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麝香王建立神界的時候,並沒有想把神界分成兩部分,所有的神全部聚集在麝香山,當時並沒有四方神獸的封號。
那個時候的初代司水辰星是一個嚴謹而且善於發掘有才能之神的人物,他上表一個摺子,稟明妖仙也可列入神道,只因當時下界妖孽盛行,很有些妖是具有不輸於諸神的法力,要降伏需要花很大的工夫,不如收為神界所用,一來束縛那些妖神的亂行,二來也算壯大神界。
四方神獸從那個時候才開始正式列入神界仙班,封了號。麝香山已經無法容納那麼多神,加上原先的諸神極端不喜與妖仙同列,麝香王便在麝香山下面開了一個結界,為四方造了印星城。
確切來說,印星城並不是真實存在的地方,它是用麝香山的影子造出的虛象,唯一讓它具有實體的就是麝香王設下的結界,不但將它緊緊聯結在麝香山下已便隨時掌控,也讓當時的妖仙四方有了安身的地方。
四方與五曜從神界建立開始便從來沒有和睦過,一個仰仗自己是純粹的神,鄙夷妖仙;一個對五曜的鄙夷惱怒不已,不屑一顧。或許就是這樣一種暗鬥的氣氛,令當時的四方對神界完全失望,暗地裡策劃著將印星城和麝香山分開獨立門戶。
千萬年下來,四方和五曜換了一代又一代,其中的分裂卻是越演越烈,到了這一世,幾乎已經水火不容,完全翻臉。
在當年清瓷墜崖撞破結界之前,四方已經對印星城下了無數手腳,在內里造了許多結界,企圖從內部破壞初代麝香王的法力,卻總是沒能成功突破。可以說,清瓷的墜崖行為,算是意料之外的驚喜,直接圓了四方千百年下來的夢想。
只是印星城本質上畢竟是虛幻之物,內里雖有無數結界保護著,卻總也無法像麝香山那般獨立固定的存在,它的變動周期為三天,也就是說,每三天,整個印星城必然會飄去任何一個其他地方,其地點非神力能預測而定。
如果沒有青龍竭力維持結界,四方恐怕連下一步會走向哪裡都不清楚。青龍的能力是讀心和結界,但即使強勁如他,也沒辦法將印星城導向某個明確地點,只能大體確定是南方還是北方,然後在那一方胡亂飄零,沒有定數。
白虎洗凈頭臉上的血污,一邊換著乾淨的衣裳一邊輕道:「司月也當真厲害,居然能摸到印星城來,這個女人可不能小看了。」
奎宿在一旁替他挽著長發,沉聲道:「屬下只有一點不明白,司月究竟如何確定印星城的位置?即使連我們身處城中的人,也沒辦法知道三天後具體的走向啊……」
白虎微微一笑,柔聲道:「奎宿,把我換下的衣裳拿過來,我告訴你她是怎麼找到印星城的。」
奎宿急忙將血污的衣裳遞過去,白虎在袖子里掏了半晌,然後兩根手指捏著一個血紅的事物舉了起來,放在奎宿面前,笑道:「就是這個,看明白了么?」
「那不是……?」奎宿呆了一下,那不是血化出的蛇嗎?!算是追蹤術的一種,只要血蛇存在的地方,施術者立即就能感知其位置。只是這蛇什麼時候進到印星城裡面來的?
白虎將那蛇用手指輕輕一搓,然後隨手丟在窗外,輕聲道:「看來司月那個女人狡猾得很喔,這條追蹤血蛇原本是辰星拋進來的,結果卻被她感知了印星城的位置。可見她平時在五曜身上下了不少工夫,他們的一舉一動恐怕都逃不過她的眼睛。真是個可怕的女人呢!」
他緩緩走向門口,又道:「不過卻是個很精明的領導者,雖然用的法子不太入流也不太高明,不過有這點警惕心倒也值得讚賞……呵呵,我就去會會她吧。」
奎宿什麼也沒說,安靜地站在原地看著白虎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良久,他輕輕嘆了一聲。
白虎大人,在這個世間,你要的究竟是什麼呢?
他只覺這個主人越來越讓自己害怕恐懼,這麼久了,他才驚覺自己根本不了解白虎這個人,他要的,恐怕根本不只有天下那麼簡單……
所謂的印星城大門,其實不過是兩個看守的神官而已,印星城沒有城門,只有周圍的一圈低矮欄杆做圍牆。說起來,這裡根本也算不上是一個城鎮,充其量不過是數座排在一起的龐大的宮殿而已,裡面只住了四方和二十八星宿以及數百個神官,其規模連麝香山的一半都不到。
司月昂首立在正殿前,一身月白的衣裳隨風飛舞,與身旁的白玉欄杆相映,倒也頗有一種飄逸柔弱的美麗。她鄙夷地隨意打量了一番周遭景色,哼,完全是俗爛腐敗的宮殿,老氣又保守的建築,和麝香山完全不能比!
