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少年·英雄 第一百二十六章 凈靈宮

風,在幽幽低吟。氣,在纏綿飄蕩。

鱗次錯落的黑色古城宮殿,已經緩緩映入了視線。這座古老的九幽古城,黑漆如墨的建築風格,大不與洗靈宮殿相同。

洗靈宮殿建築風格,乃是尖頂屋脊,飛檐撐角的樓閣模樣。這裡,一座座大殿小閣,迴廊、虹橋卻是波浪形的,黑色的波浪。

所有宮殿屋閣並沒有稜角,因為,波浪的稜角是圓潤的,所以,這些屋閣的風格也是波浪形的圓潤。

波浪總是一層疊過一層,一層高過一層,最終盪起一個高高的浪尖,這個浪尖就成了整座古城最為宏偉的宮殿:凈靈宮!

浪花層層疊疊,就像一隻只大手,托起了另外一隻只大手,最終所有大手匯聚一處,形成一股很強的力道,終於托起了一座千古奇觀的宏偉建築。這個建築無疑就是這層層浪花中,最為挺拔高聳的那一個:凈靈宮!

所以,當玄風還被卷在火根老祖的火霞祥雲,飛沖而來的時候,遠遠已經看到了這座瑰寶恢弘,高聳挺拔的巨浪宮堡。

滾滾妖氣,跌宕起伏,映著漆黑的「浪頭」,掀起了另外一重妖魅的「浪頭」。妖氣,這就是濃煙滾滾的妖氣,同樣,也是火根老祖心中所憂慮的妖氣!火根老祖之所以火急火燎的趕往這第二重地府——凈靈宮,無非就是擔心這些烏黑滾滾的妖氣。

然而,他還是來晚了一步!

火根老祖彈指飛火,數十盞離火明燈,已經飄忽悠遠,沖向了雲頭下的浪頭屋閣。

燈是明的,縱然明,卻也不能照亮驟然籠罩於凈靈宮殿上空氣勢磅礴、烏黑幽魅的妖氣。濃重的妖氣中,隱隱煥發著新鮮惡臭的戾氣。這些戾氣的幽怨與嗟嘆,恰能證明不久之前,已經在這裡發生過一場,幽魔爭戰。

爭戰的場面,火根老祖這一行人,並未得見。看著這滾滾飄忽肆虐而來的妖氣,火根老祖已經想到了很多,其中當然包括幽魔爭戰的場面。但是,火根老祖並不想復原這些血腥的場面,因為,這些場面讓人想想就會痛心,哪裡還有心思去看?可忍心乎?

離火明燈,已經打亮了幾座黑色浪頭屋閣。那裡妖氣甚重,這些離火明燈,自然就是被這些濃重的妖氣引去的。火根老祖無暇多想,駕著祥雲,卷著眾人,直奔那明燈而去。

「爺爺,我們來凈靈宮做什麼?」凝香已經不解。

「看看你的凈靈閻羅伯父還在不在。」火根老祖道。

「爺爺是在擔心凈靈閻羅伯父,也會像洗靈閻羅伯父一樣,消失無蹤?」凝香撅著小嘴問道。

「嗨——你這小鬼倒是聰明!」火根老祖道。

「不是我聰明,而是我也一樣擔心啊!要不然,我怎麼會去借來銷魔劍嘛!」凝香道。「風哥哥,保護我!」

「這會兒,你這丫頭怎麼學機靈學乖了?」玄風微笑道。

「哼!沒看到妖氣嗎?好濃好濃的妖氣!你不保護我行嗎?」凝香小嘴一撅,全是撒嬌的語調,顯然早把玄風不當外人了。事實上,凝香也從未將玄風當過外人。

「你這小鬼!」玄風無奈,只能抱起凝香,把自己的臉蛋在凝香的小臉蛋兒上輕輕蹭了蹭,這個動作十分親昵,當然充滿了一個哥哥對一個妹妹的親情愛意。

「噓——」落地之後,火根老祖上前帶路。在他看來,這裡危機四伏,妖氣涌動,每走一步必須十分小心。火根老祖當然不是懼怕什麼妖魔鬼怪,而是害怕眾人的腿腳,打草驚蛇!

一座小型的黑色浪頭殿閣,就在眼前。這會兒看得真切。整座殿閣都是浪頭模樣,包括一條條湧起的浪頭水紋,都清晰如絲如線,條條可辨。看不出這座殿閣是用什麼構架支撐起來的,只不過,底層的浪頭比較寬碩,一層層往上延伸的浪頭,比較狹窄。

就好似壘石丘,下面的石頭總是又大又多,越往上石頭越小,石頭的數目也相對越少,直到最後頂尖,只不過放了一個石頭而已。這類浪頭建築原理,就是如同這般。

浪頭的頂端,鼓起了一個球形的「包」,這個「包」自然就是屋頂。屋頂下的浪花,統統往裡迴轉,就彷彿,所有的水勢流到這裡,又被這浪頭內中吸了進去一般。仔細辨認,這些浪頭迴轉的內中,居然形成一個波浪形的門洞。

這門洞從外面看,的確很小。可是,越往裡走,門洞內越是寬闊。

「哼哼囔囔」的古怪聲調,肆無忌憚的從這浪頭門洞傳了出來。任是誰都不能猜出這些古怪聲調,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發出來。細細再聽,這些嘈雜聲音,並非一個東西發出,而是好幾個東西同時發出的!

