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少年·英雄 第一百二十章 五毒血蟊之首

「呃——」凄凄烈烈的一聲慘嚎過後,血雨消失了,妖氣沖淡了。平靜的大殿上,豁然掉下一物,「砰!」一聲,重重的砸在了地板上。玄風當時的眼睛是閉著的,並沒有去看那聲響掉落的物體。因為他沒有心情去看,他正在默哀,正在為那些眨眼之間看到的,無辜的死屍亡靈默哀。

同時,玄風也已經知道,煞血古陣,破了!

血雨的莎莎聲,沒有了。幽怨的鬼咒聲,消失了。陰陽怪氣的詭笑,不再猖狂,卻聽到了「呃」一聲慘嚎。破了煞血古陣的玄風,非但沒有絲毫的欣喜,反倒生了幾分憂愁。這憂愁來自那一個個妖孽鬼屍,他們為什麼是妖孽?為什麼這麼惡毒?為什麼一定要害死那許多無辜?

「為什麼?」玄風忽然睜開了雙眼,仰天長嘯。

「鋒——」一聲清嘯,玄風連看都沒看一眼,手中的銷魔劍已經指向了,方才撞向地板的那堆妖物。玄風不用看,用腳趾頭想想也會知道,那聲慘嚎就是這妖物傳出來的!因為這妖物就是煞血古陣的操控者,策劃這次毒陣的主謀!

「為什麼?為什麼要殺死這許多人?為什麼要煉這妖法?為什麼你們身上偏就沒有一點人性可言……」玄風說到此處,忽然頓住了。因為,他或許看到了有生以來的第一隻妖,一隻絕非普通的妖!

玄風原以為會看到一個男女同體的人妖,或是一具雌雄同體的白骨。但是,他的以為錯了!大錯特錯,錯的實在離譜,離譜到讓人想都無法想到。或者說,這隻妖錯的更離譜!

玄風看到的到底是什麼?

是一隻奇怪的蠍子,一隻奇大無比的巨型黑蠍子。它若只是蠍子,也不足為奇。若只是一隻巨大的毒蠍子,似乎也不足為怪。怪就怪在,這隻蠍子長了一條長約十丈的鏈子毒鉤,但是身子,卻有兩個!

一個是黢黑色的蠍子身,另一個,卻是雪花白的銀頭巨蟒!一個毒蠍子身上怎麼會長出一條銀頭巨蟒?或者說,一條巨蟒身上怎麼會長出一隻黑色的毒蠍子?根本不符合道理!所以,妖就是妖,不折不扣的妖。尋常人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三界五域之中居然還有這樣的妖?

「要殺要剮,一劍撂下便是!啰里啰嗦,又何須浪費唇舌?哼!」巨蠍子居然張了口,說話很有男人范兒,即便是就赴刑場,也不枉了視死如歸的豪氣。

「不!」那條銀頭巨蟒卻是低匐到了玄風劍下,嬌聲婉語,宛如一個女子,苦苦哀求道:「小英雄,我知道你劍法厲害,法力高強。能死在你的劍下,我無話可說。只求你能放過他,放過這隻老蠍子,所有的錯,都是我犯下的,要殺要剮,隨你。但是這件事,真的跟他沒有任何瓜葛。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妖婆子!你說什麼呢?你若死了,我豈能獨活?」巨蠍子忽然開口打斷了銀頭巨蟒的話語,道:「敗就敗,死就死,何苦相求?更何況,從我們開始修鍊姘頭屍的時候,就註定走上了一條不歸路,這……你又是何苦?」

「去!」銀頭巨蟒忽然道:「死了這條心吧!當時,不過是我利用了你,現在,只能怪自己道行太差。你不過是我手下的一個棋子,何必又說這種傻話?」

「傻話?」巨蠍子道:「縱然是謊話,傻話,騙了我一萬餘年,早也成了真話,好話了!更何況,你我同心同體,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只不過是想替我擋了這劍,留下我的半條性命而已。可是,我的性子,你又何苦假當不知?

如今,生死一念,你以為,我還在乎那半條性命不成?再說了,這幅皮囊,早在一萬餘年之前,我們決定修鍊姘頭屍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更何況,萬年的情愛,終須有果,縱然是落得一個臭名昭著的『姘頭』稱號,也不枉你我萬年的孤苦風塵。這小子劍法奇快,死的時候一定不會感覺到痛苦。再者,你我已經修成了姘頭屍,縱然一死,誰又可以把你我分開?

