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說過,胭脂的毒只有進入嘴巴里之後才會發作,光是皮膚接觸到是沒用的。那就意味著,她必須要與鶴公子有一定的親密程度。
可那實在是她不願做的事,一想到要被他吻,她雞皮疙瘩都出來了。更何況,就算她毒死了鶴公子,報復了他,他手下的四天王只怕也會在念香趕到之前把自己殺了。既然知道念香還活著,平安無事,她就一點也不想死了。她要活著!一定要活著!她從未有過這麼強烈的求生慾望,無論怎麼樣,她都不要死!
過拐角的時候,一陣風猛烈地吹了過來,習玉急忙用手捂住臉,突然,她發覺自己手腕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塊鮮紅的痕迹,看上去好像一塊凝固的血跡,可是用手去擦,卻擦不掉。她一下子想起師父說過,中了心蠱的人,身上會起紅斑,從此只能對施術人惟命是從,否則會極痛苦地死去,而且沒人知道如何解開心蠱,除了施術人自己。
習玉打了個寒顫,起碼,在她套出解開心蠱的方法之前,她絕對不能忤逆鶴公子!
她跟在他身後繞過迴廊。卻見前面一扇門前站了兩個侍女,一見他們來了,立即彎腰行禮,其中一個輕聲道:「公子,婉姑娘已經等候多時。」
婉姑娘?思意婉?!習玉的心跳了一下,鶴公子隨意「哦」了一聲,問道:「四天王來了吧?」
侍女恭敬地答道:「回公子的話,四天王早已在裡面等候。」
鶴公子打開旁邊的小門,淡道:「你們下去吧,不用守在這裡。」他抓住習玉的手腕,將她拉進門內。裡面黑漆漆地,沒有一點亮光,習玉驚疑不定地跟在他身後,不知他到底要做什麼。
忽聽他冷道:「教你知道,背叛我的人是什麼下場。」
習玉不知他到底是什麼意思,思意婉不是對他情深意重么?有什麼背叛的?走了沒一會,眼前忽然一亮,他們來到了一個很小的屋子裡,牆上嵌著一顆明珠,牆角放著一個軟榻,而更讓她驚訝的是,蘇尋秀和火行澤竟然站在旁邊!他們一見鶴公子,立即行禮,他擺了擺手,淡道:「已經傳話給玉帶了么?」
蘇尋秀道:「是,屬下已經按照公子的吩咐傳話了。」
鶴公子坐去軟榻上,對習玉招手,「過來,坐下,好好看著。」
習玉有些怯生生地走過去,一旁的火行澤和蘇尋秀雖然沒有看她,她卻能感覺到他們身上那種暗潮湧動。眼前是一堵牆,習玉不知道一堵牆有什麼好看的,可是當蘇尋秀把牆上的明珠摘下來用黑布包好之後,她才駭然發覺原來那不是牆,而是一面透明的類似玻璃的東西!透過它,對面屋子裡的情景清晰可見。
她立即看到了思意婉,她依然穿著火紅的衣裙,端坐在桌子旁,手裡端著酒,面上的神色悲哀之極,似乎馬上要有什麼不幸的事情發生一般。她白玉一般的手指在無意地絞動,顯然心神不寧。
沒一會突然有人敲門,她急忙回頭,那一瞬間,她面上的神色都變了,變得嫵媚又歡喜,彷彿要去見情郎的女子一樣。習玉見她嘴巴動了一下,然後門開了,進來的人卻是玉帶公子。習玉在花山見過他一次,他是個面容清俊卻眼神冷漠的男子,可是現在他哪裡還有一點冷漠的神情!習玉覺得他眼睛裡的光芒,比火焰還要明亮熱情。
思意婉先是愣了一下,好像想不到來的人會是他,她面上的神情千變萬化,最後,終於變成極致的歡喜。這是一種真正發自內心的喜悅,連習玉都能感覺到她的激動。她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如同小鹿一般蹦去他懷裡。玉帶公子溫柔地抱著她,在她耳邊說了什麼,她開心的幾乎要流出淚來,把頭緊緊埋在他胸前。
這一幕讓習玉看得冷汗直冒,原來,思意婉喜歡的人是玉帶公子!說起來,她的確不知道那次玉帶公子將思意婉擄走之後發生了什麼,她也是輕描淡寫地帶過,但兩人一定發生了什麼,所以她才會情願待在這裡!
