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冷的惡風在天幕上嗚咽著,遠處的鱗面羽靈怪渾身散發著濃重的妖氣,使周圍的氣氛壓得越來越低、越來越沉。
黑衣人遠遠站在鱗面羽靈怪大軍之後,無敢出聲,唯能偷偷監視著大陣中央的一舉一動。
其中一頭黑皮熊妖率先暴吼一聲,口中猛然噴出一片藍色的霧氣。
藍色霧氣很快將瑾郎周圍的空間所籠罩,冰冷的溫度迅速降了下來,與此同時,霧氣中兩把藍冰巨斧斗現虛空。熊妖直取巨斧砍向了瑾郎的頭頸。
藍冰巨斧破開瑾郎頭頂的虛空,犀利的斧鋒在半空留下了十道清晰的巨斧殘像,斧風咧咧,直將熊鬃和瑾郎的衣袍激蕩而起。
斧鋒是在虛空開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巨大空間裂縫,裂縫中央,更有藍色冰霧在迅速降溫。野熊咆哮聲懾人膽魄,不由得令人渾身毛悚。
瑾郎看準熊妖巨斧揮砍的方位,迅速六合指訣射出一條藍色的水影光線。
這條藍色的水影光線先是射在了熊妖粗壯的熊腿上,而後,向毒蛇一般沿著熊身飛快上纏。在惡熊那粗壯的熊腰上,迭連纏了三圈,而後沿著熊妖的後背直接竄上熊妖的脖頸。
最終,這條藍色的水靈光線在熊妖的下巴處,激射而飛。
婉馨不明所以,道:「瑾郎,當時危機時刻,你這是在做什麼?」
瑾郎嚴肅道:「我在布劍!」
「布劍?」婉馨問:「是劍陣?」
瑾郎道:「不錯。屬於《通神劍訣》中的『千流劍陣』之一。你注意看,當時藍冰巨斧距離我不足五丈的距離,照理說,勢必向我的頭顱發動兇猛攻擊。
我巧妙利用『千流劍陣』攻擊熊妖的下盤,不僅可以躲避巨斧追殺,而且可以混亂熊妖的注意力。
這時候,我在其熊腰之上,留下三道犀利的劍痕,它便會痛苦難耐。
接著,我利用它腰傷痛苦的短暫時間,一劍破開它的後背,猛衝它的脖子,它一定招架不住!」
婉馨奇道:「可熊妖身上並未受傷呀?再說了,你的『千流劍陣』在哪裡?」
瑾郎聞言,淡然一笑,道:「呵呵……這就是《通神劍訣》的奇妙之處!我先將這記憶畫面定格,你隨我來……」
瑾郎牽著婉馨飛馳到了記憶畫面中熊妖與瑾郎鬥法的空間里。(注意:現實中的瑾郎和婉馨,正處於瑾郎所製造的通靈幻境中。)
瑾郎手指指向那一條條藍色的光線,道:「《通神劍訣》與其它劍訣最大的區別就是『引劍』。無論是劍訣中的『千流劍陣』『萬流劍陣』『暴洪涌劍』還是『劍傾海天』,在爆發劍意之前,都有一個特殊的『引劍』過程。
這一條看似不起眼的藍色光線,正是『引劍』的前奏。
我事先將法芒纏繞到妖物身上,劍氣便會隨著我的法力在妖物身上遊走。但凡被藍色的水行光線纏繞過的地方,都將留下我的犀利劍痕!」
「也就是說,你在出劍之前,已經為自己的劍陣固定好了出劍方位?」婉馨已經有所領悟。
「正是。」瑾郎笑道。
「可是……這樣豈非很容易就被妖物看到了你劍法中的套路?」婉馨有所擔心。
瑾郎解釋道:「無妨。《通神劍訣》領悟自《玄天霹靂真訣》,其優點正是繼承了《玄天霹靂真訣》中的『穩、准、快、狠』四大劍意真諦。然而,我將水靈部族中的原始靈力,巧妙融合於《通神劍訣》中,便能發揮出《玄天霹靂真訣》所不能達到的別樣劍境。
你看……」
瑾郎說話間,已將記憶畫面解開。
熊妖的巨斧已經兇狠落下,瑾郎六合指訣上的法芒陡然幻做千條藍彩閃爍的劍鋒之流,飛快沿著適才的藍色光線,直接傳入了熊妖的下盤。
正如瑾郎所言,劍流涌動的方位,與藍色光線絲毫無差,並沿著這條光線,閃過了熊腰,穿透了熊背,最終刺向了巨熊的下巴!
