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仲謀聞聽火啟炎之言,當即起身,道:「陛下請高坐,我來攙扶英旭。」
「英旭拜見仲謀長老。」水英旭明明已經不能下地,還硬要屈膝跪拜。
水仲謀微笑道:「免了。」
水仲謀有意將水英旭扶在了從旁的座椅上,道:「我來介紹,這位便是水堅的獨子,名叫英旭。」
「水堅的獨子?」火啟炎分明不知道水堅有個獨子,笑道:「老夫久不出山,未曾見過公子,言語有失禮之處,望公子海涵。」
水英旭見火啟炎年長許多,渾身穿著又是火族服飾,便道:「爺爺這是哪裡話,晚輩焉敢責怪爺爺?晚輩也想與諸位長老行大禮,只奈重傷不堪,無法行禮,還望諸位長老海涵。」
火啟炎笑道:「公子請入座吧。」
水英旭眼見水仲謀要將自己攙到別的座位上,當即道:「仲謀長老,我想和靈兒坐在一起。」
土慶國突然開口道:「英旭公子,這裡是什麼地方,你焉敢和女皇陛下同坐?」
水英旭用病態的眼神看向了土慶國,道:「我與靈兒從小親如兄妹,而今又新定婚約,她便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我且問公子,我與她為何不能同坐?」
靈兒聽了水英旭這話,心中「咯噔」一顫!
靈兒心中苦道:「前番已經拒絕了其母,時下,這英旭怎奈又提起此事?難道皇伯母回去之後,並未告知英旭哥哥?」
「婚約?」土慶國聞言,當即站起了身。道:「英旭公子,就算你是陛下的親哥哥,此時也不便與女皇同坐。這裡可是中軍大帳,不是你們的宮苑。何況……據我所知,英旭公子已經被貶為庶民了吧?怎可能與女皇訂婚?這不是故意撒謊嗎?」
水英旭看著土慶國微微一笑,道:「你不信?」
土慶國鐵青臉色道:「我不信!」事實上,土慶國早已聽說過水英旭和這位美女皇的婚約。那段時間,關於女皇婚約這件事,在五靈部族傳的沸沸揚揚。幕後主使,正是水英旭的生母水雲鳳。時下,土慶國口中所言,實乃是故意氣水英旭的。
水英旭冷冷一笑,道:「你不信,你可以問她。」水英旭言罷,已將深情的眼神射向了高坐上的靈兒。
靈兒面色含羞,雙頰緋紅,正發愁這件事如何做解呢?
土慶國向上一抱拳,道:「陛下!敢問陛下……」土慶國話未說完,當即頓口,轉向水英旭道:「就算有婚約,也以完婚為準!時下公子尚未完婚,焉能窺視女皇寶座?怎麼……你想篡位嗎?」
「你!」水英旭這次被土慶國逼得徹底沒話說。
土慶國面向眾長老道:「倘若英旭公子執意要與女皇同坐,我懇請離去,日後再來拜訪,還望諸位長老見諒。」
桃公子先頭一語不發,時下也站起了身,道:「告辭!」
「黑妹」聞言,心中一氣:別走呀!剛來怎麼就要走?
怎奈「黑妹」有口難言,只能幹著急。
靈兒此時道:「兩位都請坐!」
靈兒何等精慧,早已看出了二位公子的嫉妒之心,當即道:「公子所來,必有要事,安能即刻離去?要事豈能耽誤?
