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情根 06、情況撲朔迷離 撲朔迷離霧滿天

花山位於北陀西南,是北陀三大峰之一,當然,這只是它名揚天下的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是花山有一座據說無比靈驗的神廟,每天去上香祈禱的遊人無數。而最重要的原因,則是花山有個長雲派。

說起長雲派,就不能不說這次念香將要去拜訪的人物,泉豪傑在兒子臨走之前特地寫了拜帖給此人,倘若念香在北陀能得他照顧,行走會更加方便。此人便是長雲派掌門歐陽驚風。他在江湖上是與玉陽鶴公子,臨泉泉豪傑齊名的人物,但既沒有前者的乖張刁鑽,亦沒有後者的豪放大氣。

是的,歐陽驚風此人用現代話來形容,就是非常低調內向,幾乎不參加任何江湖聚會,與他那威風的名字剛好相反,他沉默起來,簡直就是一團空氣,讓人根本注意不到他。儘管如此,三十年前一個小小的長雲派卻在他手上發揚光大,成為北陀四大派之一,不能不說此人的手腕一流,頭腦也是一流。

要去長雲派,必要先去花山鎮,這是花山腳下的一個大鎮,平日都是人來人往,熱鬧之極。當念香二人的坐騎終於踏上花山鎮的青石板路時,剛剛是華燈初上時分,路邊的酒館飯館熱鬧非凡,粗粗瞥一眼過去,幾乎都是江湖中人。

習玉的腦袋從大氅里探了出來,左右看,一面輕輕說道:「好像沒有什麼異常啊,我還以為會打起來呢!」

念香失笑,「笨蛋,長雲派還在山上吶!怎麼可能在花山鎮打起來!眼下這些人一定是剛到的,咱們得快點去客棧投宿,省得沒了客房,那你只有陪我上山睡樹下了。」

駿馬行過街角,卻見拐角處聳立著一棟碧綠色的建築,雕欄玉砌,粉色的紗帳甚至從二三樓的半圓形窗戶那裡透出來緩緩搖動,看上去甚是華貴富麗。那建築門前掛了一溜十二盞朱紅大燈籠,人來人往,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習玉一路行來也住過不少客棧,哪裡見過這麼富麗堂皇的,當下忍不住伸長了脖子看過去,誰知腦袋又被念香敲了一下。

「不許往那裡看。」他淡淡說著,硬是把習玉的臉給轉了過去。習玉哪裡會聽他的,乾脆轉去另一邊看,一面問道:「那不是客棧么?你為什麼不去那裡投宿?會很貴么?」

念香低聲道:「你真是什麼也不知道!綠色的窗子,粉色的帳子,那裡根本不是客棧好不好!」

習玉見那些窗戶里隱約有人在擺手,門前站了好些穿著紅衣服的男子在拉客,還有幾個濃妝艷抹的女子嫵媚而笑,不由立即想到以前看的電視劇,難道……這是傳說中的——妓院?!她兩隻眼睛登時放出光來,猛地回頭看著念香,也不說話,只是對他怪笑。

念香被她笑得渾身發毛,乾脆抓起大氅劈頭蓋住,一面板著臉說道:「不許打任何鬼主意。我不會去那裡,也絕對不許你去!明白了么?」

習玉吃力地推開他的手,努力從大氅裡面伸出腦袋,急道:「我還什麼都沒說!你冤枉我!」

念香哼道:「不用你說,看你的臉就知道你在想什麼了。總之五個字:不準!沒商量!」

習玉只得蔫了下去,一直到了客棧她都懶得說話,上樓就賭氣躺床上了,無論念香怎麼叫喚也不動彈。

「真拿你沒辦法!」念香坐去床邊,硬是將她扳過來,習玉乾脆閉起眼睛,不去看他。念香笑道:「好,你不下床,我也不下了,咱們就耗著,也別吃晚飯啦。」

習玉撅嘴道:「你太霸道!我不喜歡這個樣子!我的話還沒說,你就一味來否定!」

念香無奈,只好說道:「那你想說什麼,說罷,我聽著。」

習玉立即睜開眼睛,笑道:「咱們換裝去那妓院……」

「沒商量,不行。」念香眉頭也沒皺,一口否決。

習玉急道:「我又沒要幹壞事!我長那麼大,還從來沒看過古代的妓院呢!難得有機會,讓我去看個新鮮也好么!我絕對不會給你添麻煩的!一句話也不多說!好不好么?」

念香嘆了一口氣,捏了捏她的臉,「姑娘,我比你大一歲,還不是一樣沒去過妓院!那種地方好人家的子弟是絕對不會去的!你要瞧新鮮,什麼地方不可以瞧?去那種地方,髒兮兮的。我才不要被一堆女人圍著摸啊捏的,想起來都噁心!」

習玉見他語氣堅決,知道他是絕對不允許的了,只好作罷。忽然又笑了起來,伸手去他肩膀上又揉又捏,一面笑道:「大爺,我服侍的如何?你會覺得噁心么?看,我不是又摸又捏么!」