劍流所過之處,已經破開了極為恐怖的鋒刃劍痕豁口。
劍痕豁口中,大量的黑煙,洶洶冒出,直將周圍的虛空瀰漫成了一片黑色空間。
婉馨看的有些驚悚,緊緊握住瑾郎的手,道:「那是熊妖體內爆破的妖氣嗎?」
「嗯。」瑾郎承認了這一點。
婉馨則道:「你以前怎麼沒有教過我關於『引劍』這一說?這樣的話,我豈非不能發揮出你方才所說的『千流劍陣』『萬流劍陣』『暴洪涌劍』和『劍傾海天』四大劍法境界?」
「嗯嗯……」瑾郎笑了,道:「非是我不教你,而是,這套《通神劍訣》具有很強的流動性,而你呢……你身上的金行法力過於剛硬,極難發揮出劍流中的流動性。木行法力過直,實難將其柔化。土行法力厚重,不適合相配太過柔韌的劍意。唯有水行法力和火行法力柔韌性強,最適合修行此術。
總體來說,我也是根據我的自身法力,將其融入《玄天霹靂真訣》然後才領悟出的劍法真諦。所以,和你身上的劍訣存在極大的詫異。
另外,你也知道,我們所習並非《玄天霹靂真訣》的全真訣,直接導致我所領悟的劍訣存在很大的偏異,一旦施展出來,多多少少有些『旁門左道』的意思。對吧?」
「嗯,這倒也是。」婉馨也笑了,道:「可我知道誰懂全真訣。」
「哦?」瑾郎聞言,一驚不小,道:「是誰?」
「寒池裡的那個小姑娘,她就懂!很多靈族裡的巔峰強者,親眼目睹了她在玄天擂台戰敗水沈的驚悚場面,甚至……當場將火天行打倒在地!她的速度之快,非《玄天霹靂真訣》不能行。何況……之前我在岩洞中,也親眼目睹了她施展絕頂劍技擊敗骷髏妖鬼,想來,她必是一個天才劍訣的罕見傳人。」
「竟有這等奇事?」瑾郎一怔,自言自語道:「難道,是他的親傳子弟?」
「郎,你在自言自語什麼呢?」婉馨顯然沒有聽清楚。
「沒什麼,」瑾郎笑了笑,道:「扯得有些遠,我們接著看吧。」
「好。」
美人展顏一笑,早已沒有了方才的憂愁,於是,瑾郎透析出的通靈幻境接著上演……
第一隻熊妖爆破出濃重妖氣之後,很快縮小了下來。
瑾郎發現,熊妖隨著身材的縮小,傷口也在逐漸癒合。
看來,遭受「千流劍陣」重創後的熊妖,只是法力和精元受損,並未當場斃命。
這對於當時的瑾郎而言,無疑是個致命威脅。
另外兩頭熊妖眼見熊弟遭受重創,鋒銳的巨斧早已劈砍而來。
粗壯的熊臂揮舞在風中,猛然帶動起了無數勁猛氣流。
氣流逆向流動,將熊毛盡數吹倒。
於是,熊臂上的堅實肌肉輪廓,變得更加恐怖起來。
瑾郎利用通靈神眸,隱約望見熊妖靈脈中,正有黑色的法芒激烈涌動,並破開脈門,直接灌輸向了那柄開山巨斧。
熊妖揮動的斧風,迅速轉為漆黑色。
斧風中留下的一道道巨斧殘像,多達數百!
這一道道巨斧殘像雖非真實巨斧,卻蘊含著熊妖脈門中暴涌而出的凶獸妖力。
縱然是巨斧殘像,只怕比巨斧神威差不多少,瑾郎焉敢有所怠慢?
一隻熊妖攻擊的方位,正是瑾郎的左肩。
另一隻則進攻瑾郎的右肩。
那頭遭受重創已經縮小的熊妖,身材依舊比瑾郎高出丈余,它從下方虛空,強攻瑾郎的下擺。
三股強大的黑風巨斧,就這樣破開虛空,沖向瑾郎。
瑾郎慌忙四顧,目力所及之處儘是巨斧殘像。
迫不得已,瑾郎將自身的法力飆升到了極限狀態,藍色的水行靈芒,已從瑾郎的靈脈中急速閃亮。
婉馨這時候清晰看到瑾郎體內的藍色電光,產生了爆發性的波動。眼見就要將瑾郎的肉體徹底衝破了——
婉馨見狀拉著瑾郎的手,使勁緊了緊了,問道:「當時,你這是怎麼了?」
瑾郎嚴肅道:「當時我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死亡威脅,所以,我將脈門裡所有積蓄的原始靈力充分逼出了體外。說實話,看看我當時的窘迫樣子,就知道我絕無勝算……」
婉馨則道:「可你的樣子看上去更像是要爆體而亡?」
瑾郎苦笑,「差不多吧……之前我將靈族將士送出谷外,消耗了太多的水行原始靈力,時下又要面臨如此強敵,體內元精焉能恢複如初?嘿嘿……能將我逼到這個份兒上,不容易呀……」
「那你後來沒事兒吧?」婉馨擔心道。
「沒事——」瑾郎故作全不在意狀,笑道:「我們接著往下看,好吧?」
「好。」
熊妖幻身奇快,以至於虛空留下了無數熊之殘像。熊妖巨斧更快,直接引動無數巨斧殘像發生了強大的斧風渦旋。
當斧風渦旋席捲而來,擊殺瑾郎之時。
藍色的水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