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不能讓你說對

路上接到高飛電話:「老師,你在哪?」

張怕問:「怎麼了?」

「我看見張真真了。」高飛回道。

「看見就看見……你在哪?」電話那頭很鬧。

「我在外面,在街上。」高飛說:「我跟我爸我媽來魚庄吃飯,看見張真真穿個收拾衛生的衣服在掃廁所。」

張怕好奇道:「怎麼回事?」

「她說是勤工儉學,每天中午上班到晚上。」高飛說道。

「魚庄……在什麼位置?」張怕問。

「就是老百貨商店這兒。」高飛說:「距離火車站不遠,你知道吧?」

張怕想了下問道:「有人欺負張真真?」

「沒有,誰欺負一收拾廁所的幹嘛?」高飛說:「我是覺得這個活不太好,跟你說一聲。」

「不太好?」張怕問:「怎麼不太好?」

「我問張真真,說是中午十一點多過來,到晚上打烊下班,中午和晚上都會管頓飯,但下班太晚了,剛才問我爸,說是十一點下班都是早的,經常下半夜一點兩點。」高飛說:「這麼晚下班回家,又大冬天的,是不是不安全啊?」

張怕愣了一下:「你居然能想到這麼多?」

高飛說:「是我媽說的。」

張怕恩了一聲,重問一遍飯店位置,說聲知道了,又說聲謝謝。

高飛在那頭哈哈大笑:「老師,你是不是要瘋了,跟我說謝謝,哈哈。」

張怕罵聲滾蛋,掛斷電話。

劉小美問怎麼了?

張怕回話說:「我一學生在魚庄打工,是小女孩,可魚庄下班太晚,萬一出事怎麼辦?」

劉小美說:「我是不建議小女孩上夜班,人心隔肚皮,哪怕全世界就一個壞人,可萬一就讓他遇見怎麼辦?有些事情是要從根子上杜絕的。」

司機師傅插話道:「別說小姑娘,我現在跑到十一點多十二點就回了,遠道的堅決不去,寧肯少賺錢也得求個心安,有些人都瘋了,我有倆同行遇到打劫的。」

張怕問:「魚庄營業到很晚?」

「挺晚的,以前半夜常去趴活兒。」司機說:「站前附近,老百貨附近,那地方的飯店都這樣。」

劉小美忽然說話:「停車吧,我下去換別的車,你回去找那個女生談談。」

張怕說:「開什麼玩笑?這大晚上讓你一個人走?」

「我是大人。」劉小美說道。

「你是老太太也不行。」張怕說:「白天就算了,這麼晚,堅決不允許你一個人到處溜達,不管去哪。」

劉小美笑道:「就知道動嘴皮子,我在美國的時候為什麼不去保護我?」

張怕說:「你在美國的時候,我被壓在五行山下。」

劉小美哼了一聲:「五行山?明明是高老莊好不好?」

張怕做個噓的手勢:「這是秘密,不能讓地球人知道。」

很快回到劉小美父母家,跟以前一樣,劉小美下車給張怕打電話,邊說話邊上樓,開門回家再掛斷。

張怕這面往站前走,去什麼什麼魚庄找張真真。

一進門,倆旗袍妹子鞠躬說歡迎光臨,張怕說:「謝謝你歡迎我。」跟著問:「廁所在哪?」

魚庄很大,樓上樓下都有廁所,幾個豪華大包房還有單獨衛生間。張怕先去一樓,沒看到人。再去二樓。

一樓是散台,周圍有幾個零星包房。二樓整個都是包房,好象歌房那樣的格局,一條長走廊鋪滿地毯。衛生間倒是好找,有箭頭指引。

一路走過去,在門口看見個小小身影,靠著牆、面對著廁所門呆站。

張怕一走過來,張真真轉頭看,然後就愣住。直到張怕走到面前,小丫頭才小聲問話:「老師,你也來吃飯啊。」

張怕問:「干幾天了?」

張真真猶豫下回道:「今天是第三天。」

「晚上怎麼回家?」張怕繼續問話。

「騎自行車,我學會騎車子了。」說起騎自行車,張真真有點小激動。

張怕問:「你爸怎麼說?」

「我爸……不同意我來,後來我堅持,他就沒說話了,還給我買了自行車。」張真真小聲回道。

「下班,你一個人往家走?」張怕再問。

「第一天是我爸接我,昨天是自己走的,聽著MP3,一會兒就到家了。」張真真說:「工資挺好的,一天一百塊,一個月有三千呢。」

作為臨時工來說,月薪三千確實很高,可有一點,這是收拾廁所,你見過幾個年輕人願意干這個活?再一個,從中午十一點干到晚上十二點,甚至更晚,這是超長的工作時間,平均下來,一個小時也就七、八塊錢的樣子。