此時此刻,能讓你我死在一起不也是一件緣盡緣滅的好結局?又何苦哀求別人的憐惜?你看看他那張嫉惡如仇的臉,再看看那把降妖除魔的劍,又有哪個妖魔,曾經在這柄銷魔劍下,留過活口?」

「或許……」銀頭巨蟒一聲低沉幽嘆,「或許……他也會心軟……」

「哼哼……」巨蠍子聽罷,不得不冷冷發笑,道:「女人總是太過天真,太過幻想。這種是非黑白,正邪一念,生死一劍的時刻,誰還會猶豫?難道方才那一劍,你沒有看到?還是沒有看清?」

銀頭巨蟒又是一聲哀嘆,道:「我看得清楚,也想得的明白。只是……他或許是個好人……」

「哼哼……」巨蠍子聽罷,又是一聲冷笑:「好人?妖婆子,你我共處這麼些年,我豈不是也是一個好人?正邪一念的時刻,無疑你我就成了壞人,而他,當然要做一個斬妖除魔的好人了!你又何苦這麼天真?」

「不——不——不——」銀頭巨蟒一時失神,連連搖頭,悠悠說了三個「不」字後,道:「便是他要殺你我,我還是一樣要救你,因為,因為我可以死,你——不能……」

「妖婆子!」巨蠍子長長一聲哀嘆,道:「明知是死,我卻沒想到怎麼救你,只企盼能與你同生共死。然而你……卻死抓著我不放,看來這許多年,你倒是愛我更多些!」

話到此處,巨蠍子那對大鉗子已經輕輕抱住了銀頭巨蟒的身子。銀頭巨蟒,也已經軟綿綿地纏繞在了巨蠍子身上。原本垂危掙扎的勁頭忽然消失了,只聽銀頭巨蟒軟軟耳語道:「事已至此,你又說這些愛來愛去的話,幹什麼?」

玄風的劍,依舊指在那裡,他不知道為什麼在關鍵的時刻,居然下不了手。或許,因為這對兒姘頭妖孽,一句句你儂我儂的對白。又或許,在玄風懵懂的情思中,看到了夫妻萬年的深情恩愛。

「黑蠍子、白條蛇,青蟾、飛蜈、花蜘蛛。如果老夫沒有猜錯的話,二位就是上個世元遺留下來的歃血靈宗五毒血蟊之首——黑蠍、白蛇,對也不對?」火根老祖的人並沒有過來,但是聲音卻已經回蕩在了整個大殿里。

「你這老頭子還算有一番眼力,想不到黑蠍、白蛇的名號,你都能知曉。不錯,我就是黑蠍,她就是白蛇!」黑蠍冷冷一笑,言語之中對火根老祖的不屑絲毫不減。

「啪啪!」兩聲猝不及防的耳光,十分精準的扇在了黑蠍的頭上。也不知,這姘頭屍失去了煞血古陣的防護,魔力減弱了,還是這一巴掌扇得太快了。任是黑蠍白蛇萬餘年的修為竟沒有擋住!

一陣奇香夾著萬丈霞光瞬間溢滿了整個大殿,一道彩色的身影在黑蠍頭上去了又來,飄到了玄風身邊,口中一聲嬌罵:「放肆!怎麼對爺爺說話呢,懂不懂禮數?」

一隻嫩白的小手死死扣住了玄風的左手,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直直盯著玄風。嬌嫩的小臉上,微微帶著笑意。這笑意似乎有很多種意思,但是,其中一種最為明顯:「好哥哥,莫要責怪我。」

「凝香?你怎麼會在這裡?」玄風臉上滿是驚訝之色。

「我——一直就在這裡呀!就在你的耳朵眼兒里,難道你不知道?」玄風聽了凝香這話,連連搖頭。這時候卻聽火根老祖說道:「胡鬧!不僅他不知道,連我也不知道,你這小鬼又用了什麼妙法,居然把自己的奇香給遮住了?」

「嘿嘿!這是一個妙法,諦聽一定知道,對不對?」凝香總會得意,尤其是在瞞過眾人耳目的時候,這種得意勁頭更為十足。

「呵呵……你一定是用了一種無色無味的花瓣,遮住了玄風的耳朵眼兒,對不對?」諦聽笑道。

「啊!不許說!再說就不好使了,好諦聽——千萬不要說,以後你讓我幹什麼都行,好不好?」凝香的身法的確很快。此時此刻,凝香的小手早已放脫了玄風,輕輕摟住了諦聽的脖子。一張小臉,在諦聽脖子的軟軟茸毛上蹭來蹭去,動作十分親昵。

其實,這件事情,在凝香看來很簡單。只要偷偷鑽進玄風的耳朵眼,再施法術,用一片極薄極薄的無色無味的花瓣,輕輕封住玄風的耳孔。就神不知鬼不覺的遮住了自己的奇香,同時,還可以防護自己在玄風打鬥過程中,不慎從耳孔里摔下來。倘若,關鍵的時候摔下來,豈不壞事?

當然,這種妙法或許很多人都能想到。但是,想要做到,恐怕也只有凝香這樣的鬼丫頭,才會冒險。

「胡鬧!幸虧你這小鬼沒出什麼事情,否則,老夫怎麼向你爺爺交代?」火根老祖氣道。

「爺爺——好爺爺,不生氣,方才我不是已經替你出過氣了嗎?您怎麼又不記得了?」凝香的小手,絲毫不會閑著,這會兒,又扒到了火根老祖的脖子上。

「有風兒為爺爺出氣就好,你這小鬼,能不讓爺爺操心,就已經讓爺爺燒高香了!」火根老祖慈祥道。

「對呀!有風哥哥保護我,嘿嘿!看誰敢欺負我?對不對,爺爺?」凝香一臉天真,看看火根老祖,看看諦聽,再看看玄風。最後,一雙靈動的眼神,已經落在了那堆妖物身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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