念香乾脆享受地閉起了眼睛,連連點頭,「對……就是那裡……誒,再下面一點,用點力氣!左邊一點!」

習玉氣急用力捶了他一拳,「這樣舒服么?!」她咬牙問著,卻被念香笑著抓住手腕,兩人鬧了半天,最後還是撐不住肚子餓了,才下樓吃飯。

「說起來,長門派那些人不是比咱們早一天來這裡么,居然沒看到他們。該不會早就上山了吧?」

習玉用筷子戳著碟子里的香菇燉雞,把自己不喜歡吃的雞胸肉丟給念香,一面問道。

念香先夾了兩筷子茄子去她碗里, 「不許挑食,給我吃點茄子。」然後才接著說道:「那也說不定,只是平時要去長雲派,除非有拜帖,不然不是那麼容易可以進去的。長門派雖然也是北陀大派,但畢竟與長雲不可同日而語。你沒發現么,他們兩個派裡面都有一個長字,聽說是同源的,但是長雲派如今已然成了本家正宗,長門卻日漸衰落。現在就是長門派的掌門想貿然去長雲派,只怕也進不去呢!歐陽老前輩脾氣古怪,好像不很喜歡別人來打擾自己。所以,咱們倘若真的要去,就算有了爹的拜帖,也要步步小心,千萬不要惹得主人不開心。」

習玉正要介面說話,忽見門口進來數個男子,不由猛然一愣,那不是長門派的人么?他們是怎麼回事?除了帶頭的秦風,其他人都是狼狽不堪,身上還有血跡,甚至一個人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哪裡還有當時驛站見到的那種清俊氣質,每個人看上去都好像在泥里滾過一趟,白衣服上髒兮兮地,惹得客棧一樓的眾人連連回顧。

秦風先走去掌柜的那裡,語氣還是那樣客氣,「老闆,有客房么?」

誰知那掌柜的卻是個勢力眼,眼看這些年輕人如此狼狽,料得也是無名無派的小卒子,不由翻了翻白眼,怪聲道:「客房?只有兩間了!一個晚上五兩銀子,你們出得起么?」

秦風身後一個年輕男子急道:「一個晚上五兩銀子?你搶錢啊!你家客棧的地板難不成還是金子鋪的?!」

掌柜的笑道:「嫌貴?那就走吧!笑話,住不起店,還怪價錢高么!」

秦風面色一沉,正要說話,卻聽身後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老闆,給你二十兩銀子,我馬上要四間天字型大小房。」

眾人一齊回頭,卻見念香笑吟吟地站在那裡,秦風急忙說道:「原來泉公子也在這裡!太好了!如何能讓你破費!我來!」念香卻阻止了他掏錢的動作,將二十兩銀子放去櫃檯上,對掌柜的說道:「如果沒記錯,你們這裡的天字型大小房還沒人住吧?二十兩,夠不夠?」

那掌柜的見他衣著清貴,面容俊朗,只怕不是富家子弟便是什麼名門弟子,他也不敢得罪,只得乖乖收錢了事。

念香對秦風笑道:「當日驛站匆匆一別,甚至也沒來的及打聲招呼,實在遺憾。今日能遇見諸位,真是太好了。不如我們去那裡一敘?」

眾人一齊坐了下來,見到習玉,都是一怔,念香急忙解釋,「這是內子司馬氏,一直沒有機會告訴各位小弟早已成婚。」

秦風急忙拱手作揖,「原來是泉大嫂!失敬失敬!」

習玉第一次被人叫大嫂,感覺新鮮的很,不由對他們微微一笑,擺出正經的模樣,一個字也不說,乖乖低頭吃飯,一面豎起耳朵聽他們說什麼。

秦風堅決要還給念香那二十兩銀子,念香強不過他,只得收了回來,卻笑道:「至少讓小弟做東,請諸位兄弟喝上一杯。」

他吩咐小二撤了舊的飯菜,上來一桌新的,又從酒窯里取出一瓶陳年女兒紅,眾人先寒喧了一番,敬了一輪酒,念香才問道:「不知秦兄路上是否遇到什麼顛簸?難道是今日剛趕到花山鎮么?」

秦風長嘆一聲,神色不豫,「此事說來話長……」

原來他們在接到師尊的急信之後,立即就出發,彼時天還未亮。行至半途中,忽然出來了兩個人攔住了他們,其中一人劈頭就問是不是去花山找長雲派的。秦風哪裡會如實回答,只讓他們讓路,誰知那兩人一言不和,竟然立即動手。

「他們的武功路子很是怪異,不知從什麼地方學來的,與我們纏鬥了半日,漸漸快要落敗,他們居然轉身就逃。我們當然是追上去,誰知他們的輕功好生了得,無論如何也追不上。後來其中一人大笑道:『回去告訴你們掌門老頭子,長門派想與鶴公子搶碧空劍訣,還早了八百年!』」

「鶴公子?」念香忍不住動容,「難道那兩人是鶴公子的手下?秦兄還記得長相特徵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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