張怕看著小丫頭努力假裝平靜的面容,想了下說道:「商量件事好不好?」

「老師你說。」張真真說道。

張怕說:「我支持你在假期打工,不為賺錢,哪怕是多了解社會也好,但是有一點,咱能不能不做夜晚的工作?」

張真真回話:「可我只能找到服務員的工作。」

張怕想了下問話:「那問你個問題,你打工是為了錢么?」

張真真沒回答,下嘴唇被牙齒咬住,上嘴唇又蓋住牙齒,看上去好象是在用力抿嘴。

張怕說:「不能說假話。」

張真真想了好一會兒說:「我跟我爸說,我要給你送禮物,你救了我,我要報答你。」

聽到這句話,張怕直接暈了,可是還沒法勸小丫頭。

真的沒法勸,十幾歲小孩的執拗勁遠遠超過你的想像。不相信?去隨便做個什麼老師,跟孩子們呆一段時間吧。

張怕做了半年班主任,那是連打帶嚇、還得努力關懷,一面是嚴師,一面是黑社會打手,一面廣撒錢財,可是有用么?

十八班那些混蛋除了表面上給他點面子,平時該咋樣還咋樣。

逆反期的犟孩子特別特別難管!這麼說吧,除非發生巨大變故,比如鬧出大事情、或是家裡父母出事了……才有可能讓他們變得懂事。除此外,等時間慢慢折騰他們吧。

張真真就是這樣,心裡只有張怕一個人。不是愛情,不是親情,也不要求回報,甚至不用張怕知道,只管默默地做自己認為該做的事情。

也許十幾年以後回想此事,她會覺得自己真傻,可誰又沒做過傻事?

張真真說:「老師,其實挺好的……」說話間,前面走過個服務員,張真真馬上站得筆直……

張怕想了下說道:「我支持你打工,可太晚下班真的不好……」

話沒說話,前面又跑過來個服務員,喊道:「小張,貴賓一有客人吐了,你去收拾下。」

張真真應聲:「來了。」轉身走進廁所,拿副膠皮手套和兩塊抹布出來。

張怕看看她,有些不知道怎麼辦。

十八班那幫混蛋,基本都是不懂事的代表,讓張怕為難。張真真卻是太懂事了,同樣讓張怕不知道該怎麼辦。

想了下,跟張真真過去。

服務員有些好奇,不過也沒理會他。

貴賓一特別大,厚實大門稍一推開,便是傳出熱鬧人聲,十幾個男男女女嘻嘻哈哈地說著笑著。

看見穿保潔員的小姑娘進門,沒人問話。

飯店為什麼不請歲數大的保潔員?就為這一刻,為了給貴賓客人提供盡量完美的服務,保潔員也要讓人看著舒服。

張真真推開廁所門,先是個小洗手間,有鏡子有干手機,甚至有梳子、吹風機。再裡面是廁所,被人吐成一片……反正很難看。

張真真戴上膠皮手套,被張怕攔住,硬從她手上拿下手套,給自己戴上,搶過抹布問:「先用這塊是不是?」

張真真著急了:「不行,你不能做。」

張怕說:「我是你老師,現在你就得聽我的,不然我就不高興。」這句話的語氣有些嚴厲,嚇住張真真,囁嚅著不敢大聲說話。

張怕想了下,有心不收拾衛生間,反正自己的意見是不讓她做這個活。可再一想,誰也不能替誰做主,即便是勸張真真辭職,也是以後的事情,現在的她要工作。

便是拿過紙簍,又拿過衛生紙,撕下一大堆鋪到那堆東西上面,再收起衛生紙。然後繼續拿衛生紙擦地,擦乾淨後才拿第一塊稍髒的抹布去沾水,帶些水擦地。從廁所里的地面擦到洗手池那裡的地面,又去把馬桶擦過一遍。

洗一遍抹布,擰乾後重擦一遍。這時候再換第二塊比較乾淨的抹布,認真擦過整塊地面,邊擦邊告訴自己:這是報應,自己昨天狂吐,今天就得替別人收拾。

張真真很著急,可再著急也沒用,她怕張怕不高興。從張怕一出現面前,她就敏銳地覺察到張怕的不爽情緒。

張怕在幹活,大門推開,走進來個中年男人,看著清潔一新的衛生間,中年男人很高興:「好,真好,夠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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