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夭夭又開始扣愉悅值了。
楚河眼一翻，說好的成熟呢？川劇變臉都沒你變得快。
他不跟邵夭夭聊了，直接看書。
他重看《詩與海Ⅰ》，鎖定一個片段，那是男主角王仲在海邊抽煙的片段，楚河打算將這個片段用做海選的考核項目。
這是他這幾天就在想的事情了。
他選男主角有兩個最低標準，一是熟悉《詩與海》，知道王仲是什麼樣的人，二是身高，王仲是個高大寡言的男人，形象很立體，楚河不想違背原作的設定，哪怕只是外表設定。
「煙煙，先別豐胸了，我問你，你記得王仲在海邊抽煙的劇情嗎？」楚河看向還在憤憤很平的蘇慕煙。
蘇慕煙立刻蹦過來：「記得啊，王仲從不抽煙的，但那一晚抽了一宿，抽得嘴巴都黑了，那一段寫得真好，寫得我都想去買一包紅塔山了。」
楚河嗯了一聲，從行李箱里取出一包煙。
蘇慕煙立刻捂鼻子：「不準抽煙！」
「我來飾演一下王仲，你看看。」楚河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又把頭髮和衣服弄亂，去陽台坐著了。
蘇慕煙一頭霧水：「你飾演王仲？什麼意思？」
「其實我是中央戲精學院畢業的，我看看我的演技退步了沒有。」楚河摸出了打火機。
蘇慕煙直接大笑起來：「哥，你也太幼稚了吧？過家家呢？」
她這邊大笑，隔壁的邵夭夭和董香都走了出來，皺臉看過來。
「平胸怪，你笑個鎚子。」董香張口就懟。
蘇慕煙發飆：「豬腩肉，你想打架是不是？」
「你們別吵了，楚河在幹嘛？」邵夭夭出聲，主持大局，目光好奇地看向楚河，余怨未消。
楚河沒有吭聲，他點燃了香煙，入戲了。
他就演男主角，演那滄桑、痛苦、掙扎、無奈的男主角。
一縷煙飄起，楚河目光都變了，略顯頹廢地靠著陽台，整個人氣質都不一樣了。
三個女人同時一怔，驚奇地盯著楚河。
然後，楚河一口水嗆了出來，他不適應煙味，嗆到了喉嚨。
三女齊齊翻白眼，邵夭夭輕哼：「你在作什麼妖？殺馬特不再低調？」
「我哥要演王仲，剛才挺像的，好看。」蘇慕煙雖然翻了白眼，但還是大加讚賞。
楚河抖了抖煙灰，再次入戲。
演戲是個大學問，眼神、表情、肌肉的抖動、睫毛的眨動都會影響到每一絲效果，縱然是楚河一開始也很難演好。
不過他畢竟是掛逼，是不講道理的。
三次嘗試後，他點燃了一根新的煙，手臂一抬一放，氣質收發自如。
隨後，陽台在他眼中彷彿變成了大海，凄冷的海風刮著臉龐，令他眼眶發紅。
伴隨著煙霧飄升，王仲也陷入了魔幻版的精神痛苦中。
楚河此刻便是王仲了。
三女已然看呆，這個楚河真他娘的是個戲精，太會演了吧？
蘇慕煙忍不住拍手：「哥哥，好酷，對，就是王仲的感覺，從書里鑽出來了！」
董香嘀咕：「我的男神就是王仲耶，我好像心跳加快了。」
「不，那是你的錯覺。」邵夭夭迅速否認，幫她認清自己。
這時楚河也戲精夠了，又開始嗆了起來。
蘇慕煙連忙給他倒水，他揉了揉眼睛，有點難受：「入戲太深了。」
他剛才愣是憋出了眼淚，這本事可不是一般演員具備的。
蘇慕煙喂他喝水，又自豪又驚嘆：「哥，你好厲害，你可以cos王仲跟我啪啪嗎？肯定很棒。」
「不要臉！」隔壁的兩女同時呵斥。
蘇慕煙略略略，猶自嘚瑟。
楚河見不得她們吵架了，這簡直是三個女人一台戲啊。
他把蘇慕煙拽進屋，與世隔絕。
邵夭夭也回屋，給楚河發了信息：「你怎麼做到的？你要自己演男主角嗎？」
「想一想就做到了，大概是因為帥吧。」楚河回覆，「演男主角的話，我不太樂意，因為要跟著劇組跑，很麻煩的，我盡量找演技好點的演員吧。」
