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動作最快,衝過去一把將門甩開來,一個箭步跨出,厲聲道:「我出來了!白虎,你打算怎麼對付我?!你這個卑鄙無恥的敗類!」
他幾乎是聲嘶力竭,曼佗羅被殘忍殺害渾身是血的模樣成了他的夢魘,那時他割去一半的頭髮,發誓此仇必報。此刻一聽見仇人的聲音,根本按捺不住,只恨不得立即一刀將他捅個窟窿出來。
誰知氣勢洶洶地奔出來,門口卻沒有一個人。遠遠地,白虎的聲音從城樓廢墟處傳過來:「既是要找我報仇,為何躲在後方?何不光明正大地出來,莫非你們怕了?」
辰星本就有些急性子,加上對白虎恨之入骨,哪裡禁得住他這般激將,提腳就往城樓那裡跑。鎮明在後面急道:「等一下!你別一個人亂闖!暗星在前面,你就是不要命也別直接送死!給我慢些!」說著他捉住了辰星的袖子,堅決不給他一個人先出動。
「非嫣,你過來制住辰星!熒惑我們走前面!注意千萬不要讓辰星衝出去!」
非嫣將手裡提著的已經昏過去的胃宿直接丟給熒惑,回頭袖子一展,將辰星包了個嚴實。她望著辰星鐵青的臉,笑吟吟地說道:「辰星大法師,你就聽一次話么。你要是就這樣死了,十年後誰去凡間等那個轉世的小半妖呢?」
辰星如同被巨石砸了一下,全身一震,終於漸漸平靜了下來,乖乖地由著非嫣牽著他,四個人圍成一圈,慢慢往城樓那裡走去。
「我的兩個部下似乎是得罪了各位五曜大人啊……我還得謝謝你們的寬宏,還替他們留了條小命。既然不殺他們,可否將他二人還給我?白虎先謝過了。」
白虎的聲音悠然自得,似乎有恃無恐的樣子,連一向沉著的鎮明都有些冒火。他捏住奎宿的脖子,毫不客氣地拖著往前走,一邊朗聲道:「想把人要回去?當然可以!你先出來再說!仗著暗星的聲勢有什麼好得意的?若沒有她,今日哪裡輪到你在五曜面前囂張!」
白虎笑了起來,「鎮明大人好厲害的嘴,說得我實在慚愧。是,我沒有什麼本事,身體也虛弱根本沒辦法與人打打殺殺。不過,仗著自己的本領便橫行與仗著別人的本事橫行,這兩者也沒什麼區別吧?都是自己能夠控制的力量,你何苦計較這些。我既沒逃也沒躲,一直在城樓前等諸位,你指責我的立場似乎不太理智啊。」
話音一落,卻聽辰星怒道:「與他廢話什麼?!讓我先把這隻無法無天的白虎獸收拾了再說!」只聽非嫣驚叫一聲,捆綁住辰星的那截嫣紅袖子瞬間裂了開來!她再無法捉住他,只得眼睜睜看著辰星一個縱身,飛快地往前跑去,一下子就消失!
「快追!」
鎮明三人再顧不得什麼警惕,撒手便追了上去。
前面是城樓的廢墟,澄砂依然站在旗杆上,動也沒動,冷眼看著那四人直直朝白虎所乘的那輛小馬車奔去。因為顧忌暗星的厲害,鎮明始終暗地裡防備著,卻沒想到她居然沒有任何行動,他們很容易就跑去了馬車前。
方才激動的人群一見五曜如同見了鬼,瞬間就散開,各自找地方躲避災難去了。只一會,寬敞的街道冷冷清清,正中孤零零地一輛小巧馬車,竹簾垂下,裡面的人影影綽綽,望不真切。
辰星陡然停下腳步,狐疑地望著那輛馬車,突然有些不確定起來。不……太容易了,該不會又是四方的一個陷阱吧?他眯起眼睛,試圖從緊閉的帘子里看出什麼倪端,但無論如何也看不清什麼。
「你又耍什麼花樣?白虎!現在我們已經出來了,你是不是也該現身給個說法了?!暗星的事,寶欽的事,落伽的事……還有曼佗羅的事!你欠我太多解釋!」
辰星高聲說著,往前走了兩步,但馬車那裡依然沒有反應。他登時惱了,將身子一縱,立即就要過去將這故做神秘的混帳拉出來!
