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桃木大仙手上的寶刀,閃爍著耀眼神芒,忽然脫手飛出,飛向玄風。
當,玄風正想推脫,眼神正為「驚龍」失神之時。
當,桃木大仙臉上的微笑忽然定格。
當,玄風吃驚的瞳孔忽然放光……
它,桃木大仙口中的神器,水行一宗至高無上的神器——「驚龍」。忽然化身一點藍星,「嗖」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只穿玄風的心臟!
「我——中計了!」玄風低低一聲自言自語,已經不能出聲,就覺胸口萬劍穿心一般劇痛欲裂!
他,面前的老人,互不相識,自稱桃木大仙,玄風居然就真的以為他就是桃木大仙。他,自稱銷魔劍是他的法寶,玄風居然就把銷魔劍「物歸原主」。
他,說要玄風試試這把稱之為「驚龍」的神器,玄風居然毫不顧忌,毫不提防,從沒有想過這是一柄殺人的暗器,更沒有想過這或許該是一件妖物法寶,亦未可知!
玄風忠信,忠信反倒容易輕信別人,更容易讓人矇騙!
此時此刻,玄風只怕要為自己的「忠信」,付出慘重的代價!
他,要死了——
彷彿秒刻之間,全身上下就會寸碎!他完全開不了口,完全動不得身。就彷彿被千萬條雷電同時擊中,擊中之後唯能燒為飛灰,從此淹沒於世。
他,玄風,甚至來不及辭別,來不及抵擋,來不及做最後的掙扎……
他,要死了——
他的眼神還定格在眼前桃木大仙的臉上,那張榮光煥發,綠芒閃動的老人臉上,並未露出絲毫殺人得手,大快人心的表情。為什麼?難道已經得手的他,並不感到高興么?
以這樣的方式殺掉一個勁敵,全然不費一點力氣,他還有什麼不高興么?
玄風不明,玄風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錶情。眼神還是那樣死死瞪著,這種「瞪」,屬於難以置信的「瞪」,而不是那種懼怕死亡,仇視敵人的「瞪」。
他致死都難以置信,自己怎麼這麼就輕易相信了一個素不相識的老人?
對面的他,桃木大仙。身子一動不動,彷彿也被震懾住了。但是,明顯可以看出,此時此刻他的臉上,忽然抽搐起來。他的表情居然也是「難以置信的瞪」!
為什麼?
難道桃木大仙並不想殺掉玄風?想要殺掉玄風的只不過是那把刀?那個神奇怪異的神器?
難道這只是一次偶然?只是一次意外?
絕非偶然!這本來就是桃木大仙事先想好的安排!他在看到玄風這張臉的瞬間,就已經在暗暗策劃安排……
「騰——」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唱響時空!
萬籟俱寂的乾坤中,忽然暴起一股水柱!參天水柱!
瞧真了,這道水柱居然來自方才玄風所站立的位置。然而,此時此刻的玄風早已不見,唯見玄風方才立定的位置,湧起一道衝天漩起的水龍捲!
三界五域,能在一瞬間拔出如此奇偉壯闊水龍捲的人,只怕只有一個——獨具原始靈力的水靈部族公主,水靈兒!
對於水靈兒而言,別說拔起這樣一道水龍捲,就算將一片汪洋大海掀翻,都不在話下!然而,時下不同了。另一個人或許已經同樣可以做到,他就是——靈兒深愛的玄風!
玄風沒死?
玄風沒死!
桃木大仙早說過,法寶有三通:通神,通行,通性!
那件法寶的確就是「驚龍」!
當「驚龍」那無可估量的神性,忽然得到玄風心靈召喚的時候,不由自主就鑽進了玄風的心臟!玄風如何抵擋?說,魔由心生,不錯。說,神有心生,又如何為過?
當玄風內心的水行忽然與「驚龍」碰撞一處的時候,這兩股強大力量同時合併,合併的瞬間,當然是一個激勵無比的撞擊融合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玄風必須強力支撐,痛苦接受!
他,全然沒有了絲毫的反抗之力!
此時此刻,氣勢恢宏的水龍捲通徹天地,也正是兩股力量瞬間融合的一個大爆發!如果不在瞬間爆發,如果沒有瞬間融合,玄風的人只怕真的就要被這法寶擊炸寸碎!
可是,話又說回來。如果「驚龍」並沒有與玄風通神、通行、通性,「驚龍」又如何會不由自主的穿透不滅金身,直抵玄風的心竅?
顯然,這兩股力量本就存在著相互的感召!
「啊——」一聲晴天霹靂的大喝,正是來自懸空中的玄風!
順眼望去,此時此刻的玄風,居然產生了無數道金輝晃晃的人影,每個人影都在迅速擴張,無邊擴張!難道得到「驚龍」融合的玄風,不滅金身也發生了巨大變化?莫非,他也會變成幽冥尊始那樣龐然巨大?
