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高端大氣上檔次,低調奢華有內涵——受到新公主號震撼的並不僅僅是那幾位外來人,包括穿越眾本身在內,許多人在參觀完了之後都在大喊:
「這船已經不適合用來航行了吧?這整個就是一件大號奢侈品啊!」
不過發出這樣感嘆的人都是不準備乘船的,而凡是旅行團的成員全都一致表示:你們這是羨慕嫉妒恨!俺們就是要坐這條雕花大船去北京!
而就連向來不怎麼發表意見的委員會主席宋阿姨和老李教授夫婦,在參觀完這條大船回到碼頭休息室之後也對此作出了「花費太多」的評價,兩位老人家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但在一條木頭船上下那麼多功夫,卻也是聞所未聞——而且那上面許多文藝復興風格,以突出人體線條美為特色的畫像雕塑在兩位老人家眼裡好像也有點「不合適」,不過在這方面,年輕一輩的想法卻和他們完全不一樣。就連向來被認為是古板代名詞的女博士馮宇飛,對於公主號上的藝術風格也抱持了完全正面的態度。
「做得很漂亮,龐雨你們找來的工匠還真不錯。」
「當然,那可是西班牙著名的畫師,要不是王晨弄了點電腦圖片鎮住他,原本還不肯為我們工作呢。」
同樣作為這次修繕改裝負責人之一的龐雨一邊笑著回應了女博士的表揚,一邊又向兩位老人家解釋道:
「因為考慮到這條船是咱們最早的戰利品,很有紀念意義,將來遲早要送進博物館的。其本身又和美第奇家族有些關係,所以這次乾脆把它按藝術品來修復,而不僅僅是一艘遊船。回頭開到北方去,接新娘子回來也是用這條船,順便可以向明朝的貴族們展示一下我們的藝術素養。」
「只是西方文藝復興的藝術吧。」
旁邊馮宇飛聽到這句話卻不太高興了,龐雨也不跟她爭辯,只兩手一攤:
「那沒辦法了,若在明朝人面前賣弄中國傳統文化那可是標準的班門弄斧,只能另闢蹊徑,借用一下洋玩意兒了——回頭咱們再用中國文化去糊弄外國鬼子,兩頭賺。」
這句話讓馮宇飛忍不住笑起來,便不再深究下去。
與此同時,解席也正和即將率領這支船隊北上的文德嗣站在一起,兩人也在低聲談論這條船,但卻是另一方面的內容:
「這船恐怕沒什麼作戰能力了吧?」
內行看門道,解席一看那些中舷炮窗都給改成了玻璃採光窗,就知道這船上其它位置也不可能再安裝大炮了——這火炮一開玻璃窗還不得統統震碎啰。
文德斯對此表示同意:
「差不多,雖說在甲板上還預留了一處火箭發射架的位置,但實際上肯定要讓她遠離戰場的——隨便挨一炮船上那些藝術品可損失慘重。」
「那今後安全性怎麼保障?」
「第一隻走安全航線,第二多帶保鏢——今後公主號將不再單獨出航,每次至少配備一艘大型戰艦作為護衛。這次我們是安排總督號和伯爵號一起陪同,再加上送給明朝人的那艘大將軍號,四條大帆船以及若干中等船舶組成的艦隊北上,也算是前所未有的大規模了。」
「送給明朝一艘船,卻安排三條大帆船護送,這是要嚇唬他們啊。」
解席呵呵笑道,文德嗣卻點點頭:
「我們海軍方面確實有這方面的想法,明朝官員的腦子一向比較奇葩。委員會決定送他們一條大船我們也不好反對,但天知道會引來什麼稀奇古怪的後果——也許他們會就此狂妄到認為能和我們爭奪制海權也說不準,震懾一下還是很有必要的。另外這次船隊回程時會走台灣繞一下,送一批移民和物資過去,規模小了也不行。」
解席微微頷首,王海陽和張宇他們在台灣那邊的發展勢頭不錯,但移民點始終難以大規模擴張。當地的原住民可以提供些幫助,但卻不可能作為開發主力——歸根結底還是人太少。這年頭的台灣島上到處是沼澤密林,瘟疫瘴氣之類十分厲害,鄭家早年從大陸移民過去,很多就是死於水土不服和傳染病。如今瓊海軍也下大力氣投入移民工作,依靠更加科學先進的技術和醫療水平,確實也把這個征服大自然的過程大大加快了。只是要想達到他們計畫中的規模卻還很難。委員會商討了幾次對此也沒其它辦法,唯一的對策就是增派人手——人多的地方,自然叢林只能退讓。這種時候不需要考慮什麼保護環境,先讓環境能適合人類生存再說。
「還是從山東基地那邊運人么?」
解席對於山東基地肯定是很關切的,山東基地作為他們在大陸上最重要的一個布局點,一項主要任務便是吸收大明王朝充沛的人力資源,以支撐瓊海軍對海外各移民點的擴張和布局政策——已經有人提出要向美洲和澳洲進軍,但其前提條件還是要有人。
