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秦風收到了師父的回信,長門派掌門有要務纏身無法出行,特地畫了一付長雲派地下密室的構造圖交給了自己的女兒,另外又派了三個弟子隨行,三日之內四人將到達花山。
這日,習玉和念香兩人正在屋內聊天,林雲忽然跑上來敲門,一面叫道:「泉大哥!泉大嫂!快下樓啊!小師妹他們已經到啦!」
習玉原本就覺得「小師妹」這個詞聽起來無比熟悉。當年在金庸先生筆下,小師妹可是將那個瀟洒的令狐沖折磨個半死的人,卻不知這個小師妹是怎樣的人物?
她懷著這樣的疑問跟著念香他們下樓,剛走去樓梯口,就聽見一個女子嚶嚶的哭泣聲,聲音嬌嫩婉轉,居然動聽之極,教人聽了只盼她再多哭久一點。習玉第一次聽到有人哭起來還那麼好聽,忍不住先把腦袋探了出去。
卻見客棧一樓那裡站著長門派那些弟子,當中有一個穿著鵝黃色衣衫的年輕女子,她正捂著臉痛哭,一面輕輕叫道:「大師兄……大師兄他真的遭遇不測了么?」雖然看不清她的臉,但是她手上肌膚的顏色白得幾乎透明一般,長發蜿蜒,光是第一眼便讓人忍不住流連。
習玉只顧著看美人,也不去管腳下,差點把脖子伸成了鵝兒,誰知腳下一滑,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念香趕緊從後面攬住她,埋怨道:「下樓還東張西望的!怎麼這麼不小心!」
長門派的人聽見了動靜,紛紛回過頭來,習玉只覺那黃衣女子一抬頭,彷彿一屋子的光芒都集中去了她身上,周圍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她眼角還掛著幾滴晶瑩的眼淚,朱唇微顫,那般楚楚可憐的模樣,實在教人心也要化了。
世界上居然有這樣的美人!習玉幾乎呆住,路也不走了。那女子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看,臉上不由微微一紅,對她輕輕笑了起來,面上滿是友好的神色。習玉眨了眨眼睛,忽然明白了為什麼長門派上下對花仙紫不理不睬,他們說的一點也不錯,什麼花仙紫,什麼趙雙雙,在這個小師妹面前簡直連泥巴也不如!
天香國色,原來就是如此。
秦風急忙走了過來,將念香二人領過去,「泉兄,這是我三個師弟,還有小師妹。師尊有事無法脫身,便讓小師妹帶著密室的構造圖趕了過來。」
習玉根本沒聽見他們嘰嘰咕咕說了什麼,她只顧著看美人,一面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把照相機穿越過來,越想越後悔。小師妹忽然走了過來,輕輕說道:「這位一定就是泉嫂子,小妹有禮了。」
習玉急忙搖手,「那個……不!我、我才是有禮了!」
小師妹微微一笑,牽著習玉的手,柔聲道:「姐姐,咱們去那裡說話。難為你啦,我都聽說了,那天去長雲派,你被嚇得不輕。其實我很佩服姐姐你的勇氣,什麼時候我也能和你一樣自由自在闖蕩江湖就好啦!這樣,至少,我也不會剛剛才知道大師兄他……」
她說著,眼眶就紅了,眼淚搖搖欲墜。習玉早就忘了要安慰,只顧看著她發獃。
小師妹被她看的又是一陣臉紅,柔聲道:「姐姐芳名?我叫思意婉,五月就要十八啦。」
習玉急忙回神,「我叫司馬習玉,你別姐姐的叫了,我……我還沒滿十七呢……」
思意婉輕輕握住她的手,笑道:「原來是妹妹!太好了。你嫁人好早,泉師兄英雄少年,你們真是佳偶天成。」
習玉第一次接觸這種溫柔可人的美女,從她穿過來之後,便沒遇過如此友好的女子,曲天青開始也是惡聲惡氣的,更不用說刁蠻的趙雙雙和妖女花仙紫了。當下對她狂生好感,兩個人嘰嘰咕咕說了好一會話。這個思大小姐原來是個單純無比的人物,很快就說出自己和大師兄沈冰感情特別好,因此方才一聽說他遭遇不測,心神大亂,所以不顧形象地哭了出來。
習玉柔聲道:「你別想太多,長雲派不是有地下密室么?說不定他不小心在裡面迷路了呢!沈大俠武功高強,你要對他有信心!」
思意婉點了點頭,剛要說話,念香卻走了過來,說道:「事情有變,刑湘他們說方才在春香院看到了長雲派的掌門。不知長雲派發生了什麼事情,現在先暫時不好去花山,我們商量著要去春香院找人,思姑娘,你怎麼看?」
思意婉一聽春香院三個字,登時面紅耳赤,喃喃道:「這……這……如何是好?難道,要去那種地方找人么……?」
習玉雙眼忽然一亮,看向念香,「春香院?」她一個字一個字的問著,念香瞪了她一眼,用口型告訴她:「就是你一心念著的妓院!」
習玉笑道:「那我一定要去!」她抓住思意婉的手,「咱們換裝一下!扮成男子,去嫖妓!」
思意婉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念香狠狠瞪了她一眼,低聲道:「你再胡鬧,我便陪你留在客棧,哪裡都不去!」
習玉撅起嘴,正要抗議,忽聽旁邊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含笑說道:「泉大嫂好生風趣。」
三人一齊回頭,卻見一個面容清秀的年輕男子站在身後,正是長門派的四弟子刑湘,念香問道:「刑兄,歐陽老前輩在春香院,你真的看清楚了么?可是據我所知,歐陽老前輩不是如此貪戀女色的人……」
刑湘點頭,「千真萬確,方才我和張宣去外面打探風聲的時候,親眼看到歐陽老前輩在春香院二樓飲酒!其實我當時也覺得不可思議,長雲派不知發生了什麼變故,掌門人卻在妓院飲酒作樂。我還當自己看花了眼,可是問張宣,他也看到了。所以我才趕緊回來告訴大家。張宣還在春香院前面守著呢!」
思意婉瞪圓了眼睛,奇道:「三師兄在妓……妓院門口守著……?」三師兄一向是個和女子說話就會臉紅的靦腆性子呀!叫他在那種地方站著,無疑是折磨他!
