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除夢裡有時曾去 103、她的名字

我捂著胸口,血還是不停從傷口中湧出,我的坐騎夜騏被他們擊中,我也重重的跌落在這片樹叢中,我立刻舉杖發出信號,讓我的部屬們儘快趕來。

看著那幫老東西尾隨過來,我的精神卻無法擊中,思緒莫名其妙的散了開去。

我叫湯姆·里德爾,可我討厭這個名字,太普通了,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可以叫湯姆,所以我考慮給自己重新起個名字。一個又酷又拉風的名字,讓所有人都害怕發抖的名字;可惜後來取了,卻沒幾個人敢叫。

酷和拉風這些奇怪的辭彙都是她教我的,我覺得很有趣;奇怪,我怎麼以前不覺得生活原來這麼有趣。

遇到她以前,一切好像都不是這樣的。

她一直奇怪我對食物好像從來都不上心,美味佳肴和乾糧粗食對我來說沒有什麼區別,甚至我不是很喜歡吃,除了必要的維持生活必須的食物,我從來都不多吃一口。丹尼爾做出來的五顏六色的芒果梅子餅乾點心,任何人都會食指大動,我卻沒有什麼反應。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

很簡單,如果你也像我一樣十一歲之前長年累月的吃變質發酸的食品,你就明白了。

她說當時的經濟危機是資本主義生產相對過剩引起的,我很同意;因為孤兒院的社工總能從牛奶工廠後門的廢桶里找到很多剛過期的牛奶。

這些牛奶完全沒有香味,無論怎麼煮都泛著酸味,不過,這就是我一兩歲之前的所有伙食;稍微長大了,就開始吃固體食物了。

早午晚餐都是一樣的,煮的稀爛的麥片粥配上有些霉變的黑麥麵包,或者是發芽的土豆燉出來的糊糊加上硬的像石頭的麵包。

吃的時候,你要一口咽下,千萬不要嘗,因為如果在舌頭上停留的時間太長的話,你很容易能吃出石頭沙子來,運氣好的話你還能吃到蛆蟲,當然已經死掉了。

不過也不總是這樣,如果外面有所謂的『慈善人士』來訪問的話,他們就會給我們穿上乾淨的新衣服,吃飯的時候加一片凍硬的火腿。

我的左邊第三顆大牙就是託了這種火腿的福,順利的磕掉了,讓我沒有經受換牙痛苦。

她有一次問我,我長的這麼好看,怎麼沒有在小時候被人收養呢?

我摸摸臉。沒錯,我小時候非常好看,白皙,可愛,漂亮的小男孩子是有錢人收養的重點目標。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收養其實是一個內部操作過程,來拜訪的有錢人不可能帶著放大鏡一個一個的去查看孤兒院里所有的孩子,所以他們只會看到被推薦的孩子。

孤兒院通常會推薦什麼樣的孩子呢?當然是乖的,聽話的,誠實的,聰明的,長的不錯的,等等等等;我顯然不符合以上要求。

事實上,我一直覺得這些要求描述的不像是人,倒像是條小狗。

我當時太傻了,只會和科爾夫人硬扛,以至於得不到任何推薦的機會。

經過弔死兔子和海邊懸崖山洞事件,我徹底明白了,當事情發生的時候,你不是抵賴就可以的,他們雖然抓不住證據,但是懷疑就可以讓你倒霉了,你得找個替死鬼才真正安全;在霍格沃茲三年級時,學校發生蛇怪殺人事件,我有幸將這個理念良好的運用到了人高馬大的海格同學身上,收效甚佳。

「那你幹嘛要做壞事呢?不做不就行了嗎?」她可愛的皺著眉頭。

我親了親她粉嫩嫩的小臉;她不明白的。

孤兒院就是一個戰場,你得不停的戰鬥,搶食物,水,被子,衣服,一切生存條件;我三歲的時候生過一次病,因為幾個大孩子搶走了被褥。

滴水成冰的寒冬里,沒有火爐沒有被子,我裹著床單睡了一夜,然後就發燒了,高燒幾天不退,差點就死了,孤兒院不會給你請醫生,頂多熬點兒薑湯喝喝,

但是我沒有死,連科爾夫人都很驚異於我的生命力,她說一般孩子都熬不過去的。

後來我就明白了,孤兒院給的食物和禦寒物根本不夠用,你要是想自己不挨餓,就只能請別人減肥,你要是自己不想受凍,就只能讓別人涼快。

她聽了之後很難過,當天半夜據說被噩夢驚醒,然後就跑進我房間給我蓋了兩層被子,炎熱的夏天我險些捂出一身痱子來;可我一點也不生氣,我摟著她呵呵直笑。

問題不在這裡,科爾夫人她們不喜歡我,不是因為我搶人東西,在孤兒院這種行為是很正常的,只要不出格,誰也不會當真。何況,最受科爾夫人寵愛的兩個孩子也不是什麼好鳥,他們搶東西的歷史可比我長。

