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強烈的衝擊再一次擊中常舒的胸口!這一次,他漲紅了臉面,足足劇烈喘息了數十下,才聽到『嘶』的一聲氣息劃入氣管的聲音,額頭上的青筋也才算消退了下去。
但是,他現在還是不能昏迷。再度掙扎著爬了起來。血肉模糊的雙手顫抖著從懷中取出了一把植物,目光在身下掃視了一番,然後連忙朝著有著幾塊石頭的地方踉蹌跌過去。
將幾株植物一股腦的放在一塊稍大的石塊上面,然後用小石頭就是一頓亂搗……
意識幾近消散,蛇毒與蛇膽的力量在同一時間爆發,整個身體完全產生了一陣麻痹到了極致的感覺。而那股惡寒,也在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時而麻痹,時而陰寒的折磨讓常舒痛不欲生。
然而他還是堅持著將幾株植物完全的搗碎,緊接著,一股惡臭到了極致的氣味,從搗碎的已經出了汁液的植物上瀰漫了出來。
常舒顧不上其他,連忙用血肉模糊的手抓起了那些植物,沒頭沒臉的朝著自己的臉上,脖子上,手上,腳上……總之所有赤裸在外的地方都塗抹上了一層!
在完成這一切之後,常舒也到了極限,身體終於忍不住倒在了地上……
神智已經完全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他的身體時而捲縮一起,時而猛的挺直,時而劇烈驚顫,翻來覆去,極為痛苦。而他本該俊秀至極的面容,也完全扭曲了起來。
烏麟蛇之毒,又豈是泛泛?即便他在第一時間服用了蛇膽,但畢竟缺少了一些引葯。這藥力劇烈爆發之下,少了引葯的調和,毒素與解藥在常舒的身體內展開了劇烈的拉鋸戰……其間痛苦,實不足於外人道也。
劇烈的疼痛足足持續了半個多小時之後,常舒的身體才漸漸的平靜了下來。但是劇烈疼痛的後遺症卻是讓常舒在半昏迷中依然會時不時的抽搐一兩下……他的目光已經完全模糊,瞳孔隱隱已經有了幾許渙散之勢,可以預見,若是讓他繼續這樣下去……哪怕沒有被毒死,那毒素與解藥在他身體內造成的傷害,也足以取了他的小命。
常舒的眼中,終於露出了絕望……
「娘親……娘親……」
在這最後一刻,常舒腦海中回想起的,正是娘親那張慈愛的面容。而那面容,在他渙散的瞳眸之中,正漸漸的消散……
正在此時,一陣腳步聲卻是打破了叢林的寧靜!常舒的心神微微一震,竟然是又提起了幾分精神,勉力的昂頭朝著那邊看去……只見不遠處的植被從兩邊分開,隱約間正有一群人朝這邊行了來。
片刻之後……
「咦?……勞伯伯,這裡有一個人哎!……」
就在常舒的意識完全消散之際,一個悅耳的聲音,略帶著幾分驚疑的響起……
聽到這聲音,常舒的心頭不禁微微一松……有女孩兒,那應該不是軍士了……
帶著這樣的想法,整個意識,陷入了一片黑暗……
明月高懸,已近八月十五,月若玉盤,煞是好看。
而在烏巴爾森林之中,再好的月色,卻也被密集的植被遮擋的乾乾淨淨。一處密林之中,一隊人馬已經安營紮寨,明亮的篝火將周圍映照的極為明亮。
這隊伍人數卻是不少,約莫有三四十人左右。足足搭建了五大三小八個帳篷。這些人一個個氣宇不凡,眉宇之間都隱隱流露出一絲英氣。顯然並非是普通的傭兵之流。但身上少了幾分鐵血之氣,看起來也不像是軍士。反倒更像是某個訓練有素,頗有權勢的家族護衛。
當常舒從昏迷中醒過來的時候,他正身處在這三頂小帳篷之中的一個。
略帶疑惑的抬著頭,努力支撐起酸軟不堪的身子,常舒環首四顧。
「呀,你醒了啊?」
正在常舒還沒回過神之際,一個悅耳的聲音帶著幾分雀躍響了起來。
常舒微微一怔,連忙轉過頭……入目的,是一張清秀絕麗的面容。
「你都昏迷了一整天了呢……」
這是一個年約15,6歲的女孩兒,烏黑秀髮隨意的在腦後扎了一個馬尾,看上去極為青春可人。見到常舒醒來,跑到了常舒的跟前,一雙大眼睛眨巴的看著常舒。
「你是……」
常舒不禁一怔,疑惑的問道。然而嘶啞的如同乾裂的聲音連常舒自己都嚇了一大跳……這連續三天不眠不休的奔逃,讓他本就消耗極大。最後還被烏麟蛇給咬了一口……雖然得到了救治,但要好的徹底卻還要一段時間。
「我叫甄雪。你叫什麼名字?」少女眨巴著大眼睛,好奇的詢問道。
「我叫常舒……我怎麼會在這兒?」