這些獸也只配住在這種狹窄的地方,倘若妄想霸佔麝香山什麼,她司月一定會親手摧毀他們的美夢!妖仙永遠是妖,就算麝香王給面子承認他們是神,她司月卻是不會承認的!她才不管四方在曼佗羅城要做什麼,也不管他們是不是召喚了暗星,反正今日要將印星城殺絕!與她司月作對的人,她會一個一個慢慢剷除的!
五曜不服她也沒關係,反正也都快死光了,剩下的鎮明和辰星現在也在曼佗羅城和玄武朱雀鬥上,不死也只剩半條命,待她收服了印星城,會立即奔去曼佗羅城將礙事的人全部除去。
天下的一切,都會是她司月的!
想著想著,她微微得意地笑了起來,嘴角彎起一個詭異的弧度,她自己卻完全沒注意。
「你心情似乎不錯,想到什麼開心的事情么?」
略帶柔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還含著几絲笑意。她冷冷回身,立即見到了現在的四方之長——白虎。
雖然以前在麝香山也見過幾次四方,不過她從來也沒拿正眼看過他們,今日才發覺白虎是一個如此柔弱儒雅的男子,尤其那雙幾乎是半透明的眼睛,彷彿琉璃珠似的,好象一眼就能看透,又彷彿深不可測。華貴又厚重的層層聖衣披在身上,令他看上去更加纖細,簡直不堪衣裳的重壓,馬上就會被折斷一樣。
威風凜凜的四方之長居然是這種弱女一般的人物,實在出乎她的意料。司月立即冷笑了起來,傲然昂首說道:「你就是白虎?四方居然讓你這樣柔弱的傢伙做頭領,不要笑死人了!」
白虎絲毫不在意,微微一笑,柔聲道:「司月大人難得來一次印星城,可惜我們沒做什麼準備,倉促招待難免不周,還請見諒。」
司月猛地從腰間抽出月華劍,拈了一個劍訣,直直瞪著他,冷道:「你也不用巧言什麼!我今日來就是要滅了你們這些囂張叛逆的妖神!受死吧!」
說著她拔腿就上,裙擺微微一搖,彷彿凌波沾水,輕飄飄地就竄了上來,動作優美之極,簡直如同舞蹈一般。寬大的袖子化成了玉色的蝴蝶翅膀,輕盈靈活。那一劍卻凌厲之極,「唰」地一聲就送到了白虎眼前,劍尖直點他的喉嚨。
白虎忽然舉起雙手,兩掌微微一合,竟然將那劍準確地合入掌中,劍尖離他的喉嚨只差了半寸。司月大怒,反手就要將劍抽回來,可是那劍卻如同刺進了石頭裡一樣,無論她如何用力,都無法抽回。她又驚又怒,瞪圓了眼睛張口就要罵。
白虎笑了笑,輕聲道:「好衝動的司月大人,話還沒說完就搶著動手,這劍可不是鬧著玩的,還是請你暫時收回去吧。」
話音一落,他的手腕陡然一折,只聽「鏗」地一聲,那把由月光精華化成的鋒利堅固的月華劍竟然從中被他生生折成兩截!
司月再也沒料到會發生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立時站立不穩,往後倒退了好幾步,然後怔怔地看著斷成兩半的月華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虎慢悠悠地將斷劍拋在地上,撣了撣袖子,輕柔地說道:「何必如此著急呢?你心裡在打著什麼主意,我可是很清楚呢。我們都是同一類的人,我一時有些捨不得將你殺了喔。」
司月只覺冷汗滿身,將後背都浸濕了。這個白虎絕對不好對付!看他那弱不禁風的模樣,出手卻居然又狠又准!她還是小看了這些獸嗎?!她低頭瞥了一眼月華劍,這柄劍可是當年麝香王親自賞賜給她的寶物啊!跟了她足有上千年,遇妖斬妖,遇神殺神,從來沒有過半點瑕疵和損壞,如今卻被這人輕鬆用雙手摺斷,讓她如何能接受?!
她咬牙將斷劍丟了出去,袖子一展,立即就要光手衝過來。白虎搖了搖頭,胸口忽然射出一道白光,瞬間將兩人籠罩在其中。司月大駭,只覺全身上下好象突然被繩子捆住一樣,無論她如何掙扎也動彈不得,心裡頓時一陣驚恐。
她司月什麼時候狼狽如斯?這樣一個弱男子,居然連身子都沒給她碰到,自己就這樣被降住了,怎麼會這樣的?!
白虎笑吟吟地走過去,一直走到她面前,低頭看了她半晌,才說道:「你現在一定很不甘心吧,躊躇滿志的要來滅了印星城,卻輕易被人制住……司月,其實你很強,要論打鬥,我絕對不是你的對手,不過你和我比起來,卻有一個極大的缺點,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司月臉色如同死灰,呆了半晌忽然猛地一擺首,厲聲喝道:「四方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