忽聞一聲嘆息,幽幽地,竟還有些哀怨的味道。辰星猛地剎住腳步,就見帘子被緩緩揭開,露出一雙潔白瑩潤的手,白虎的琉璃眼在簾後的陰影籠罩下,看起來有一種陰森的艷麗。
「你當真要看好戲么……好沒良心的人,我給了你天下,你卻要我死呢……」
白虎的聲音恍然如夢,輕柔綿軟,彷彿有一根羽毛在心底划過,引起一陣酥軟。
澄砂笑了一聲,慢悠悠地理著頭髮,輕道:「你求我吧,求我,我便救你。我對你那套習慣擺布的嘴臉已經受夠了!你以為我是誰,你以為你能控制我?哈哈!白虎,你憑什麼那麼自信?只為了你將我喚醒?」
白虎低低地笑,「暗星大人,若我死了,你未必能得到什麼好處……別賭氣了,過來吧。你分明捨不得我死的,不是么,澄砂?」
澄砂臉色一沉,冷道:「別叫這個名字!若你想要那個沒用的丫頭回來,你就儘管叫她吧!看看到時候她有沒有本事救你!」
白虎無奈地嘆了一聲,「那麼,你是決計不肯過來幫我了?當真要看著我死?」
澄砂翹起下巴,傲然道:「不錯,你的鬼心眼一向數不清,我倒想看看你獨自一個人怎麼對付五曜!你若贏了,我便允諾日後協助於你,若死了……呵呵,那也沒有任何承諾的必要了吧!」
白虎唇角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很好,既然如此……暗星大人,看看您的手腕。」
澄砂卻不上當,冷冷地瞪著他,輕道:「有花樣也別對我耍了,那裡有四個神呢,留點心眼給他們吧。我不想看你一下子就被狼狽殺掉的模樣呢。」
白虎抬起手,指上拈著一串小小的珠子,乳白半透明的,每一顆珠子有大拇指甲那麼大,裡面刻著黑色的字。他忽地將念珠扯斷,隨手捏住其中一顆,喃喃地,如同耳語一般呢喃道:「澄砂,別忙著逃離我……你整個人都在我指尖上呢。」
他將那顆珠子用力搓碎,念道:「嗔咒,開。」
澄砂只覺那一個剎那,手腕上陡然一緊,然後便有一股冰冷的氣流鑽入血脈之中,順著胳膊攀升直攻胸口。她大駭,低頭一看,卻見手腕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串一模一樣的念珠,總共七顆,而現在其中一顆裡面刻著「嗔」字的珠子正發著光,緩緩滲透進手腕中!
「你對我做了什麼?!」
她大怒,厲聲問著,身後的獸影驟然豎了起來,發出無聲的咆哮。
白虎抿著唇,也不說話,只是隨手放下了帘子,在車中柔聲道:「暗星大人,七淫之珠送給你,實在是非常適合。你有一句話說的很對,我的確喜歡控制別人,尤其是你這樣強勁的人。請好好戰鬥,我給了你天下,你就用勝利回報我吧。」
澄砂來不及對他發怒,心底忽地有什麼東西一跳,一股瘋狂的力量襲上,她的心跳陡然加快,劇烈喘息起來,血紅的瞳仁開始不停地扭曲,似是在與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搏鬥著,耗盡心力。她抱住腦袋,尖利地叫了起來,極是痛苦。
辰星見她如此模樣,忽地念動,右手裡飛快長出一根水劍,拈了個劍訣,閃電一般刺向馬車!眼看他就要挑開帘子,將車中的人一劍穿心,可劍刺了一半,卻再也刺不下去!
他一驚,眼前忽然一花,似是有一團黑影撲了下來,他本能地一讓,手裡的劍卻拔不出來,只得鬆開手,倒退數步。定睛一看,卻見澄砂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車前,兩根手指輕巧地捏著那根水劍,指頭一搓,那柄劍立即化成了水,嘩啦灑了一地。
鎮明反應奇快,叫道:「辰星快過來!非嫣讓開!熒惑,我們三人一起對付暗星!」
沒等他說完,熒惑和辰星已經自覺地站到了他身邊,各自警戒地擺好架勢,瞪著背對著他們的澄砂。只見她動也不動,直直地站在那裡,似在盯著馬車裡的人。忽然,她渾身都開始發抖,白色的長裙擺也搖晃起來。熒惑左手上的經文發出火紅的色澤,他狹長的眼中凝聚起殺意,一觸即發。
澄砂動作忽然變得極慢,緩緩地轉過身來,目光怔怔地,穿透他們三人,射入某個不知名的前方。她的手慢慢撫上臉頰,暗褐色的眼中,月牙一般的殷紅瞳仁還在不斷扭曲著。她的神情似嗔似喜,竟是怨多於樂,嗔多於喜,漸漸演變成一股不可理喻的怒氣。她忽地張口,咬住自己的小指,口中喃喃地念著什麼,然後,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這次……可是真的生氣了哦……」她口中低聲地說著,誰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和哪個人說話,只覺她身上的怒氣越來越重。熒惑被壓到忍不住,終於在掌心亮出神火,一躍而上,當頭就罩下神火!
澄砂忽地抬手,輕鬆地架住他的手腕,麻利地一扭,然後左手跟著抄上,兩指竟戳向他的眼睛!熒惑從未見過這種古怪的招式,動作簡單卻狠辣,沒有任何花哨,直取要害!他急忙仰首躲過她的手指,誰知招式未老,她的胳膊一彎,竟往他喉嚨直劈下來!
熒惑大急之下,顧不得什麼別的,右手忽地一張,將澄砂的腰帶抓了住,用力往旁一拉,他整個人也跟著順勢一滑,將澄砂整個人騰空抱了起來,然後狠狠丟了出去!
她一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