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情根 19、第二個師父隨行 面具掩去絕色容

周人英縱然再弔兒郎當,卻也不敢託大了。他抬手格去歐陽驚風發瘋一般的攻擊,一面急道:「你!你怎麼會變成這種模樣?!你不是長雲派的……」話還沒說完,歐陽驚風忽然暴跳起來,雙手沒有任何章法地朝他頭上抓了過來。

周人英避閃不及,被他抓住一綹頭髮,硬生生扯了下來,頭皮一陣劇痛。歐陽驚風十指暴長,直戳向他的眼睛,周人英又驚又怒,向後退了好幾步,張口正要呵斥,卻見歐陽驚風又粘了上來。要說他武功高強,偏偏又完全沒有章法,要說他胡亂出招,偏偏動作又快到驚人,周人英不知堂堂長雲派掌門怎麼會變成這種瘋癲模樣,卻也不好使出渾身解數和他纏鬥,只能節節敗退,口中叫道:「歐陽驚風!你還真的瘋了?!你知道自己現在像什麼樣子嗎?!」

歐陽驚風也不說話,猙獰地張著嘴,滿口白牙,彷彿要將他生嚼下去一般。周人英見他雙目混濁,滿是血絲,明顯已經神志不清,也不知那個紅衣男子是用什麼法子將他制住的,堂堂大俠落到這種瘋狗的地步,實在教人心寒!

龍稷山見周人英節節後退,不由冷笑道:「老頭,你可小心些!輸了可要乖乖被我砍一雙手下來!」

周人英本來就被歐陽驚風纏的心煩意亂,被他這樣一說,哪裡還忍的住,當下厲聲喝道:「不用多說!老子什麼時候輸過!」他雙手一翻,胳膊將歐陽驚風的右手鎖了起來,右掌跟著揚起,立即就要朝他胸口拍下去。

誰知歐陽驚風竟然抬腳踢上,踹了兩下沒踹開,他張口就朝周人英臉上咬了過來。周人英大駭,急忙用力將他推開,趁他踉蹌後退的時候,一把揪住他滿頭亂髮,劈劈啪啪打了他無數耳光。

「你給老子清醒一下!」周人英大吼,幾巴掌將歐陽驚風打的口鼻流血,他依然不服,還在那裡嗬嗬喘氣,雙手雙腳亂揮亂踢。「歐陽驚風!」周人英厲聲叫著他的名字,他如同不聞,雙手朝他臉上抓來。

龍稷山笑道:「你還有空說話?省省吧!中了我蝴蝶香的人,任你叫破了喉嚨也叫不回來的!」

周人英臉色一變,也不答話,變掌為拳,快若流星地朝歐陽驚風身上砸去,兩人纏鬥去一處,一個招式飛快,動作瀟洒,一個狀若瘋癲,毫無章法,這一架打得甚是詭異。

習玉見歐陽驚風瘋狂的樣子,不由急道:「這樣下去不行,周老爺子會輸的!和一個瘋子打怎麼可能會贏!」

念香抿著唇,低聲道:「實在不行,我就上去幫師父。」只是他實在沒有信心能插手這兩個武林前輩的打鬥之中,何況他與周人英相處一個月,了解他素來高傲,只怕他中途插手幫忙只會讓他更加惱怒。

習玉見方神醫捋著鬍子沉思,不由問道:「老爺子在想什麼?」

方神醫點了點頭,「方才聽那人說蝴蝶香,讓我想起南崎的一些秘術。看起來,這些早已失傳的秘術,漸漸被人發掘出來胡亂使用。上次是心蠱,這次是蝴蝶香。須知這些蠱毒配製起來極其麻煩,一年兩年根本無法完成的。蝴蝶香是迷藥,中者立即陷入迷茫狀態,只要施術者給一個暗示,他就會按照那人的話去做事。而且這種東西是有癮頭的,一旦沾染上,一輩子也戒不掉,可以說是非常陰毒的秘術。這個賭坊老闆不簡單啊!連這種東西都能弄到!」

習玉輕道:「我……我覺得事情不對。以前沒聽過的秘術突然全部出來了,這個賭坊開的時間也太巧了,一個生意人身上還有武林的毒物……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這些事情與鶴公子有關……但願只是我多疑。」

方神醫沉吟半晌,才道:「不……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我聽說鶴公子本是南崎人,後來全家為了躲避戰亂才來到東良。如此來說,他會南崎的秘術也不是不可能。當然,我也聽說了鶴公子與泉家老爺不對付的事情,習玉,你們千萬小心!最好趕緊回家,加緊防備。鶴公子要對付一個人,必然出其不意,不知他會用什麼陰毒法子,千萬要警惕!」

一旁的念香忽然問道:「方老爺子,那些蠱術您有解決的法子么?」

方神醫搖頭,「我沒有,那既不是葯,也不是毒,而是一種古老的秘術。老夫無能為力!」

他話音剛落,卻聽周人英忽然痛聲大呼!原來他面上被歐陽驚風抓出了數道血痕,幾乎是擦著眼皮子下面划過去的,登時血流披面。念香再也按捺不住,扶住腰上的劍,朗聲道:「歐陽伯伯!你還認識我么?」

