉辦慶功宴,請了很多貴族政要。」巴楊敘述了一個令人難堪的事實。派去找人的侍衛說尼克隊長喝得爛醉,根本不能回來,宴會中心人物缺席,海雷丁一整夜都在不停跟人解釋為什麼還要沒有出現。
尼克胃裡一陣翻騰:「我不知道。」
管家嘆了口氣:「去道歉吧,他在柏園。」
穿過活水流淌的庭院和一扇扇月亮馬蹄門,尼克戰戰兢兢地走進會客室,紅髮男人背對著她坐在寬椅上,不聲不響,手邊的小桌上放著一柄巨大的黑色武器—海妖的鐮刀。
該死的!鐮刀!尼克的頭更痛了。她這才想起來,昨夜竟然喝到把自己的武器給弄丟了!
「玩兒的好嗎?」海雷丁開口了,聲音冷冷的,「有了金鐮刀,舊的就不要了。」
「船長,我……」
「吃喝嫖賭抽,花完錢被人揍,最後又找了個女人過夜,這一夜可真是過得逍遙快活啊,你過來。」海雷丁也不轉身,沖她鉤鉤手指,尼克猶豫著向前走了兩步,海雷丁手臂一長,一把拖過去,掐著她的脖子按在地板上。他火紅的頭髮垂到她臉上,藍眼睛裡醞釀著風暴,像一頭髮怒的獅子。
「告訴我,如果我不派人去妓院給你結賬,你是不是準備爬起床就把印著我頭像的金幣給那個妓女?!」
紀念金幣的意義相當於婚戒,倘若她用這個付了嫖資,那絕對會惹毛海雷丁。尼克快窒息了,掙了兩下,根本甩不開他的手。想昨天在酒館掰手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