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四兄弟的故事

在一片湛藍的海域上,有一個富饒美麗的小島。島上住著一戶泥瓦匠,生了四個紅頭髮的兄弟……

(尼克:是希臘的萊斯沃斯島吧?船長就是萊斯沃斯島出生,我聽說那裡產的橄欖油和葡萄酒棒呆了,你直接講巴巴羅薩四兄弟就是了嘛。

伊薩克:你怎麼這麼聒噪!雷斯難道沒教過你,聽一個船長講話時必須保持安靜?

尼克:可別的說書人都要求觀眾烘托氣氛的……

伊薩克:那就閉上嘴,只用崇拜的目光看著我!

尼克:哦……)

泥瓦匠家裡人口太多,石頭一樣硬的黑麵包都不夠吃,但四兄弟卻生的一個比一個結實強壯。他們打漁,燒瓦,幫村裡的闊佬蓋房子,靠自己的雙手賺錢糊口。過了好幾年,最小的孩子出生了。那是個可愛的紅頭髮小姑娘,家裡唯一的女孩兒。

沒過兩年,泥瓦匠和他老婆就陸續病死了,四兄弟借錢埋葬了父母,成為家裡的支柱。其中最有耐心的是老三,所以照料小妹妹的責任就落到他身上。

小姑娘越長越漂亮,臉蛋像蘋果,頭髮跟著了火似的那麼紅。四個哥哥都是以一頂十的打架好手,村長的兒子也不敢欺負她。她那麼活潑好動,常常光著腳亂跑,在沙灘上留下一串串小腳印……

男孩們逐漸長成男子漢,家裡的日子也漸漸好過了。四兄弟一起偷偷攢錢,想給妹妹辦一份好嫁妝。村裡人都說這一家要闊起來,小姑娘才剛十二,就有人上門提親。

所有人都以為往後的日子會越過越好,誰知道仁慈的主就看不得子民幸福無憂。小島本來是纏頭巾的東方人的地盤,但有一天,一艘載滿白皮膚西方人的船來到了島上。他們砍倒橄欖樹,夷平葡萄田,砸毀海邊上站立了上千年的老神殿。

沒人敢管,他們有火槍,有大炮,在小島上橫行霸道。天下作惡的人從來不少,大家都知道忍忍就能繼續過活,連四兄弟也是這麼想的。但是有一天……

有一天小姑娘去海邊曬漁網,被一個船上的白皮膚無賴盯上。她哭著跑回家,裙子上都是血。四兄弟抄了刀子去理論,可那無賴是船上有頭有臉的官老爺,老三當場中了一槍。

再能打,他們也只有四個人。沒有槍沒有炮,四兄弟知道打不過。小姑娘擦了淚,不肯再讓哥哥們去拚命。紅頭髮一家就這樣咬著牙從村裡搬走了,到另一個島上過活。

講到這裡,伊薩克就閉口不言了。尼克等了一會兒,問:「這好像不是故事的結局。」

「不是。」伊薩克慢慢地道,「結局是小姑娘死了。才一次,她就染上梅毒。頭髮掉光,鼻子都爛沒了。死的時候,她還沒變完聲。」

空氣跟著沉默了。半晌,尼克問:「那是西班牙人的船吧。」

「沒錯。」伊薩克不帶任何感情的說,「那個無賴就是西班牙任希臘海域的總督助手。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他舒舒服服死於酒後落水。」

尼克深有體會,悶悶地道:「官老爺和有教職的普遍喜歡小孩兒,也不知是為什麼。」

伊薩克冷笑一聲,「這群混蛋從精神到身體都陽痿,有經驗的女人是看不起他們的,他們就欺凌沒能力反抗的孩子,從而尋找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尼克想了想,覺得這話確實有那麼點道理。

「不過我聽水手們講得故事版本不太一樣,他們說得是四兄弟把妹妹獻給了海神,才得到無敵的好運和財富。」

「這麼說也差不多吧。因為那個病,陸上的不讓埋進墓地,我們只能把塞西莉亞火化了灑在海上。一腔子火沒地方撒,我們四個用給她攢的嫁妝錢買了條小船,乾脆扯開大旗入黑行。」伊薩克嘆了口氣,頗有些滄桑的樣子。「好多年前的事了,如今老二和老四都走了……我本以為雷斯會有很多孩子的,他最喜歡孩子,再聒噪難纏的小娃兒到他手上,都乖得跟小貓一樣。」