文德嗣先是點了點頭:「這一批移民還是由山東基地負責組織。」不過隨即又想起什麼,補充了一句,「但以後就未必是了。」
「什麼意思?」
解席一愣,不從大陸上運人,還能去哪兒找?文德嗣卻頗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怎麼你還不知道么?肖朗那邊剛剛發回電報,提出了一個新的方案。」
……
送了船隊北上之後,解席匆匆找到龐雨這邊,拉住他劈頭就問:
「怎麼回事?肖朗那邊又在鬧什麼妖蛾子?居然提出要去旅順?」
龐雨卻似乎並不是很在意,隨口回應道:
「哦,只是初步提出了一個構想,委員會還沒來得及討論呢——這不最近都在忙著安排相親團北上的事么。」
「開什麼玩笑,當初委員會又不是沒討論過,最終結論是現階段暫時不和滿洲女真接觸,已經確定好的政策啊。肖朗他想幹什麼!拖著大伙兒一起去跟滿洲人死磕?」
見解席一副氣急敗壞樣子,龐雨臉上終於顯出比較正式一點的表情: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句話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知道肖朗他一直懷抱著某種……使命感,總覺得我們來到這個時代就是為了收拾滿洲女真的。他既然重提此事,當然也是有充分的把握——這回他找到了一個不錯的理由。」
「什麼理由?」
「東江軍殘部,旅順口及遼東沿海的數萬漢民——如果我們不出手援救的話,他們都將成為滿洲人的奴隸。」
——話說前段時間孔有德投奔滿洲,在皇太極支持下率領新近組建的火器軍出兵攻打旅順東江殘部。因為天氣轉冷,人數太少等諸多因素的不協調,並沒有能像歷史上那樣一鼓作氣徹底將其剿滅,而是拖拖拉拉的打成了一場爛仗,進展並不順利。
但形成這種「不順利」的最主要原因,卻並非來自於戰場,而是主要由於道路泥濘,後勤不足,以及孔有德和他的滿洲新主子間溝通不暢,導致行動過於保守等諸多因素構成。在戰場上東江軍幾乎沒有給這支新組建的「烏真超哈」軍造成一點壓力,初期接了幾仗之後便是一路望風而逃——雙方戰力相差太大了。
事實上在這個時空的孔有德部,如果撇除人數因素,純看建軍思路和局部戰術的話,還要比歷史上強出不少呢——他們和瓊海軍交過手,用大量鮮血親身體驗過一場真正的熱兵器戰爭應該怎麼打。在後金朝重建新軍之後,當然也會竭力模仿那支曾令他們魂飛魄散的短毛軍,雖然學的不倫不類,但總體思路是正確的。
這樣一來東江軍就更加無法抵擋了,儘管對方由於自身原因,推進速度不是很快,但卻非常穩健。到了地頭就一定能打下來,打下來就一定能守得住,如此步步為營,眼看遲早要把旅順拿下,將東江軍逼入絕境。
這眼睜睜等死的滋味可不好受,東江鎮總兵黃龍如今所承擔的心理壓力,恐怕比他歷史上遭遇突襲自殺殉國時還要來得大。戰場上無論如何頂不住,他所能做的也就只有到處求救了——這段時間黃龍幾乎向所有信使能到達的地方都發出了求援信,連威海短毛這等在隸屬上八杆子打不著邊兒的地方都給送來了求援信。內容么都是跟寫給朝廷的差不多,說得很是凄慘悲壯:我等武將原有守土之責,戰死疆場理所當然,只是旅順及東江各島上還有大量將士家眷,以及歷年來不堪奴役從建州逃出的老弱婦孺,足足數萬無辜漢民,請朝廷無論如何派船將他們接走,也好讓將士們安心殺敵報國。
大明朝廷如今還在忙於應付崇禎皇帝清理鹽稅案產生的後續問題——比如那些空出來的官位子該怎麼分配,暫時是顧不上東江軍的。反正那幫丘八從來不是什麼好鳥,歷年來也不知道騙了朝廷多少銀子,卻又起不到什麼牽制效果。況且明朝官員自己都是說慣了大話的,一眼就能看出黃龍那求救書中的不盡不實之處——情況很危急?當真危急了你還能派得出這麼多信使?——派船去接回家眷老弱?尼瑪若當真有船過去,老弱婦孺能擠得上船才怪!這幫死丘八什麼個德性咱們文官還不知道,徹底沒後路了或許還能拼一拼,真要給他們一條後路,這幫鳥人肯定跑的比兔子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