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
綠光一閃,銷魔劍虎威生風,一條紫青色的毒蛇,攔七寸而斷,連掙扎都沒有掙扎一下,便已僵硬。玄風手快,閃眼間已將那蛇頭扔到一旁。只看左手背上已經一片烏黑,尤其是那兩顆漆黑牙印,居然還向四周散發著裊裊黑煙。
玄風當即已經猜到,自己中了妖毒,不折不扣的妖毒。毒牙印中散發出來的當然就是妖氣,看著妖氣越聚越濃,不用想,這妖毒已經在手上開始肆意蔓延。
玄風長長舒了一口氣,一口怨毒的氣,生氣的氣,怒氣的氣。他冷冷抬眼,唯看四個面貌猙獰,青面獠牙的白衣鬼婦。早已經站好了東南西北四角方位,運開了妖術,將玄風困在了陣法中央。
「不知閣下何方神聖,手上怎會有銷魔劍?」東首的白衣鬼婦,嘶啞尖語。一個嗓子里似乎夾雜著四個嘈雜尖音,聽起來尖鋒刺耳,如鬼哭嬰啼,倒令人不自覺生出一層雞皮疙瘩。
「哼!我叫玄風,莫要廢話,快說,把凝香帶哪裡去了?」玄風輕輕鬆鬆提著銷魔劍,眼的餘暉已經掠過了四張令人反胃作嘔的面孔。最終,把目光停在了東首鬼婦猙獰的面孔上,在玄風看來,四個當中,唯有此鬼是「老大」。擒賊先擒王,首先要制住此鬼再說。
「玄風?」東首鬼婦森白的眼睛在餘下三隻惡鬼臉上一一掃過,餘下三鬼均已搖頭。「哼哼……」這東首鬼婦一聲冷笑,已經知曉玄風並非什麼「神聖」了。因為,時下四鬼已經心靈相通,三界五域之內,都沒有聽說過「玄風」這一稱號。
刺拉拉尖語只放出一個字眼,一個冰冷寒骨的字眼:「殺!」
滾滾黑煙四象環生,濃濃妖氣逼魂懾魄。四道白袍赫然吞沒在了妖氣中,紫色劍光森寒透骨。使出的一招,正是這四姐妹最為得意的四劍歸一斷魂訣。這四姐妹,本是孿生,四張面貌俱同,心靈更是相通。怎奈遭遇亂世,才變成了這無名冤鬼。
冤鬼不化,遊盪千年,歷經磨難修成了一套鬼劍精髓,四劍歸一斷魂訣。憑藉這套幽鬼劍訣,四姐妹已經遊走於陰陽之間千餘年,連黑白無常這樣的鬼使神差都奈何不得,「玄風」這樣的無名小卒更是不在話下!
一字「殺」出口,自然不留活口!
豈料四鬼森白的眼眸中綠光忽閃一線,四道紫芒劍光縱然已經斬下,手上忽覺空空如也。銷魔劍,銷魔之利器也!劍鋒所指,四道紫芒劍鋒幾乎一秒之間,皆已被平平削斷。同時削斷的還有四個修長纖細,慘白如紙的脖子,鬼的脖子!
靜靜地躺下的乃是四條慘白如紙的鬼屍。她們致死不能相信,三界間還有人能使出如斯快劍,簡直就跟某人的劍一樣快!只是不同的是,那人不是人,已經涅槃成神。而此人還是個人,或者說連人都不如,只是個「鬼」,和她們四姐妹一樣的鬼,怎會有如此快劍?
《玄天霹靂真訣》,變幻於雷霆電閃之勢,降妖除魔於閃瞬之間。方才玄風一劍揮下,自然出自《玄天霹靂真訣》。連玄風自己都驚詫劍勢的精準奇快,更何況四鬼?她們恐怕致死都參悟不到,三界五域之內,還存留著這樣一個不出世的劍法真訣。
一劍揮下四鬼滅。
玄風突然覺得自己心中空落落的,就像殺人之後失魂落魄的空落。雖然殺的是四隻鬼,心中一樣空落。他突然反省自己出劍不當這麼快,縱然四鬼擄走凝香,卻罪不當誅。倘若她們願意把凝香完好歸還,餘下的事情還可商量。
可是此刻,四鬼一滅,忽然靜靜躺在那裡變成了四條慘白凄凄的鬼屍,玄風反而後悔茫然。後悔的是出手不該這麼快,至少應該留個活口。茫然的是,她們是罪當誅嗎?我又有什麼資格誅殺四鬼?一把劍傻愣愣的提在手上,一個人失魂落魄的站在那裡,有些傻眼了。
傻眼的時候,眼前總容易產生幻覺。這會兒,玄風眼前就產生了幻覺:
四個青面獠牙的惡鬼突然身形縮小,縮成了四個白衣婀娜的美妙女子,她們居然睜開了眼。四張相同的美麗容顏,四對兒閃著幽幽綠光的鬼眼,正溫柔的望著玄風。「嗖——」一聲掠影輕響,四個白衣女子居然同時站了起來!