「真難看出來。」尼克撇撇嘴,「只見過被他鞭子抽過一頓的傢伙,跟小貓一樣乖。」

紅鬍子三番四次強調後代問題,尼克還是好心幫自家船長解釋了一句:「船長是有女人的,法蒂瑪和莉莉絲,她們倆住在後院。」

「這兩個名字聽起來倒像會生孩子的。」伊薩克滿意的點頭,接著瞥了尼克一眼,「跟他的女人住一起,你不難受?」

「難受?哦,是挺難受的。」尼克痛苦地搖頭,「她們兩個簡直花錢如流水。我在山下包的女人,不管吃住一個月也就要三枚金幣。」

聽聞此言,伊薩克張口結舌的盯著這位衝鋒隊長足足三分鐘,最後只擠出一句話。

「不是我耳朵里塞了駱駝毛,就是雷斯的腦子真出問題了。你脫掉褲子讓我瞧瞧。」

因為兩位紅髮船長的血緣關係,來自土耳其的船隊很容易就被阿爾及爾居民接受了。這群包頭巾的海盜紀律嚴明,有錢又大方,除了不喝酒外,算是客人典範了。

伊薩克一方面積極拉攏兄弟加入奧斯曼勢力,一方面求賢若渴,重金收買各種人才。他給弟弟帶來了傑爾巴島的海圖,也給別人帶來了金子的誘惑。曾有人親眼看見庭院里的葡萄藤下,伊薩克跟號稱西地中海最強的尼克隊長討價還價。紅獅子船隊薪酬雖高,但強人扎堆,許多海盜自信本事不弱卻始終混不出頭,見此機會不禁怦然心動。

海盜就是這樣薄情逐利的職業,只要不是敵對方,跳槽是常有的事。哥哥在阿爾及爾逗留了半個多月,海雷丁一直大禮相待,在重要問題上卻始終沒任何表示。船長向來心機深沉手段老辣,心動了人不知是福是禍,不敢付諸行動。

山丘上的白色城堡暗流洶湧,人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放過任何風吹草動。終於有一天午後,三船軍械長做例行報告的時候,偶然碰到剛從後院走出來的尼克隊長。

全阿爾及爾的人都知道「後院」是指什麼地方——紅獅子海雷丁的後宮。軍械長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尼克睡眼惺忪的打著哈欠,不慌不忙從老闆的後院走出來。

「他身上有龍涎香的味兒!龍涎香!」

軍械長押了一大口朗姆酒,口沫四濺的說。酒吧里座無虛席,每個人都聚精會神的聽這新鮮熱辣的八卦。龍涎香的價格誰都知道,比純金還貴上幾倍,城裡用得起這香料的女人屈指可數。尼克隊長從沒有塗香的習慣,從誰身上沾染了香味可想而知。

「我覺得他不敢。那院里怎麼說也是船長的女人,再無法無天也該愛惜脖子上這顆腦袋吧!」有人表示了懷疑,接著便有四五個聲音附和。

軍械長嘿嘿一笑,壓低了聲音道:「我本來也不信,上去搭訕兩句,看見他頭髮剛梳過,編了根閃亮亮的麻花辮。」

「哦!!……」一片唏噓之聲響起,聽眾心有靈犀的明白了他的意思。海上的男人們都知道,能把自己收拾乾淨的光棍非常稀有,梳髮結辮這門高級技術(特還是一條漂亮的辮子),只有出自相好之手。

「你們都知道,隊長喜歡成熟豐滿的女人。我問他幹什麼去了,他就那麼坦然跟我說睡了一會兒,根本不怕別人知道他睡在哪兒!」軍械長像吃了鴉片一樣雙眼放光,露出牙齒上包的貴金屬:「照我說,根本不是偷人,是船長默許的!!」

眾人面面相覷,震驚莫名,甚至連賭注都忘了下。

「只為了留住海妖?這、這價格出的可太高了!要是我,憑他什麼人才也別想睡我老婆!」一個年輕海盜激動的道。

「哈!所以說你現在還是個擦甲板的墊底水手!船長是不一樣的人物,他是那種……那種傳說故事裡講的,要干大事的人!」軍械長形容詞匱乏,只揮動著手臂,試圖描繪出海雷丁的野望。「這種人總是不一樣的,為了留住左右手,讓人睡個把老婆算什麼?」

被這狠絕強大的手段所震撼,眾海盜沉默良久,即驚且嘆。一個水手結結巴巴的小聲插話:「就、就當這是真的好了。不過,難道你們沒聽過那個傳言,其實隊長他根本不是個帶把的?」

又是一陣沉默襲來,面對如此複雜深奧的八卦,海盜們明顯覺得自己書讀太少,腦子不夠用了。

尼克帶著從法蒂瑪身上沾染的龍涎香味道,拖著莉莉絲梳得麻花辮,朝海雷丁的起居室走去。

大海盜們有個約定俗成的規矩,就是船長出席的重要場合,衝鋒隊長必須站在他身後相隨,既是保鏢又是擺譜。自從紅鬍子哥哥做客阿爾及爾,跟班尼克就必須天天呆在山上聽候傳喚,下山跟塞拉睡個好覺是想也別想。但她小點子多得很,沒幾天就找到了新的豐滿懷抱。

法蒂瑪和莉莉絲很樂意抱著她睡個午覺。只午覺,尼克在心裡跟自己說。反正晚上她就回自己的窩,不會攪了船長的私生活。睡了幾天,船長也沒說什麼,於是尼克當做他默許了。

海雷丁見尼克走進來的時候,她就是這麼一副坦然神色,和偷溜進他的個人浴室里洗澡一樣理所當然的模樣。

該死的理所當然。

海雷丁想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