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龍將的語調立時變色,凶煞一張龍臉上,登時死氣沉沉。道:「原來,你在套我的話?」
「呵呵……」玄風居然沖著龍將冷冷一笑,道:「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龍眸之中的詭異凶芒,敵意畢露。
「不管是誰把幽龍尊五破封放出,那個人必然會遭受天譴!不管幽龍尊五曾經做過什麼,封印萬餘輪迴之後,他應當知悔!倘若依舊不知悔,只怕禁龍桃陵,即將永存!」玄風的話,斬釘截鐵。玄風的意思,更是清楚明白。
「如此說來,你要重啟封印了……?」龍將的語調已經完全冷殺。
「要不要重啟封印,並不在我。」玄風的手,已經在暗暗施法於「驚龍」之上。一股龐大的暗黑勢力,悄然孕生,簡直壓得玄風喘息不動。玄風但覺,陰冷邪風,透背冷寒。根根汗毛,彷彿已經被這層層冷風吹直了。
「哼哼!除了你可以重啟封印,世間難道更有其人不成?」龍將冷然一笑,想聽聽玄風究竟要說什麼。
「有!或許這世間並不只有一個劍魂可以重啟封印。」玄風沉聲道。
「什麼意思?」龍將大惑,「難道還有第二個劍魂不成?」
「就算有,」玄風並不躲避龍將的陰冷目光,正義凜然道,「相信重啟封印的絕不是劍魂,而是幽龍尊五自己!」
「屁話!」龍將暴怒大喝,「哪有自己封印自己的?簡直就是瘋話!屁話!」
「哈——」玄風愕然一驚,道:「你或許應該明白……」
龍將暴怒道:「小兒!我可沒耐心聽你瞎扯,把話給我說完、說盡!到底要我明白什麼?」
玄風的腳,下意識地向下扎穩,定身浮雲。一隻手,一隻熟練握劍的手,已是隱隱閃爍出了幽幽藍芒。道:「封印不是封殺!貴在知悔!倘若還不知悔,縱是這世間已經不存在劍魂,不存在那些懂得古老法咒的人,禁龍桃陵的封印,依舊可以重啟!
因為,天道公正!
還有,你的性格,過分執著。反倒是個好事……念念不忘,必有迴響!凡事不可太盡,凡話不可說盡。事盡,緣止!話盡,傷人!」
「誒嘿?」龍將愕然冷笑,道:「如今的你,怎麼話如此之多?反倒成了一個教訓人的說客?統統屁話!簡直一派胡言!木千影,你墮落了!你的劍呢?你的劍是不是也跟你一樣墮落?
哼哼……看來今日的你,只怕有來無回!」
「我再說一遍!我的名字叫玄風!」玄風此時的語調中,滿是剛火正氣。
「那是什麼——」龍將的眼,何其精明。早已看出了玄風右手指尖的幽幽藍芒,龍將驚覺之下,一桿九天蛇鱗槍,「嗖——」一聲,犀利指向那道並不起眼的藍芒。
也就在這一瞬間,玄風那藍芒閃動的指尖,赫然多出一把清水長劍。這把劍,通體幽藍,亮如水晶。長逾七尺,寬逾手掌。藍芒閃爍的劍刃之上,鋒刃無匹的銳意,清嘯九幽長空。波光粼粼的祥和光暈,瞬間將此劍籠罩的仙幻絕倫。
玄風冷冷看著龍將的蛇鱗槍,並不答話。然而,龍將似乎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龍顏一樂,簡直比怒顏,還要詭異。道:「那就是你的劍——?看來今日的你,的確沒有身帶神器!你——慘了!看——」
龍將一根粗大修長,長滿黑甲龍鱗的龍指,輕輕向周圍一一指過。唯見周圍妖氣緊鎖的厚厚積雲,被電光裂開的巨大雲縫,嶙峋如山之絕壁,高挺如怪崖峭鋒。雲縫內中一件件法寶,忽如點燃萬家燈火,登時一亮。
五光十色的法寶靈光,瞬間將圍困玄風周圍的巨大雲縫,照射的妖氣騰騰,妖芒詭異。法寶之下,一隻只妖物,黑皮白面,紅睛獠牙。有獸皮裹身,有樹皮遮羞,有虎毛鷹爪,有熊背龍手。更有,單眼睛,凶光狠冷。雙眼睛,殺意迷濛。三眼睛,仇天滅地。四眼睛,蔑視輪迴往生……
一個個詭異面孔,尖嘴猴腮的有,魚面龜顎的有,鷹眼尖喙的有,缺鼻少口者,亦有!一個個身形,虎背熊腰的有,象腿猿臂的有,犀皮鱷鱗的有,羽翅折翼的更有!
大大小小,高矮錯落。沐風於妖氣蒸騰的雲縫內中,踏雲而立,指訣凝法。個個駕馭起自身法寶,想來要與玄風生死一戰。只是,時下龍將尚未開口下令,故而,個個蓄髮待勢,原地待命。
玄風忽然明白了三個龍將之前的一番竊竊私語。三個龍將之所以竊竊私語,原來是暗自操控眾妖物,秘密施法布陣。而眼前龍將之所以有心虛耗時間,拖住玄風對話,無疑是在為另外兩個龍將爭取更多的時間,得以巧妙布陣而已。
玄風凝神冷眼,看看上上下下,左右周遭,萬萬千千如鐵包圍的妖物大陣。心中一凜,頓覺處境危險,破陣艱難。如此強大的妖魔陣容,不知要比歃血古陣,強過多少倍來!
