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曹振暗自嘆息。
歌雖好，然並卵。
茫茫人海，無邊無際的互聯網，如果自身不是一艘大船，或是搭上大船，就如一塊石頭，前行不了，結局是唯有沉入漆黑不見底的大海，永無出頭之日。
半個小時後，錄音棚終於空出來。
等裡面的人都走後，陳子昂一行人魚貫而入。
「先誰來？」陳子昂對樂隊說道，看著曹振。
錄伴奏不是全部樂器一起上，也是分開來錄的。
這樣難度低點，後期由錄音室調整，能按陳子昂的要求合成。
「我來吧。」曹振毛遂自薦，第一個躍躍欲試。
「那就先搬西鼓吧。」陳子昂對錄音棚工作人員說道。
大家七手八腳搬西鼓。
這玩意兒安裝最麻煩，鼓多。
西鼓搬裝好，曹振試音結束，陳子昂沒讓錄音師開始錄，先讓曹振走一遍。
代帥心裡痒痒的，他真想問陳子昂，你怎麼那麼熟悉流程啊。
但時間就是金錢，陳子昂又在認真準備，代帥沒機會問。
「怎麼樣？」走了一遍，曹振問陳子昂，雖然他覺得自己走幾遍就沒問題了，但陳子昂是僱主，要全聽陳子昂的。
陳子昂沒什麼不滿意的表現，笑著說道：「曹哥你再走兩遍，找下手感和節奏，覺得可以了，我們就開始錄。」
「好。」曹振點頭，他確實還不熟悉，需要多走幾遍。
雖然後期可以合成，調整，但有些人賦予樂器的靈魂和感覺是無法調整的。
三遍後。
「三遍了，覺得怎麼樣？」曹振問道。
陳子昂沒有任何評價，笑著說道：「可以。」
說完，他朝錄音室里的錄音師打手勢。
第一遍錄下來，陳子昂去錄音室里跟錄音師聽回放。
曹振也跟過去。
「李哥，麻煩再重新放一遍。」聽完一遍，陳子昂不緊不慢，對錄音師說道。
錄音師的工作就是這樣，給陳子昂播放。
播放到某處，陳子昂連忙喊停。
在曲譜上打個記號，對曹振說道：「曹哥，這地方你敲鼓要緊湊點，第四鼓要更重點。」
「好。」曹振很配合。
意思是要重新錄了。
第一遍他也沒指望能錄好。
折騰了四遍，再回放研究，一個多小時就過去。
「西鼓可以了。」陳子昂沒任何評價，宣布這個樂器通過。
接下來是吉他手。
吉他手練了挺久了，手感早就上來。
但也錄了三遍，才通過。
「溫，你幫忙去買盒飯哈，速度快點。」陳子昂對一直默默看著不說話的餘溫說道。
從進錄音棚開始，到現在過去快三個小時了，到了吃午飯的時間，陳子昂忙得差點忘掉。
餘溫覺得錄伴奏其實好枯燥啊，好像一堆略微好聽點的噪音。
這些聲音合起來，會很好聽嗎？
吉他伴奏後，就是貝斯了。
貝斯手的彈奏，讓陳子昂眉頭微皺。
「勝哥，是不是曲譜還不熟悉？」陳子昂問道。
貝斯手尹東勝點頭：「剛拿到，還不太熟悉。」
「沒事，再來，應該比剛才好點。」陳子昂也沒多說什麼。
第二遍錄音。
不行。
陳子昂都沒去聽回放，直接斬。
第三遍。
還沒到一半，陳子昂打斷。
「先吃飯吧，辛苦大家了。」陳子昂說道，餘溫也把盒飯買回來了。
曹振看著隊員尹東勝，眉頭皺起，但也沒說什麼。
吃完飯，大家繼續錄。
貝斯第四遍錄。
「勝哥，你今天狀態不太好啊。」陳子昂關心問道。
尹東勝臉上沒任何不好意思，爽快道：「是有點，我在努力調整。」
「小東哥，手風琴你上手了嗎？」陳子昂丟下尹東勝，去問之前的吉他手。
「還可以吧。」小東說道。
「那先手風琴吧，讓勝哥再調整下狀態。」陳子昂換將。
曹振趁機把尹東勝拉出錄音棚，去洗手間。
「東勝，你怎麼回事？」洗手間里，曹振質問。
尹東勝吞雲吐霧，嘿嘿笑道：「振哥，你太老實了，那麼配合幹啥，看他錄得多快，都不怎麼挑毛病。」
曹振臉色不快，說道：「東勝，錄得快是因為後期可以調整，他要求也不高。這種要求，要是放在外面，讓別人知道你都錄了這麼多次，怎麼看你？」
尹東勝自嘲一笑：「外面？外面有誰還知道我們，我們也就在學校的時候風光過，業內？離我們太遠了，我們只是誰也不知道的一支街頭樂隊而已，還不算入行呢。」
曹振嘆氣：「不管怎麼說，這次回去你好好彈，別再為難人家了。」
尹東勝笑道：「振哥，那麼急做什麼，我們可是按天收錢的，能拖一天是一天，今天別讓他錄完，明天再給他整好。兩首歌，他兩天就想錄完，真是異想天開。」
曹振臉色不太好看。
他們自己也錄過歌，按陳子昂這種要求，樂器又少，一天10小時，還真有可能錄完的。
當然，樂隊太次，那就沒辦法了。
曹振很想說要樹立品牌，樹立形象，但想想，陳子昂請他們完全是個意外。
以後這種活兒，是不會再接到的。
接不到了，還談什麼形象和品牌。
手風琴的錄製速度也算很快，三遍就搞定。
再次輪到貝斯。
錄了一遍，陳子昂抱著手臂，沉默半晌，開口道：「振哥，你管樂可以了吧，先你吧。」
管樂更快，讓曹振走了一遍再錄製，錄兩遍就通過。
「帥，到你了。」管樂後，陳子昂笑著說道。
鋼琴伴奏他早就想好了，留給代帥。
代帥這傢伙五音不全，但彈鋼琴還真不賴。
錄音棚時代，沒有唱歌天賦，僅僅是可以唱歌的演員，都可以跨界耍一下音樂，出張專輯。
那不是演員的本事，全靠高科技。
這家錄音棚設備沒那麼高端，但修飾一下還是沒什麼問題，代帥的鋼琴水平完全可以錄入，陳子昂有聽過。
「嘿嘿。」代帥很興奮。
樂隊的人沒什麼意見，他們還樂意看著呢。
不看不行，他們沒人會鋼琴。
鋼琴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
樂器貴不說，這玩意兒需要耗費時間，有一天不彈就手生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