玄風眼睛都看直了,一把劍攢在手裡,彷彿已經有冷汗冒出了掌心。看來,惡鬼並不是那麼容易對付,居然可以死而復生。
「你叫玄風?」一個美妙的聲音悠悠蕩起,盪的少男心中不免生起了一種綿綿春情。玄風回頭,說話的正是東首的女子,只是那把紫芒劍已經不再手上了。非但劍不在手,反倒正沖著玄風痴痴地笑,笑的很甜。玄風這才發現,四張美妙的臉,都在沖著自己笑。每一張笑容,都很甜,很甜。
玄風怔住了,縱然是四張很甜美的笑容,玄風還是不得不怔住。他很清楚,這是四張鬼臉,四張變化莫測的鬼臉。倘若臉能變,心是不是也會變?突然變得狠惡兇殘?人心不可測,鬼心妖心呢?是不是可測?還有,惡鬼也有心?
惡鬼沒有心,沒有心的人只有森冷孤僻,更何況是鬼?可是這四張臉笑了,痴痴地笑,甜甜的笑。玄風又茫然了,居然也露出了笑容!兩個陌生人之間會心的笑。就彷彿摔倒之後,一個陌生人將你扶起,沖自己笑了笑,問了一句:「你還好么?」縱然自己摔得很疼痛,可還是心甘情願的沖這位陌生人會心的笑了笑,傻傻說道:「我很好,謝謝。」
玄風笑著點了點,臉都紅了,說道:「我不是故意出手的!」既然已經出手,還有什麼什麼故意不故意?這句話本就矛盾,就像玄風此時此刻的心情一樣矛盾。恐怕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為什麼會對四隻鬼笑了。
「我們不怪你!反倒謝謝你!」四姐妹反倒笑的更甜了,因為,她們也看見玄風笑了。
「謝我?」玄風這回笑的很是尷尬,很是茫然。問道:「為什麼?」
「因為你是陽世間的不滅金身!」東首的白衣女子笑著垂下了頭,似乎有些含羞。西首的白衣女子卻笑道:「其實我們是四對兒孿生姐妹,只因神魔戰亂,才做了孤魂野鬼。死時含冤,憎惡往生,後來就長了魔性,化為了千年不死的厲鬼。」
北首的白衣女子笑道:「為了躲避鬼使神差,我們從鬼七王子那裡求了一套幽鬼劍術——四劍歸一斷魂訣。四個柔弱女子,既要躲避惡鬼惡妖的欺辱,又要抵禦黑白無常的抓捕,自然就要修鍊一套安身立命的防身劍術。」
南首白衣女子接道:「四劍歸一斷魂訣,必須四人心靈相通,同時修行,方才能夠達成圓滿境界。我們四個恰巧就是獨一無二人選,故而修習起來十分得心應手。哪知這套劍術增長魔性,每逢月黑之夜,心志失控必要殺人!」
東首白衣女子苦笑:「四劍歸一,斷魂奪魄。一劍刺出,必生冤魂。千餘年,居然沒有一次失手。」聽到這裡,玄風吃驚不小。背後不自覺生了一層冷汗,心道:一劍揮出不夠及時,死的人就會是我了!
「長了魔性,我們就成了鬼七王子的工具。整日過著打打殺殺,漂泊流離的日子。這日子居無定所,實在苦不堪言,一晃,居然已經過了千餘年。」東首女子苦笑頷首,似乎眼眶中欲哭有淚。實則無淚,鬼,哪裡來的淚?可是,她們卻又多麼想要這晶瑩剔透的眼淚?
西首的女子接道:「不過,四劍歸一斷魂訣並非什麼不可破的神秘鬼法。劍訣下面有一行小字,自然是某位前輩後來刻上去的。小字說:唯有得到不滅金身的懲罰和寬恕,才能解開魔鬼的詛咒,重歸往生!」
「恐怕沒有人知道我們四姐妹這許多年,為了找尋不滅金身,吃了多少苦頭。」東首女子依舊半低著頭。四女子凄然低頭,居然同時向玄風跪下了。
玄風哪敢受跪?早已飄身到了四人圈外,停在了東首女子身側,急忙將其扶了起來。訥訥道:「四位姐姐!使不得!使不得!快說,我該怎麼做?」
東首女子稍稍抬起睫毛,只是悄悄地看了玄風一眼,只這一眼,足以含羞。靜靜道:「也不甚難。適才我們四人都已得到了不滅金身的懲罰……」
「就是剛才那一劍?」玄風插口。
「不錯。」東首女子頷首點頭,道:「時下只盼你可以寬恕我們四姐妹。」
玄風一笑:「可是,我已經寬恕了,非但寬恕,我還覺得自己反倒有些慚愧。」
「從心底寬恕縱然已成,還需要得到你的洗禮。」東首女子並不抬眼,因為玄風實在站的太近,彷彿就在耳畔。
「如何洗禮?」玄風縱然急於為四個冤魂洗禮,可心裡卻是好生記掛凝香和諦聽。
四女子何等心細,早已看出了玄風的心事。東首女子看著玄風左手上的妖傷,關切道:「這條毒蛇,鬼七王子所養,妖性非同小可,怕是需要馬上解毒才行。都是我不好,這蛇……」關切之間,東首女子又要跪下。
玄風何等敏捷,早已扶住。只道:「可有解藥?」
東首女子搖了搖頭,道:「妖毒,妖怎能解?妖不能解,鬼更不能!唯有神可以。不過,聽說木古仙人丹藥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