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強與勞大叔兩人低聲的談論了一陣,便就見那包強似是低聲說了一聲是,便就轉身再度鑽入了叢林之中……
那勞大叔似是想了一下,突然轉過身喚道:「雪兒。」
「啊?」甄雪微微一怔,然後才回過神:「來了……」應聲間,已經快步跑到了勞大叔的身前,小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怎麼了勞伯伯?」
勞大叔卻只是對她笑了笑,扭頭對身邊幾名護衛道:「你們幾個好好看護小姐,等會兒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帶小姐上前。」
「是!」
幾名護衛點頭應是,而甄雪卻就有些不解了:「怎麼了勞伯伯?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沒什麼……雪兒聽話。」勞大叔並未解釋原因,只是笑著對她說了一句。甄雪微微怔了一下,一雙淺眉微蹙了起來,露出幾分疑惑。不過想了想之後,她還是點了點頭,應承了下來。
他們這番話說的聲音不小,常舒也是聽了一個真切,他的眼中露出幾許若有所思的神情……
隊伍繼續開進,約莫十餘分鐘之後,一陣水流之聲,卻鑽入了常舒的耳中。常舒的神色頓時微微一動,眺目看去。
只見前方高大密集的叢林隨著隊伍的步伐而不停的分開倒退,過得片刻之後,一條寧靜的河流,依稀出現在了密集的林木之後。潺潺流水之聲,越發的清脆。常舒心中一動,頓時明白……那些傭兵口中的水源,應當是到了。
「雪兒,你們便就在此等候,待得我喚你們,你們再來。」
「是!」
「哦……」
見護衛們領命,甄雪小臉兒上有些不願的應聲之後,勞大叔才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帶上其他人,朝前行了去。
「常舒,常舒……」
當常舒經過甄雪身邊的時候,甄雪突然小聲的喚了幾聲。常舒不禁扭過頭,疑惑的看向她。
「發生了什麼事,等會兒你可要告訴我哦……」甄雪小聲的說道。
「呃……好的。」
常舒應了一聲,便跟著周圍的護衛繼續朝前行去。
密集的叢林不停分開倒退,不多時,河流真真切切的進入了常舒的眼帘。
這條河流並不算寬敞,約莫也不過十餘米的寬度。河水清澈碧綠,一眼可見底。流水不算急促,潺潺作響。河道兩岸生長著茵綠濃密的水草,風兒輕送,盪起層層漣漪。與叢林之中的陰鬱沉悶不一樣,抬起頭,可以清楚的看到毫無遮掩的天空,讓人的心頭都不禁大暢。
河岸邊,正有幾道身影立在當地。似是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俱都轉過了頭,然後迎了上來。常舒在隊伍之後也看的真切,正是包強等幾名充當斥候的護衛。
「大人。」包強似是領隊,兩隊相逢之後,便就拱手開口。
勞大叔微微抬手,皺眉道:「屍體在何處?」
「這邊。」
包強也不啰嗦,直接指著河岸邊,帶著眾人行去。
屍體?常舒聽的一愣,腳下也不禁跟了上去。
不多時,來到了河岸邊緣之處,常舒抬目看去,卻突然頭皮一陣發麻!
只見在那河段兩側濃密高深的水草之間,如今居然正漂浮著數十具屍體!這些屍體死狀慘烈,有些開腸破肚,有些腦袋也被削去了一半,浮腫的身子被水草纏住,隨著水流蕩動。
看這些人的裝束,顯然正是一群傭兵。
剛才包強的報告,應當就是發現了這些傭兵的屍體了吧?……常舒眉頭微皺,心中暗暗的想著。
「周圍查探過,並無可疑之處,看上去該是普通的傭兵之間的互相殘殺。」
包強在一旁稟報,勞大叔卻並未說話,而是向前走了幾步,蹲在了一具被河水衝到了河邊水草之中的屍體旁。他伸手在屍體上翻動了幾下,仔細看了看之後才輕輕點頭道:「嗯,死亡時間已經超過兩天……應該沒問題。」
傭兵是高危險性的職業。這種危險不僅僅是來源於魔獸,更多的卻是來自其他的傭兵。為了某些利益相互殘殺這樣的事,在傭兵界中並不罕見……尤其是在烏巴爾森林這一類的叢林之中。某種名貴靈藥,某種魔獸魔核,某些罕見礦石等等,都可能引發一場血案,這種事算不得稀奇。
勞大叔早年也是一名傭兵,對這些事情自然是知之甚詳。查探一番之後發現已經死了兩天以上,便就知道沒什麼問題。
「這些屍體該是從上游沖刷下來的,此處該不是第一現場。」包強將自己的推斷說了出來。