「你就是懶，跟著劇組跑有什麼關係？我都可以跟著跑。」邵夭夭看穿了楚河的劣根性，楚河就是懶。
楚河不跟她爭辯，轉移話題：「話說，你穿黑絲還真挺好看的，細細直直的，短裙也很適合你。」
「楚先生，請你不要說一些會讓人誤解的話。」邵夭夭嚴厲警告，順便加一波愉悅值。
楚河手機一丟，睡覺。
翌日早上，他獨自去了嘉和電影公司。
這公司很有歷史韻味，當然外表就是豪華的寫字樓，造價不菲。
楚河受到了熱烈歡迎，領頭的正是嘉和製片人莫賢，也是這次《詩與海》拍攝工作的絕對領導者。
莫賢五十多歲，皺紋很多，但很精神，穿著一身西裝，凸顯朝氣。
他跟楚河握手，十分客氣：「歡迎楚先生來嘉和作客，哈哈，不愧是邵老爺子的徒弟，一表人才啊。」
他開口就提到了邵明華。
楚河敏感地覺察到他對自己有點偏見，這個老爺子作為《詩與海》電影的絕對主宰者，是不想外人插手的，更何況外人還是依仗京城的權勢。
楚河心裡一笑，又是這樣啊，習以為常了。
他也做好了準備，一一跟其餘人握手，並不多在意莫賢。
「楚先生，你好你好，我叫鄭謀，是《詩與海》的導演。」一個穿著樸素中山裝的人用力握住了楚河的手，他的態度明顯跟其餘人不太一樣，似乎早就認識楚河了。
楚河回之一笑：「鄭先生好。」
見面完畢，一行人直接去開會，開始討論海選的事了。
公司的各位大佬其實早就討論好了，現在只不過是做安排而已。
莫賢也安排起了楚河：「楚先生，我們這次請了不少導演和專業演員來做評委，都是有眼光的高手，你不用那麼大壓力，負責考核參演劉局的人吧，大概有一百多人。」
劉局是《詩與海》里的一個小配角，主要負責調查海邊屍體一類的事，壓根進不去《詩與海》的核心。
莫賢這是要打發楚河，不讓他插手重要演員的選角。
會議室安靜了一下，鄭謀默不作聲地喝茶。
楚河笑了，他直接拒絕：「裴月寧，王仲，豆蔻，這三個角色我是一定要把關的，我知道你們心裡不樂意，覺得我對演技一竅不通，所以我也做了準備。」
楚河掏出了香煙：「我對演戲還算略知一二，可以給你們演示一下。」
眾人面面相覷，這楚河竟然來這一手？他也太強勢了吧？
莫賢都懵了，皺眉道：「楚先生，你演示什麼？」
「我演示王仲。」楚河乾脆利落，酒店陽台的流程再走一遍就是了。
莫賢示意大夥散開，給楚河空間，看他能演出個什麼名堂。
在會議室演海邊抽煙，而且還是在這種亂糟糟的情況下演，任何演員都會束手束腳的。
不過楚河比較另類，他演技滿分，叼著煙撥亂頭髮，直接入戲了。
眾人一見漸漸安靜下來，大夥都深入研究過《詩與海》原作，很有職業精神，所以知道王仲海邊抽煙的劇情。
這一看，楚河不就是在海邊抽煙嗎？
那神情那氣質，太像了。
鄭謀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這楚先生不得了！
他用很粗暴的方式奪權，直接飆演技，事實證明他的演技登峰造極，所以他有權挑選演員。
短短兩分鐘，楚河已經演繹完畢，會議室人人發愣。
楚河的演技，不亞於國際巨星，而且國際巨星若是在會議室里演戲，肯定會不適應的，未必有楚河演得好。
「厲害。」莫賢鼓掌，他當了幾十年的製片人了，對圈內演員了如指掌，但還真沒發現誰比楚河演技好的。
「一年前，凌雪伊在教室里演戲，她登台演講，相當的震撼入戲，把一開始憋笑的群演都帶入戲裡了，我以為她已經算國內頂尖的了，沒想到楚先生還要更勝一籌。」鄭謀大加讚歎，這個沉默寡言的老人跟看金子一樣看楚河。
「過獎了過獎了，我可以把關主演了吧？」楚河熄滅煙頭。
「你去演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