不!
看真切些,那些只不過是玄風身上的神力,瞬間爆發出的幻影!而並非玄風本人。
「驚龍!驚龍!的確驚龍!」桃木大仙滿臉驚愕地望著高空中的玄風,此時此刻的心境,實在無法平靜!他原本只想一試,看看「驚龍」與玄風是否真的會有「三通」。萬萬沒有想過,這股力量居然強大如斯!讓人不由自主就深深陷入了無比震撼之中。
茫茫青山,鋪灑著片片綠影。看仔細些,這些綠影是樹,一棵棵又粗又壯的古樹。這些樹的品種似乎不多,只有兩種。一種是古松,另一種是蒼柏。看樣子,這些樹已經活逾千年萬年。
尤其是山頂古塔周圍的幾株奇偉的松柏,其壯闊程度居然有數十丈!
遠遠望去,會以為那是一片片松柏樹林。事實上,那一株株奇樹,的確是穿越了萬餘輪迴的壯闊古松、蒼柏。這種奇樹,或許有了靈性,故而可以長的十分闊大,卻並不算高。
有奇樹,必有奇因。否則,尋常之樹,如何長成這般華冠如蓋?所以,玄風就想,這些奇樹,是不是跟樹中間所圍的古塔有關?
古塔玲瓏八面,塔並不算高,幾乎與古樹同高。若不是玄風被「驚龍」的力量突然沖懸空中,玄風或許根本發現不了這座古塔。
這座古塔之所以稱之為古塔,倒不是這座塔看起來顯老。而是這座塔的風格極為簡樸,並沒有過多修飾,甚至連個欄杆都不曾看到。也就是說,這是一座外封之塔。從外面看,唯能看到的是窗,連塔門都沒有。
這座古塔,似乎用古玉壘砌而成。穿越了不知多少輪迴,這座塔身,已經完全失去了當年的玉潔風采,看起來,這塔身上的玉已經微微泛黃。
可是玉的那般圓潤質感,只怕任何一種古玉,都難以匹及。這古玉塔身,看起來溜滑溜滑,如不是經歷了萬載風沙的琢磨,只怕這塔,也不會擁有如此光潤的塔壁。
塔的周圍,樹的底下,是草,青青小草。小草遍山鋪,青青綠綠,毛毛絨絨,如青毯。青毯上零零散散點綴著五顏六色的小山花。這些山花極為尋常多見,比如串兒紅、打碗豌花、雛菊之類,品種極為繁多。
唯有奇怪的是,這些小花,根本不屬於一個季節盛開。往那邊兒看,居然還有數枝臘梅,也綻放了!
不可思議,不屬於同一季節的花朵,居然可以在同一時刻開放,這種奇美景色,只有在凝香谷方能看到,然而在這裡居然也能看到。顯然這裡也是塊風水寶地!
真的或許,跟那古塔有關。古塔玉成,玉本通靈。這些樹、這些花、這些草,或許正是得到了塔的靈性,所以,才會這般神奇的生長、綻放。
當玄風緩緩降落,如飄落地的時候。古塔早已不見,古松蒼柏早已不見,高高的山頭,早已不見。唯見半面廣闊山坳,青青綠綠,已經遮住了方才的視線,同時,也遮住了那顆靈靈波動的童心。童心總是美的,如果沒有童心,或許根本發現不了那一珠珠奇樹,一座古玉之塔。
甚至,連這些小小山花,也是難以發現。更不會想到,這些穿越季節的花卉,居然可以同時綻放!這種細節,沒有童心,只怕不會注意的到。
既然已經注意到,玄風就會很好奇:這裡,到底是哪?為什麼如此神奇?
就在這個時候,一對兒精綠閃亮的目光,已經滿含笑意地射了過來。此人身法矯健,快步流星,三閃兩閃,就已經到了玄風近前,一隻手瞬間搭上了玄風的肩頭,笑道:「果然不出所料!風兒,你也是出自水靈部族吧?」
「桃伯,為什麼這麼說呢?」玄風不解。
「你一定出自水靈部族,否則,『驚龍』在你身上絕不會釋放出這麼強大的神法!」桃木大仙直笑地兩眼放光。
「可是,『驚龍』呢?」玄風茫然,「難道『驚龍』真的融進了我的體內?」
「不錯!只有與這法寶有三通的人,才可以將這法寶與自己的血精、血氣、元神融為一體。如果換做我,只能將這法寶藏在手上而已。就像你,拿了這把銷魔劍,它也只能算是劍,一把降妖除魔的劍。可是到了我這裡,它可就不單單是把劍那麼簡單了!」桃木大仙笑的十分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