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看了他半晌,才輕聲道:「將魂魄帶回來誰都可以,為什麼要我?你什麼時候這麼信任我了?」
白虎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擺了擺手,示意他進來。朱雀立即也要跟上,卻被他擋了住。
「朱雀,暫時沒有你的事,在門外等著,有事會叫你的。」
白虎輕輕的一句話,就讓他乖乖站在門外,動也不動了。
碎裂的門被紗帳掩上,玄武滿腹疑惑,跟在白虎身後走著,一直走到大廳里,牆上掛著一面巨大的鏡子,閃爍著夢幻一般的藍色和白色,玄武一眼就看出那是無數的冰!
難道白虎真的用窺鏡找到了地下冰城?!
白虎沒有回頭,像是知道了他的心思一般,溫言道:「記得神界有哪三大寶物么?一是破間刀,現為你的影子墨雪所用;二為真龍骨命盤,現在西方王城鎮明處;三為鵲關水晶鏡,只要掌握了正確的方法,這面鏡子可以窺視世間萬物,不限時間,不限地點,哪怕穿透千萬年前後,也輕鬆之極。」
他溫柔地撫了撫光滑的鏡面,「這面鏡子就叫鵲關。」
玄武大驚,鵲關之前分明是在麝香山麝香王的行宮內珍藏著的啊!白虎什麼時候將它偷出來放在了印星城?!未免……太亂來了!
「玄武,知道為什麼你做不了長久的四方之長么?」白虎忽然輕聲問了一個敏感的問題,玄武沒有說話,只是微帶驚訝地看著他。
「你太自傲了,過於相信自己的力量,過於強調自我的恪守,哪怕輸給五曜也不願意失去你所謂的神的身份和傲氣。這樣的人只能做一個好下屬,卻做不了好頭目。一個優秀的四方之長,應該了解所有下屬的能力,加以利用,哪怕所用的方法是卑劣的,但為了大業,我們不得不犧牲很多人。面子和良心是成不了大事的,偶爾做一點壞事,其實很有意思……」
白虎笑了笑,繼續說道:「處於上位的人無論如何也不能親自去涉及危險,自己去做什麼。流血的事情就交給卒子去做,卒子什麼時候都能再找再用,可是頭領卻永遠只有一個。何況身份高貴的神,總是自己去做些什麼,豈不會讓下屬沒有用武之地,反而看不起你么?」
玄武淡淡一笑,說道:「你讓我跟進來,是要跟我炫耀你的四方之長的身份?還是給我說教一番?這些就免了吧,暗星在哪裡?」
白虎也不惱,指了指光芒閃爍的鏡面,輕道:「仔細看那裡,藍色的最深處。」
玄武仔細看去,卻見滿目的大小冰塊,而在最中心的地方,卻有一抹很突兀的藍,初見並不醒目,看久了卻覺得那藍色實在怪異。縱然冰凍上千年,也不可能有這種純粹美麗的藍色。他眯起了眼睛,走近了一些,卻見那藍色的最深處,隱約有什麼東西在勃勃跳動,彷彿一個隱形的心臟,潛藏在透明的外殼下。
「那,莫非是……?」
他喃喃地說著,眼光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在那純粹的藍上面,怎麼也無法移開。
「很美麗吧……」白虎著迷地看著那勃勃跳動的藍色,柔聲道,「我也沒有想到,叱吒風雲的暗星,魂魄卻美麗得如此脆弱,好象輕輕一碰就會碎裂開一樣……」
玄武深深吸了一口氣,半晌才道:「把地下冰城的具體位置告訴我。」
鏡面里的景象頓時變化起來,飛快地掠過無數街道樹木,然後停在一個亂墳崗上。
「就是那裡了,記住了嗎?」
玄武沒有說話,轉身就走,白虎在後面揚聲道:「什麼時候動身?」
「馬上!」
白虎柔聲道:「你暫時等一等,我讓朱雀陪你一起去,把他叫進來,然後你就可以出去了。」
玄武哼了一聲,冷道:「怎麼?要找人來監視我么?」
白虎笑了起來,「你多想了,我如何做這種明目張胆的卑鄙勾當?不過是多個人好快點成功罷了。」
「不需要。」玄武一口回絕,「你若派他去,我便不去,你若不信任我的能力,以後就不用吩咐我做什麼。」
白虎愣了一下,奇道:「莫非我傷了你的自尊?」
他頓了頓,又道:「好吧,便不派他去,希望你儘早回來,日後還有大事等著你幫忙呢。」
玄武冷笑一聲,飛快地走了出去。
白虎在廳內站了半天,才輕道:「朱雀,在那裡站了半日,怎麼也不說話?」
高大的黑影從紗帳後面走了出來,沉默了好久,才猶豫著問道:「白虎……真的是你叫玄武不派出他的北方七星嗎?你……之前為什麼騙我?」
白虎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柔了聲音道:「你是個粗人,我也不怪你。只是我做事總有我的道理,你不是也一直這樣相信我么?既然這樣,那就什麼也別問,專心做我吩咐的事情。日後大業成功,總有你開心的時候。」