歃血古陣,尚有破陣妙法,掌握機要關鍵之所在,極易破陣。時下萬千妖物駕馭法寶,無疑三大龍將成了眾妖之主謀。可是,一劍破三龍的驚天劍意,玄風如何瞬間領悟?玄風的劍再快,想在瞬間降服三大龍將,只怕難如登天。
然而,時下的局勢,只要有一個龍將一息尚存。這萬千妖物必然聽其號令,馭法齊攻,混戰疆場玄風如何以一當萬?
「哼哼哈哈——」一聲凄厲長嘯,驚詫九幽長天。
「攻!」一字威嚴號令過後,漫天妖霧迷濛。
叱叱咤咤的雷電之光,如同蒼龍抄手,又似火舌吐信。道道電光,閃爍著霹破蒼穹的刀光劍影,齊刷刷攻襲中心圍裹的玄風。
驚雷爆響之處,萬千火龍,吞雲吐霧,踏空蜿蜒。一條條火舌,纏繞於玄風周身上下,恨不能瞬間將其火化成灰。
青綠交輝的妖眼,紫紅大盛的法寶利器,在「叮叮噹噹」、「乒乒乓乓」,一陣陣,一層層激烈驚戰中,大放異芒。那氣勢恢宏的戰況,如洶湧浪濤驚拍岸,如澎湃洪流猛推山。摧枯拉朽的劇裂聲,「嘎嘎吱吱」。筋骨折斷的慘嚎聲,「嗚嗚哇哇」。
昏天黑地的狼煙,在神魔戰場的中心之位,滾滾升騰。原本被驚天雷電擊打開裂的巨大雲縫,不消一刻,就被這滾滾瀰漫的戰火硝煙,給淹沒了。
濃烈的硝煙內中,早已分不清了神魔法器。唯見一道道異芒閃動的電光,霹空閃亮,乍飛妖雲。金戈交鳴聲,餘音繞耳。鬼哭狼嚎般的幽幽古咒,唱響九幽。妖法修為不同,道法宗派不同,催法所用的古咒,自然不同。
時下,古咒連連,雜亂無章。縱橫交錯的古咒妖語,在一片金戈錚鳴,嗚哇慘叫的混戰中,全然沒了半分古咒的威嚴和幽然詭異。如此想來,倒是歃血古咒的低沉吟誦,比之混亂錯落的妖鬼連咒,更為凄冷,森寒,鎮魂,懾心……
「錚——」
一聲金鳴,唱響時空。一道參天巨劍,深藍如海的神芒,忽而輝亮九幽天地。鋪灑萬丈的祥光,更是如同道道電閃一般,撕裂開了一片片濃重黑幕。
一個人影手持巨劍,金衣飄飄,流光神彩,赫然懸立在天之一角。傲視著眼前一場妖魔大圍攻的混戰,是故其臉色顯得異常凝重,如鐵,更如金!
「混賬!那小滑頭跑了!快追!」龍將驚天雷喝,所有妖物的目光,瞬間射透萬千雲層,向這一身金衣光鮮的少年,投來了兇惡的殺氣。
「攻!」一聲令下,萬千法寶,嗤然有聲,再度激射飛馳。萬千靈芒,如刀似劍,穿破雲海,刺穿妖霧。恨不能一瞬之間,秒殺玄風於千里之外!
「轟隆隆——」雷嘯九幽古界。
「天仁地慈,以霹靂化消混沌。乾元坤始,萬物清明遂有生。」一個仙幻雷煌的梵音,如神!帶起的這片幽幽古咒,嗡嗡催心。
「轟隆隆——」雲雷聚會長天一角。
清冷古咒,更是如雲密至。「九幽妖魔,凶煞鬼神,以不德不道,逆天彌地,霍亂乾坤。」浩然正氣如同字字瀰漫,彷彿就是一把把驚天轟響的雷錘,恨不能瞬間將這飛馳而來的妖物,頓擊粉碎。
「轟隆隆——」一句句源自道法伊始的遠古咒喚,清晰,如雷。
「遂降以九天玄雷,霹靂神刃,重開混沌!」這一刻,天地窒息,恍如冰凝九幽。
抬望眼,一絲天藍色毫芒,隱隱從九天幽幕凝降,垂射於玄風手中的那柄參天巨劍的劍尖兒之上。登時,一把深藍如海的清水巨劍,如同賦予靈魂一般,藍芒爍爍,劍氣陡升,森森寒人。
秒刻之間,天藍色的毫芒越聚越亮,越擴越大,逐漸變做一道深藍色的光束,直直凝聚於劍尖兒。值此時刻,一把參天巨劍,已經完全被九天而降的穹雷神力緊緊包裹,盛藍劍芒霍霍寒天,劍身的原貌,全然吞噬於衝天藍芒的光柱之中。
肅殺沉寂的九幽,瞬間森冷如夜。深藍色的寒光爍芒,一時間竟是擴充於整個九幽蒼穹。
正值此刻,劍意驚天的玄幻光束,突發陡變。煞白一道亮芒赫然矗立於九幽天地之間,只把那手握巨劍的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