歐陽驚風猛然回頭,念香將劍一挑,直朝他下巴上刺來,他連縱數下,飛快讓開。周人英一見念香,面上先是一喜,然後便冷下臉來,說道:「你怎麼會在這裡?誰讓你出來的?!你以為老子一個人對付不了他嗎?!」

念香早知道他會這樣說,當下只有苦笑一聲,輕道:「就當晚輩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好了,師……周老爺子,這裡人來人往,你們這樣打鬥,萬一傷了無辜的路人怎麼辦?」

周人英眉頭一挑,立即要罵回去,卻聽龍稷山厲聲道:「原來還有幫手!好狡猾的老頭!如此更不能讓你跑了!你這瘋子還愣著做什麼?!快上!」他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去歐陽驚風腿上,將他踹了一個踉蹌,出人意料,歐陽驚風竟然絲毫不敢反抗,好像十分恐懼龍稷山的怒火,他喉嚨里又發出那種嗬嗬的聲音,十根指甲漆黑尖利,分外駭人。

周人英推了一把念香,急道:「你給老子下去!不用你插手!」剛說完,歐陽驚風的爪子就抓了上來,他將念香向旁一推,將他的爪子格開,一面回頭吼道:「還不快走?!你是給老子找麻煩呢!」

念香也不答話,手裡的劍輕輕一晃,化作萬點銀光,歐陽驚風見他來勢洶洶,不避反上,念香大吃一驚,本能地要把劍撤開,誰知他竟然一把抓住了他的劍!念香用力一扯,鮮血立即從他掌心滴下,他卻怎樣也不放手。

兩人正在僵持,忽聽人群外傳來一陣躁動,然後有人叫道:「曲總鏢頭來啦!這裡都鬧了半天了!」

念香一聽曲伯伯來了,心中一寬,手指在劍身上一彈,歐陽驚風終於吃痛,一把將劍甩了開來,念香立即收劍,人群這時已經分了開來,卻見好幾個大漢走了過來,當中是一個穿著赭色袍子的威武老人,正是曲中勝。他掃視一圈,一見念香,立即喜形於色,對他微微點頭,示意一會再說,然後他轉身望向賭坊老闆龍稷山,他面色有些發白,使得那塊鮮紅的疤看上去更加註目。

「龍老闆,這次金龍賭坊又出了什麼事情?曲某又來討人嫌了,這次不知您給曲某一個什麼理由?」

曲中勝沉聲問著,抬眼見歐陽驚風的模樣,他也是一驚,卻沒說話。

龍稷山沉默良久,才道:「總是勞煩曲總鏢頭來主持公道,在下真是汗顏,曲鏢頭維護青州府安寧的一片熱誠更是讓在下欽佩。不過這次並沒什麼大事,不過是個老頭欠莊家的錢,耍賴不還,我教人給他一個教訓罷了。不知道欠人錢財不還這個事情,是不是在下也不該計較?」

他的話乍一聽客氣無比,其實卻夾槍帶劍,曲中勝哪裡有聽不出的道理,他揚了揚眉毛,笑道:「欠人錢財不還,給他一個教訓乃是天經地義,龍老闆何出此言?只是金龍賭坊自從開業兩個月以來,每天大事小事不斷,附近居民抱怨不已,不知龍老闆有何想法?而且,曲某竟然不知道,原來歐陽大俠也被您僱用了來做保鏢。龍老闆,你好大的面子啊!」

龍稷山臉色一變,冷道:「曲鏢頭什麼意思?這人分明是在下家鄉的一個老教頭,過來混口飯吃,什麼歐陽大俠?你只怕認錯人了吧!」

曲中勝正色道:「是或不是,曲某一看便知!」他手一揮,後面的幾個大漢立即涌了上來,曲中勝朗聲道:「你們幾個,把歐陽大俠請過來一敘!」那幾人答應一聲,立即上去架歐陽驚風,他也不知怎地,大約是葯勁過去了,蔫在那裡也不動彈,嘴唇微微顫抖,不知在喃喃自語什麼東西。

龍稷山厲聲道:「曲中勝,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敬你是總鏢頭,所以給你幾分薄面,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誰敢過來碰他?!」

曲中勝目光一冷,正要斥責他,忽聽周人英叫了起來,「你這混帳睜眼說瞎話!他要不是歐陽驚風,老子把頭割下來給你當痰盂!你不知用了什麼歪門邪道把人家魘住!曲總鏢頭,你別客氣!這家賭坊有些妖異,我看這老闆不是什麼好東西!一併押去衙門審問吧!」

龍稷山臉色鐵青,頓了半晌才道:「你儘管叫,叫破喉嚨你還是要還賭坊八百兩紋銀!這筆帳,你休想賴掉!」

周人英頓時啞然,抓抓頭髮,打算趁著人多溜走,念香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朗聲道:「龍老闆,這位老先生的帳我來還。不過歐陽伯伯的事情,卻不能這樣罷休了!方才那麼多人都看到是你用了魘術將他迷惑!這事不能這樣簡單了事!」

他說著,從懷裡取出荷包,數了八百兩銀票遞上去。周人英窘到不知如何是好,只得連連撓頭,急道:「這個……那個……!唉!誰要你又多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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