「那到底是為什麼呢?」她支著臉頰苦思不得其解。

因為,我是最與眾不同的。

科爾夫人說,我是她見過的最古怪的孩子。

太與眾不同,在任何一個集體中,都不是一件好事。

我五歲之前常常挨打,因為不會控制身上的魔力,所以周圍總是發生一些奇怪的事情,大孩子們都喜歡把我按在地上用力踩,用石頭扔我,向我吐口水,大聲咒罵我是怪物。

如果我哭的話,他們會打的更起勁,笑的更高興。

那時,我幾乎天天鼻青臉腫,滿身傷痕,就是睡著了也會疼醒過來;常常半夜疼醒的時候,發現自己小小的縮成一團。

我去找嬤嬤要些葯來擦,有時她們不耐煩的譏笑我老是損耗院里的物資,有時她們會故作善良的來關心我,她們眼中露骨的同情真讓我噁心。

真虛偽,我不需要這種偽善。

五六歲之後,我漸漸學會了控制,我可以按我自己的意願行事,放火,漂浮東西,控制動物,…對了,還有和蛇說話。他們看我的眼神漸漸變了,恐懼,懷疑,猜測,看見我躲躲閃閃的,背著我竊竊私語,他們開始怕我了。

我喜歡這種感覺;我喜歡被人畏懼。

對了,就是這個老頭的眼神,他眼中全都是恐懼,直直的向後躺倒死掉了,這是我今天解決的第幾個所謂長老巫師了?這些個老不死的。

凡是在天文塔中一起算計我的,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心愛如她,我都毫不猶豫的殺了,何況這些傢伙,殺一百個我都不會皺下眉頭;長老巫師又怎麼樣?我殺的厲害巫師多了去了。

十一歲,我告別了麻瓜世界,來到了霍格沃茲。

我很快就發現,我天生就是個魔法師。

教授的課目,無論多難,我一聽就明白;高等的魔咒,不論多複雜,我一上手就會了;書上的東西我不但可以照樣做出來,還能夠舉一反三。

人們總是崇拜強者的,如果這個強者還和氣慷慨,那麼在學校里建立自己的勢力,籠絡自己的關係網,其實一點也不難。

畢業後情況也差不多;黑巫術,黑巫師,黑魔法,殺人,修行,謀奪別人的東西,擴大自己的勢力,哦,還有女人,各種各樣的女人,酒精,奢靡的生活。

這種生活過的十分無趣,還沒有孤兒院里的日子讓我來的印象深刻,至少我能記住當初打我的人都是誰,可是現在,我就是殺了人全家,也未必記得住他們是的姓氏。

奇怪,我孩子時代所有夢想得到的東西現在都有了,崇高的地位,富足的生活,強大的魔法,應有盡有的生活,永恆的生命,可我卻依然不快活。

這是為什麼呢?我到底想要什麼?罷了,不去想它了,繼續擴張勢力吧。

匆匆幾十年就這樣過去了。

她聽了我過去的事情之後,獃獃的嘆氣:「…做壞事的人,也許都是因為寂寞吧!」

「這是誰說的?」我挑著眉,她總是能說一些很出人意料的話。

「CLAMP。」

我不認識,估計又是個麻瓜。

寂寞嗎?我不知道。

細想起來,我從來都是一個人的,讀書,上課,殺人放火,無論什麼事我都更喜歡一個人去做。在我看來,他們都不是我的同類,他們和我都是隔膜的。

可是,某一天,毫無預警的,她就莫名其妙,全無道理的出現在我的生命里,我立刻就知道了,她是我的同類,她是我一直無法快活的原因,她就是我缺少的那部分。

我手裡拿著文件和卷宗,眼睛卻瞄向旁邊苦苦思索作業的她,獃獃的已經出神了好一會兒了——她是我見過最奇特的人,奇特的令人髮指。

她可以在上百英尺的高空順利抓住金色飛賊,可在地上,她卻會走不到三步路就跌進椅子里,或者直直的撞向柱子;

她可以完美無缺的領會魔法技巧,但寫十個字有可能其中三個是拼錯的;

她貪生怕死欺軟怕硬,我一冷下面孔,她就賣力討好,可是有些事情她卻抵死也不肯。

她的一切我都喜歡,她的所有毛病我都覺得有趣。

我覺得我有些不正常,應該是生病了,而且病情不輕。

「西方病例學稱你這種情況為『偏執狂』;東方諺語把你這種行為歸納為『情人眼裡出西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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