勞大叔點了點頭,目光也是觀察了一眼四周,周圍的草地一片茵綠,上面並沒有經過一場大戰的痕迹。
「將這些屍體處理一下,就地紮營,今晚便就在此歇息吧。」
既然確定了沒事兒,勞大叔倒也不再在意了。死人這種東西,也就新手可能會心頭髮毛,對於他這種大半輩子都遊走在死人堆中的人來說,早已經沒有了半分的感覺。別說這區區幾十人,即便是再大,再慘烈,再悲壯的場景他也看過。那可是真正的血流成河……
「是。」
包強等人領命,頓時便就有十餘名護衛走了出去。將被河水沖刷在了岸邊的屍體推入了河流之中。這河寬不過十米,這些護衛一個縱身便也就躍了過去,身姿及其矯健,引的常舒側目不已。
幾十具屍體,不過片刻之後已經隨著河流漸漸流遠,勞大叔確定再也看不見之後,才對身邊的護衛道:「你去後面,讓雪兒過來吧。」
「是。」那護衛領命一聲,轉身行去。
片刻之後……
「勞伯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啊?」
老遠的,甄雪清脆的嗓音已經響了起來。
「呵呵,一些小麻煩,已經解決了。」勞大叔呵呵笑了笑之後回道。引得甄雪一陣不滿嬌嗔。
她目光狡黠的轉動了一下,輕哼了一聲道:「不說算了,我去找常舒玩兒……」說完,也不理會勞大叔,眺目在人群中尋找了起來。不過片刻之後,眼睛一亮,朝著河邊跑去。
常舒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剛才那一幕著實讓沒有準備的他嚇了一跳。他畢竟只是一名普通的學院煉器學徒而已,在普通人的生活當中,自然是不可能有多少的機會見識真正的死人的。更何況,一下還是二十多具,死狀慘不忍睹的屍體……讓他一時半會兒有些回不過神來,倒也正常。
「常舒。」
少女特有的悅耳聲音突然在常舒耳邊響起,常舒回過神,扭過頭來。入目的,正是甄雪略帶幾分疑惑的俏臉。
「你站在這裡做什麼?」甄雪好奇的探頭看了一眼河流,旋即眼睛卻頓時一亮:「好清亮的河水啊……」
常舒看到甄雪,便已經知道勞大叔剛才的用心。想來,他是怕嚇著了甄雪……
看著甄雪開心雀躍的側臉,常舒心中也不禁流淌過一絲柔軟……不得不說,其實甄雪與小蘭若有著幾分相似之處。同樣極為純潔,心底善良,容易滿足。這樣的女孩兒,應當是該受到保護的。那些刺激,的確不應當讓她承受。
想到這裡,常舒卻不禁透出幾分疑惑……這些天觀察下來,常舒可以肯定甄雪必然是某個勢力不弱的家族中的小姐一級的人物。雖然在甄雪身上卻並沒有普通大家族中小姐身上都有的那種倨傲與盛氣凌人……但奇怪的是,以勞大叔對她的關愛,為什麼會帶她進入這危機四伏的烏巴爾森林中來?甚至……
常舒眼中閃過一絲擔憂……甚至從周圍護衛這些天來的言談之中,他還看出他們這一行的任務並不簡單,甚至很有可能會與人交戰。
帶這樣一個小女孩兒,出入這樣危險的境地?究竟是什麼原因?
常舒心中疑惑著,甄雪卻已經轉過了頭來,好奇的詢問道:「哎,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為什麼勞大叔不許我過來?」
「哦,沒什麼,之前來了些野獸,不過已經被打跑了。」常舒隨口說道。
「野獸?」甄雪狐疑的看著常舒:「真的么?如果是野獸,為什麼不讓我看?還有,我在外邊並沒有聽到什麼打鬥聲啊……況且,以包大叔他們的實力,普通的野獸為什麼會弄的這麼神神秘秘的?……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常舒一頭大汗……看這甄雪天真純潔,料想心機不深,卻真沒想到居然這般的聰明。自己隨意找的一個借口,她居然一下子就找出了這麼多疑點……
「我騙你做什麼?要打野獸難免會有戰鬥,勞大叔對你如何你也知道吧?肯定是不願意讓你看到這些血腥的畫面的。」常舒乾咳了一聲說道。
「是這樣么?」甄雪偏著小腦袋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以勞伯伯對自己的愛護,這般的小題大做,倒也不是沒有可能。況且常舒的確也沒有必要欺騙自己。
「好了,不要多想了。看樣子今晚就要在這裡住下了,咱們回營地吧。」
常舒見甄雪似乎相信了,趕緊說道。
甄雪聞言點了點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