她不敢去看鶴公子的臉色,想必一定難看之極。他不能人道,就算擁有天下所有的美女,也不中用,結果那些女子一個個都出軌。她記得鶴公子說過,做他的女人,連心裡想著別的男人都不行,更何況是思意婉這種完全的背叛!她不由開始揪心,不知道鶴公子要怎麼懲罰她。
「公子,現在去么?」蘇尋秀忽然低聲問著,其實他問的時候剛好,因為思意婉已經和玉帶公子吻去一起了,看那火熱的架勢,很可能馬上就要演變成更激烈的場景。
鶴公子淡道:「不急,等會。尋秀,你給我說說玉帶和你說了什麼。」
蘇尋秀點了點頭,輕道:「當時我們去了花山,本想按照公子的吩咐去探聽碧空劍訣的消息,可是長雲派情況詭異,我們不敢輕舉妄動,結果遇到了思家小姐,驚為天人。玉帶立即說要將她帶回來獻給公子,屬下也同意了。」
鶴公子忽然笑了一聲,「答應的這麼爽快,倒不像你的作風了,尋秀,你也是有私心的吧?」
習玉心裏面一緊,呼吸都不敢大聲了,卻見蘇尋秀眉毛也沒動一下,說道:「公子說的對,屬下的確有私心,當時覬覦司馬姑娘,只想將她弄到手。還請公子責罰。」
鶴公子擺了擺手,「無所謂,我就喜歡你這种放肆。你繼續說。」
「後來屬下與玉帶設了一個局,把長門派眾人騙到了妓院,下了迷藥。玉帶搶走了思家小姐,結果第二天我們在長雲派的秘道裡面遇到了歐陽驚風,不敵於他,玉帶受了重傷,屬下被歐陽驚風抓瞎了一隻眼睛,思家小姐不知所蹤。誰想我們過兩天通過狼煙見面的時候,思家小姐卻跟在了玉帶身邊,我看他二人神態親密的過了,於是當天晚上去問玉帶。原來那晚他將思家小姐擄走之後,她很快就清醒了過來,玉帶……一時難以把持,所以……玷污了思家小姐。」
鶴公子冷笑一聲:「哦,原來還有這樣的事情。不錯,思意婉國色天香,不怪玉帶無法把持。」
蘇尋秀又道:「誰想思家小姐卻是個實心眼的人,似乎是嘗到了……歡愛的甜頭,竟然對玉帶傾心。玉帶原本覺得麻煩,只想將她送來朝鶴宮就了事,誰知道公子你又出去辦事,不在宮內,他二人相處久了,情愫漸生……所以發展至此。」
習玉只覺匪夷所思,常聽人說由愛到性,思意婉卻偏偏來個反的,由性到愛。可是看她那歡喜的模樣,傻子也明白她對玉帶有多麼鍾情,玉帶想必也對她情難自抑,畢竟那樣美麗的女子鍾情於自己,這也是一個男人夢想的極致了。
對面那兩人已經在床上糾纏了許久,思意婉面色潮紅,似乎在柔聲叫喚。這種場景自然香艷之極,可習玉只覺渾身冷汗,這對歡好的情侶,還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看見了!
眼看玉帶的動作漸到緊要處,鶴公子忽然彈了一下手指,「尋秀,行澤,你們去吧。」
他兩人答應了一聲,立即轉身走了出去。習玉手心裡滿是汗,想求情,卻自身難保。鶴公子冷冷看了她一眼,淡道:「好好看著,如果你繼續惹我,下場只會比她更慘。」
說話間,對面屋子的門已經被人踹開,床上的那對情侶都驚跳了起來,蘇尋秀笑著說了什麼,玉帶的臉色登時慘白,思意婉渾身都在發抖,緊緊抓住他的胳膊。火行澤也說話了,不知他說了什麼,思意婉忽然緊緊抱住了玉帶的胳膊,似乎在乞求著什麼。
玉帶面上的肌肉一個勁地在跳動,似乎內心在做什麼劇烈的鬥爭,面上一陣紅一陣白。終於,他似乎做了什麼決定,推開思意婉的手,起身就要下床。思意婉大驚失色,急忙拽住他的袖子,哀求著什麼,他卻面無表情地甩開了她,轉身下床,靜靜朝南跪了下來,叩首至地,再沒起來過。
看起來,似乎是火行澤逼玉帶做一個選擇,是要追隨鶴公子還是情願與愛人一起死,結果玉帶選擇了生。習玉緊緊捏著拳頭,齒關發出咯咯的聲音。或許也不能怪他,人都是貪生怕死的,可是這樣殘酷的景象真實發生在眼前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感到無比的憤怒和悲傷。他是用思意婉的痛苦,換來了自己的生。她忽然又想到了萬大小姐,她比思意婉好不到哪裡去,唯一慶幸的,大約就是火行澤也鍾情於她了。
思意婉萬念俱滅的神情,習玉幾乎不忍再看,她扭過頭去,卻聽鶴公子冷道:「看著,不許逃。」
習玉逼著自己繼續看下去,卻見蘇尋秀披了一件衣服去思意婉身上,她已經抖的再也走不動路了。火行澤從腰間取出一個竹筒,習玉的心猛然一提,那也是蠱?!火行澤拔開蓋子,裡面冒出一股黑色的物事,一下子鑽進思意婉的鼻子里,她神色一變,忽然漸漸露出一個獃滯的笑容,然後就呆在了那裡,動也不動。
蘇尋秀將她放回床上,蓋好被子,她臉上始終保持著那種痴傻的笑容,彷彿永遠也不會變了。習玉只覺毛骨悚然,她成了白痴?!卻聽鶴公子輕道:「從此笑,那是很奇特的蠱,能讓人永遠笑著,忘記所有煩惱,成為最幸福的人。」
幸福?!習玉猛然回頭看他,鶴公子又道:「這是我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