常舒皺起眉頭,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的,好不難受。
「襖,勞伯伯說,你是中了烏麟蛇的毒,雖然及時的服用了蛇膽,但缺少了幾味引葯,導致藥性太強,致使你昏迷的……不過你放心吧,勞伯伯已經給你吃了『清毒丹』,再調整一下就沒事了。」邊說著,少女邊遞給了常舒一碗水:「吶,你先喝口水吧。」
聞言常舒頓時便就知道自己是被人救了,當下心神不禁微微一松。接過碗來,喝了下去。感覺自己的喉嚨微感滋潤之後,這才略帶嘶啞的道:「謝謝你救了我……」
「沒關係的,舉手之勞而已……」女孩兒甄雪揮了揮小手:「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叫勞伯伯再來看看你。」
女孩兒說著便跑了出去。
「哎……」
常舒喊了一聲,對方卻已經跑出了帳篷。微微一愣,想了想之後還是平躺在了床上,腦中卻不禁回想起自己吃過蛇膽之後的事情。
然而頭腦昏昏沉沉的,根本沒辦法靜下心來想什麼。半天無果,常舒輕輕嘆了一口氣……既來之則安之。既然對方救了自己,應當不可能再對自己有什麼不利了吧?
躺在被褥之中胡思亂想片刻之後,幾個腳步聲從帳篷外由遠及近而來。常舒微微振了一下精神,抬頭朝帳篷看去。
不多時,一群人自帳篷之外魚貫而入。當首的,正是那女孩兒甄雪。在她身後,則跟隨了幾名身穿灰色衣衫的漢子。常舒心神不禁微微一震……看這些人龍行虎步,步履堅定,便就知道絕非泛泛之輩。當下不禁有些疑惑……這些人,是什麼人?
甄雪表情親昵的挽著身邊一個男子的手臂。常舒微微一怔,目光轉向了那位男子。
這是一個年約四十有餘的中年男子,身材消瘦,卻是相貌不凡,一身白色衣衫將他儒雅的氣質烘托的淋漓盡致。被甄雪挽著胳膊的他,臉上也帶著一絲寵溺般的笑容。看上去很是溫和。
很顯然,此人當就是甄雪口中的『勞伯伯』了。
「常舒,我帶勞伯伯來看你了。」
果然,還沒到床邊,甄雪已經開口。
常舒聞言,掙扎著想要直起身子,豈知剛才一碗水雖然讓他身體完全輕鬆了下來,卻也讓他身體最後一份力量也消融不見。努力半天卻也沒有什麼效果。
「呵呵,小夥子不必多禮,躺著就好。」
中年男子見到常舒掙扎著想要起來,便笑著揮了揮手。說話間,已經同他身邊的甄雪以及身後的其他幾個人走近了床邊。
聽聞這中年男子這樣一說,常舒倒也不再勉強。面露感激的輕輕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表情認真道:「小子常舒,謝過大叔救命之恩……若有他日,必有所報。」
「呃……」中年男子似是微微愣了一下,旋即輕輕笑了一下,看錶情卻並未將常舒的話放在心中,而是坐了下來,伸出手笑道:「讓我看看。」
常舒依言將手腕遞給了他。過得片刻之後,那中年男子才輕輕點了點頭:「嗯,恢複的不錯……你中毒不深,現在大部分的毒素已經排乾淨。只需調理一段時間,便就可以恢複了。」
常舒心中不禁一松……中毒這種事兒可不是說著玩兒的。任誰也不願意自己的身體里呆著大量毒素吧?
「謝謝大叔。」常舒對中年男子點了點頭。
中年男子笑著搖了搖頭,這才扭過頭看向甄雪,臉上露出幾許寵溺的無奈:「現在開心了吧?」
「嗯。」甄雪使勁兒點了點頭,嘻嘻一笑:「勞伯伯最好了。」
中年男子頓感無奈,又寵溺的揉了揉甄雪的腦袋,這才道:「好了,天色已經不早,現在可以回帳休息吧?」
「嗯。」甄雪扭頭看向常舒,眨巴著大眼睛:「那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來看你。」
直到幾人離開之後,常舒這才回過神來。環首四顧,這帳篷之中除了他身下的這一套被褥之外,便再無他物。深吸了一口氣,卻只感全身酸軟無力。
「這烏麟蛇之毒,果然是厲害無比……」常舒無奈的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收斂自己的心神。
其他不多說,恢複實力才是第一要務。
常舒現在還只是一個武士而已,遠遠達不到內視的程度。虛弱的身體使得他心神極為浮躁,收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