刑湘微微一笑,「所以,小師妹,動作快一點。上去換件男子的衣服,咱們好快一點去解救三師兄呀!」
思意婉臉又是一紅,低頭拉著習玉的手,卻不說話。習玉趕緊站了起來,一面上樓一面說道:「念香!你有沒有小一點的衣服?借我們兩件,記住,我可不要太寒酸的!不然怎麼討姑娘們的歡喜呢!」
話還沒說完腦袋就被敲了一下,念香沒好氣地看著她,「胡說八道!再鬧,真的不帶你去啦!」
話雖然這麼說,他還是乖乖從包袱里翻出兩件衣裳,一青一白。習玉和思意婉在房間里穿上衣服,可是還是太大了,習玉乾脆把過長的袖子卷了好幾道上去,搞得亂七八糟,最後思意婉實在看不下去了,才替她整理一下,又替她束起了男子的髮髻。兩個人裝扮一番,對著鏡子看了看,雖然衣服看上去還是過於寬鬆了,不過也不算很突兀,端的是兩個眉清目秀的小公子。
「說起來,我怎麼覺得這事有些怪異呀。」趁著思意婉束髮的時候,習玉忍不住說出心底的疑惑,「這個歐陽驚風,明明知道自己是整個江湖窺視的對象,而且長雲派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一夜消失,他居然還有心思去妓院喝花酒。萬一是刑湘他們看錯了,那就烏龍了。」
思意婉頓了一下,輕道:「四師兄他……今天好像話特別多。以前他從來不會和我說玩笑話的。習玉,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有點害怕,卻不知道為什麼要害怕。」
習玉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怕讓歐陽驚風逃走?沒關係,咱們這麼多人去,就算打不過他,也應該可以讓他累個半死啦!你別擔心!至於那個刑湘,我怎麼覺得他一直是那種似笑非笑的樣子啊?你一定想太多了!」
思意婉猶豫著點了點頭,沒說話。
說實話,雖然之前被蘇尋秀強行虜去過妓院一次,可是要這樣大搖大擺從正門進去,被老鴇一疊聲的招呼,對習玉來說是生平第一次。她手裡握著不知從什麼地方撈來的扇子,啪地一下打開,瀟洒地搖了搖,神色自若地回頭對濃妝艷抹的老鴇笑道:「我們今兒是第一次來花山吶!媽媽,庸脂俗粉我可不要!」
老鴇一見這一行年輕人個個都是衣著清貴,面容俊美,心裡早就歡喜的不得了,雖然其他的公子爺看上去都挺沉默,不過那也沒關係,幾杯酒下去,姑娘們哄一哄,立即就會放開啦。
她立即笑道:「那是當然!公子是要雅座還是包廂?要酒還是茶?想吃點什麼嗎?」
她肥厚的手掌有意無意地在那幾個長門派弟子身上捏著摸著,他們臉色都變了,又紅又白,根本連頭都不敢抬,只能支吾著,不知該說什麼。習玉見老鴇的肥手朝念香身上招呼了過去,急忙攔了上去,扇子輕輕敲去她手上。
「媽媽,我這幾個兄弟都生嫩著吶,你這樣急吼吼地,當心嚇著他們!」習玉裝出一派風流倜儻的模樣,沉聲道:「咱們要最好的女兒紅,至於菜色么……就來幾個拼盤吧,要清淡一些的。」她瞥了瞥那些站在樓梯上對他們咯咯嬌笑的女子們,又道:「安排幾個安靜些的姑娘,我不喜歡吵鬧。」
老鴇流水價地答應,立即扯開喉嚨叫道:「碧雲!紅煙!快帶客人去二樓包廂!小蘭!把你那四個姐姐叫出來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