朱雀卻一反常態地沒有說話,白虎嘆了一聲,「朱雀,你當真不信我?你覺得我會利用你?」
大個子狠狠搖了搖頭,沉聲道:「你做事總有道理,你說得對,我頭腦簡單,是個笨蛋,決策方面也幫不了你什麼,最多出力出命罷了!眼下你想讓我做什麼?只管說便是了!」
白虎微微一笑,撫著他的肩膀,柔聲道:「朱雀,我真開心有你一直這樣相信我。南方七星的事情,你也不用傷感,日後我會召集印星城最強的神官重新給你組一個七星出來,暫時放心。」
他頓了頓,放低了聲音輕道:「我要你跟在玄武后面,一起去曼佗羅城。路上若是給他發覺你的存在,你也不用回來見我了,我不需要這等沒用的部下!」
高大的身影顫了一下,急忙點頭。
「曼佗羅城那裡現在有辰星在,玄武一定會和他碰上。我要你趁他們互斗的時候去地下冰城將暗星的魂魄取回來!不許你去管他們戰鬥的事情,拿到魂魄立即回印星城!明白了嗎?」
聲音到後來變得異常嚴厲,朱雀只好默默點頭,縱然心裡有百般疑惑百般失落,卻還是俯首接受,無言地退了出去。
白虎定定地看著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嘴角漸漸浮起一抹奇異的笑。
半晌,他抬起手腕,上面戴著一個透明的鐲子。他伸手輕輕一拂,喚了一聲:「井宿。」
鐲子里頓時傳來井宿虛弱無力的聲音,「白虎大人……有什麼吩咐么?請原諒屬下無能,現已為五曜辰星所擒,無法逃脫……」
白虎笑道:「無妨,我不怪你,你且聽仔細了,現在我將地下冰城的位置告訴你,你只管將辰星帶過去,如果路上遇到你的主子朱雀,不要躲避,直接上去向他求助。這就是你的新任務,明白了么?」
吩咐完井宿,他伸手又是一拂,鐲子里頓時傳出南方七星之一星宿的聲音。
「白虎大人,有什麼吩咐么?」
「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離曼佗羅城不到三百里的一個小城鎮。」
白虎想了想,輕道:「你儘快趕去曼佗羅城西邊的城門口,在那裡守著。一旦見到五曜鎮明的身影,不要害怕不許逃避,按我的吩咐直接過去找他,將他帶入地下冰城附近,你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他低聲交代了一番,才將鐲子從手上摘了下來,放進袖子里。
「參宿,奎宿。」
他輕聲喚著,話音剛落,立即有兩條漆黑的人影落在他面前,跪了下來。
「去小廳,把清瓷的身體抬過來。記住,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看見,也絕對不允許有任何損傷。」
那二人答應一聲,立即消失了。
白虎輕輕一笑,轉身走到鵲關鏡前,食指在上面一彈,畫面頓時轉換,卻有無數高聳的古怪建築出現,每一棟建築上還有許多明亮的小點。建築下面是平整到難以想像的道路,極寬敞,上面還用白色的塗料畫出各種古怪的短線和文字。
道旁有一盞盞高大的燈,明亮的程度絕非燭火所能比擬,將那分明處於夜間的古怪城鎮照映得如同白日。
「真是個有意思的地方呢……」
他輕輕說著,伸手摸了摸那些明亮的燈光。
一切,最終都會在他掌握之中。
「我贏了哦,清瓷……」
他溫柔地說著,連帶著目光也溫柔到彷彿要滴出水來一樣。笑容形成一個詭譎的弧度,嵌在他嘴角,他只是笑著,再也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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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個怪人,既然那麼華麗地出了西方王城,怎麼快到曼佗羅城卻又將儀仗隊散了?享受了一路,現在讓我光光用雙腳去走,很辛苦呢。」
非嫣慢吞吞地跟在鎮明身後,嬌聲抱怨著,腳下越發慢了起來。
鎮明回身拉了她一把,助她輕盈越過一條上凍的窄窄小河,一開口,立即有濃密的白霧噴了出來,繚繞不休。
「難得有機會好好體驗一下北方著名的嚴寒,光坐在馬車裡就太浪費了。何況以白虎的頭腦,只怕早已在接近曼佗羅城的地方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