英旭哥哥,至於婚約的事,我已經拒絕過皇伯母了,回頭你可以問她。」
「什麼?」水英旭好似並不知道這件事,當即道:「怎麼可能?靈兒,你變心了?」
靈兒卻道:「我一直都未變心。」
「這麼說來,你對我還是像以前一樣?」水英旭蹙眉道。
靈兒微微一笑道:「不錯,我依舊把你當哥哥。」
土慶國冷笑道:「嚇我一跳,看來有人自作主張,說什麼婚約……事實上,卻無此事。」
「你什麼意思?」水英旭惡狠狠地瞪著土慶國道:「有沒有婚約與你何干?」
「我只是覺得,女皇陛下的英名,不當被某某人給拖累了!」土慶國故意道。
「你!」水英旭原本病態的臉上,居然氣出了紅暈。水英旭看向靈兒道:「靈兒,你我的婚約,與我母親何干?何況……我已經不再認其作母,怎麼?連你也要拋棄我?你難道忘了,我們小時候一起在宮中長大,一起受我父皇恩愛。如今我父皇已死,你便移情別戀了是不是?」
靈兒尚未開口,水仲謀道:「英旭,休要再言。這裡是中軍大帳,婚約的事,等議會結束再談!」
水英旭猛然瞪了水仲謀一眼,道:「不!不行!今天正好諸位長老在場,我們必須將這件事說清楚!靈兒,你我的婚約,與我母無關,你拒絕她,又不是拒絕我,跟我有何干?」
靈兒秀眉緊蹙,道:「英旭哥哥,我們之間的情感,只限定在兄妹,我從未對你有另外的想法。所以,關於婚約的事情,我不想再議。你……還望英旭哥哥理解我。」
水英旭低頭含淚道:「自我父皇死後,你們一個個都見風使舵,開始逐漸的遠離我。就連諸位長老,也對我越來越冷。時下看來……靈兒妹妹也要背叛我,那我活著還有何用?」
桃公子聞言,忽然道:「你不如去死!」
堂中諸公絕無料到桃公子如此語出驚人!就連「黑妹」,也被桃公子的話嚇住了。
「你!」水英旭用惡毒的眼神看向桃公子道:「桃碩!我與你素日無怨,近日無仇,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看我這樣,打不過你,故意羞辱我的?」
長老席上的松雲子長老豁然起身,道:「水英旭,休要對桃公子無禮!」
「坐!」靈兒這時候站起了身,道:「倘若因我而傷了大家的和氣,大家不妨將氣都發在我身上,切莫更多滋事。」
桃公子也站起了身,道:「松長老請安坐,陛下請安坐……」話間,桃公子沖水英旭笑道:「英旭公子,前番所言,桃碩深有冒犯,望請見諒!」
水英旭卻道:「哼!別跟我嬉皮笑臉!」
越不讓桃公子笑,桃公子反倒哈哈大笑,道:「方才英旭公子說已經不認其作母?」
「與你何干?」水英旭氣道。
「著實與我無關!」桃公子笑道:「母親生了你,從小將你拉扯大,在她溫暖的懷抱庇佑下,你長成了現在這副模樣。你身上的骨血,有哪一點不是來自你的母親呢?試問,沒有你母,何來今日的你?」
水英旭苦笑道:「是……沒有我母,我又豈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桃公子道:「據我所知,你是因為替你父親報仇,才被水沈廢了功力?」
「你問這些幹什麼?這關你何事?」水英旭氣道。
「的確與我無關。」桃公子道:「我卻知道,若非你母苦苦保你,只怕你早已死在了水沈的手裡!」
「我死不死,與你何干?難道,你想讓我死?」說到這裡,水英旭忽然道:「哦——我明白了,你們都想讓我死!讓我解除這個婚約!你們好乘機得手對不對?告訴你,靈兒是我的,你們焉敢妄想?!」
桃公子一臉正色道:「你母生你、養你、照顧你、庇護你,你卻與其反目成仇?倘若這件事傳揚出去,你顏面何存?」
「錯又不在我,是她不守婦道!她死了我都不管!」水仲謀聞聽水英旭如此一言,當即來氣。他騰身而起飛到水英旭面前,「啪!」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只把在座眾人嚇一大跳。
唯聽水仲謀道:「虎毒不食子,子卻反噬母?你母真是可悲,怎生出你這等不孝大逆之子!」
「打吧!打死我算了!我知道,你們都是一夥的,殺了我豈非更是痛快?哈哈哈哈……」水英旭挨了重重一巴掌,嘴角早已沁出血漬。然他卻不怒,反而大笑起來。
桃公子上前攔開水仲謀,道:「長老息怒!」
桃公子看向水英旭,正色道:「你笑什麼?你笑你不該被你母親生出來?你笑什麼?你笑你母親不該養你?你笑什麼?你笑你母親卑微的被人霸佔了,還要用性命來保全你?你笑什麼?你笑你如此英年,卻無力保全你的母親貞潔?你笑什麼?你笑你自己生不如死?
你笑什麼?你有什麼可笑的?我看這世界上最可笑之人莫過於你!你還發笑?你豈非正是在嘲笑自己無能?」
眾人聞言,早已莫敢言語。就連靈兒,也是被桃公子的問話逼愣了。
水英旭忽然又哭又笑道:「給我一把劍!」
桃公子聞言,當即六合指訣,用一條綠色的精純法芒,凝成一柄綠光燦燦的木行靈劍。他將劍遞過去,道:「給!」
水英旭絕無料到桃公子會真的遞來一把劍,當他看到這把劍的時候,雙眸微微一震。他短暫的猶豫之後,還是接過了這把木行靈劍。
木晰子眼見此情,道:「桃公子,不可!」
桃公子並不回頭,只是搖了搖手,道:「如今劍已在你的手上,你意欲何為?」
「我——」水英旭將這柄劍越攥越緊,直直看著眼前這柄劍,雙眸有些獃滯,渾身開始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