離近了,就會聽得真切。這些東西的聲音,太像一種動物,野豬。野豬成群進食的時候,總會發出「哼哼囔囔」的咆食滾叫。這裡的浪頭殿閣,本是平日里鬼使神差辦公辦差之地,怎會有野豬的咆食滾叫?難道誰在這裡養了一群野豬?

費解!

當然不是野豬的咆食滾叫,九幽神魔當然不會滑稽到把野豬養在公差房中。那這一聲聲怪叫又是什麼?

火根老祖的人已經尋聲而入,諦聽也很想知道這裡面究竟藏匿著什麼古怪,所以他跟在了火根老祖身後。凝香的小手死死扣著玄風,也進了浪頭殿閣。靈火十三俊不甘示弱,仰著十三張俊逸瀟洒,正義凜然的臉龐,也跟了進去。

就在這一行人進入殿閣的時候,「哼哼囔囔」的怪叫聲,忽止。一盞盞「陰陽離火燈」,忽亮。整個殿閣瞬間被照得榮火通明,眼前顯露無疑、慘不忍睹的場面,卻是震驚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凝香,竟然瞬間就被嚇哭了!

一雙雙深陷的眼窩兒,好似骷髏,黑色的骷髏。骷髏眼窩裡,一對對兒紫紅色的瞳孔,似血,似被那毒藥浸過的鮮血。慘淡無神,冰冷如刀。

黑色的蛇紋,在這一顆顆漆黑光滑的腦袋上,一條條地蜿蜒著。就好似一顆顆畫滿了瓜紋的西瓜,只是這西瓜是墨色的圓腦袋,不生毫髮。這瓜紋卻是一種漆黑色的妖異符號,如毒蛇如毒蟲。

脖頸和暴露在外的上半身,肉骨寬大壯實。黑黝黝的膚色,就好似那一身卸不掉的妖氣一般,惡臭污穢。如蛇如蟲的妖紋,一直爬滿了這妖物的上半身。

妖物腰間緊緊勒著一條寬大的束帶,束帶如血,絲絛如筋。就好似這一條條束帶,乃是用血肉筋皮做成的一般。看著血淋淋叫人發麻,聞著臭烘烘讓人噁心。

血綢色的下擺,十分寬大,居然連腳一塊裹上了。以至於,讓人看罷,很難辨認這妖物到底穿的是褲子還是裙?還是僅僅一張沒有任何加工的人皮?

玄風不知。因為這類妖物,他從未見過。倘若見過,想必就不想再見。玄風已經感到自己的胃,似乎正在乾裂,正在作痛。玄風已經乾嘔了好幾口,但是什麼都沒有吐出!

一把把血紅色的剔骨叉,握在那妖物手中,好似一把把鋒銳短刀。剔骨叉下,鮮紅的血肉正在滴血,鮮紅色的血。這些血並不似人靈之血液,而是鬼神的血精!

剛剛,滿地狼藉的殘肢斷軀散落一地,一個個妖物把這些殘肢斷軀無比兇殘的分享著,似乎還津津有味。而此時此刻,它們突然停了手。

一對對魔鬼血冷眼,慘淡無神,犀利如鷹眸尋獵。齊刷刷射在了剛剛進門的火根老祖這一干人眾身上,仿若百餘道殺人於無形的毒刺,恨不得在這一看之下,就把這些叨擾饗食興頭的不速之客,殺成齏粉。

一地鮮紅色的血精,在流。這些血精似乎還有最後一息溫度,最後一息生命。然而,滿地的血精馬上就要被吸幹了。被一種動物吸干,一種貓類,血紅色的貓。

這類貓似乎毫無顧忌,並不擔心外人的打擾,正十分安靜地蹲在地上,用舌頭舔舐著如小溪一般的血精。乍眼看去,大大小小的血紅貓,足有百餘多隻!此時均已吃的大腹便便,但是,貪婪的嘴絲毫不想停下。就好似不想浪費這些來之不易的血精,哪怕是最後一滴,也還是要把它吸干不可。

「食鬼狂魅?」火根老祖十分驚訝,似乎並不能相信這類妖物居然會出現在這裡。然而,這類妖物偏偏就出現在了這裡。

「食鬼狂魅!」諦聽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事實就在眼前,又不得不承認。

「嗤嗤——」寒星,如血雨飛針,已經從食鬼狂魅的嘴裡吐了出來,直直打向了火根老祖這廂的眾人。

「天殺的!」火根老祖一聲惡怨,「天罡神火掌」掌風夾著擴大無比的太極陰陽八卦光印,「噗嗤嗤」罩住了所有血雨飛針,瞬間將其化為烏有。只聽火根老祖喝道:「徒兒們!拔出劍來,把地上的貓一個不剩,全部殺光!風兒,你來守住殿門,一隻也不可放過!」

「是!」火根老祖的安排,眾人唯有聽從。

玄風卻是不明白,為什麼不動手殺掉這些妖物,反倒要對著一隻只血紅色的貓,痛下殺手?玄風無暇多想,因為霎眼間看到的一切,讓玄風忽然明白了。明白了什麼?玄風到底又看到了什麼?

當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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