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白衣男子的熱湯麵已經端了上來,他們正斯斯文文地吃著。忽聽身邊一個妖嬈的聲音嬌膩膩地說道:「面有什麼好吃的,來北陀怎麼能不喝酒呢?北陀的酒可是四國之中最好的呀!」
那幾人抬頭,卻見花仙紫坐在旁邊另一桌上,桌上只有一壺酒,一碟花生,她纖細白嫩的手指正拈著瓷杯,笑吟吟地看著他們,烏黑的頭髮垂去臉頰兩旁,她的媚眼如絲,白痴都能看出來。
一個年紀稍長的男子輕道:「謝謝姑娘好意,只是師門嚴令,不得飲酒。師尊教誨不敢違背。」
花仙紫見他們和和氣氣地與自己說話,心下更是歡喜,忍不住偷偷白了一眼一旁和習玉吃得更歡的念香,天底下的男人,就是他最不懂風情!她嬌滴滴地說道:「出門在外,總有個例外么!反正你們師父也不在面前,偷偷喝一口難道還能教他發覺了?說起來,你們這樣的名門弟子,都是這般死氣沉沉地,好沒意思。」
那年長的男子見她這般嫵媚的姿態,只是一笑,不去搭理了,他旁邊一個年紀略輕的男子卻忍不住說道:「姑娘此言差矣,師門明令的事情,如何是死氣沉沉?不然要戒律來做什麼?」
花仙紫笑道:「還有酒肉和尚呢!你也戒律他也戒律,不如都去做和尚算了!人生在世,連酒的滋味都沒嘗過,豈不是太遺憾!說不定你們的師父喜歡一個人偷偷喝酒呢!不給你們享受,真是過分……」
她話還沒說完,年長男子早已沉下臉來,正色道:「姑娘,請不要妄言!師尊怎能隨意任人侮辱?!」
花仙紫就不信他們不動心,乾脆站了起來依上去,輕輕說道:「你那麼凶做什麼?我妄言什麼了?你倒是說呀。」
那幾人急忙站了起來,紛紛避開她,年長男子見她痴纏不放,不由冷道:「姑娘請自重!不要讓人看不起你!」
花仙紫笑道:「我重不起來,你倒是教教我怎麼重呀!」說著,她的手就往那男子臉上摸去,誰知手腕忽然被那人一把擒住,反扭了過去,年長男子冷道:「好一個不知廉恥的女子!不知蠱惑了多少人!」
花仙紫想不到此人說動手就動手,胳膊被他扭得生疼,不由心頭火氣,嬌聲道:「你這個相公,好大的火氣!讓我替你消消火吧!」
那人只見她另一隻手忽然一抬,袖子里射出一道寒光,不由大驚,猛然偏過頭去,手裡不自覺鬆了開來,只聽「噌」的一聲,那道寒光釘去了窗棱上,竟然是一隻生鐵指甲!那人厲聲道:「生鐵指甲!原來你就是那妖女花仙紫!」
花仙紫咯咯笑著退了幾步,柔聲道:「連我名字都知道了,你這位相公看起來對我情意綿綿呀!」
那人沉聲道:「此妖女從南崎來,一路害了許多人!弟兄們,上!將她擒住交去衙門!千萬不要被她蠱惑了!」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數個白衣男子紛紛上前,將花仙紫團團圍住。她不由恨恨跺了跺腳,恨道:「一個兩個都是這樣!你們都是瞎子么?!」
其中一個白衣男子忽然笑道:「原來如此,你只怕對自己的容貌自信的很,以為所有人都該神魂顛倒?我好心些,告訴你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和我們的小師妹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團泥巴!省省吧,乖乖束手就擒,去衙門裡面蹲大牢吧!」
說罷,那幾個人就猛然竄上,眼看就要將花仙紫拿下!誰知她咯咯一笑,猛然跳起三四尺,躍上桌子,就勢再一跳,竟然抓住了屋樑,跟著一翻身,站去了樑上,生鐵的指甲在屋頂上輕輕一划,登時破了一個大洞,她快若閃電地從洞里鑽了出去,只聽她的笑聲從遠處傳來:「想抓我花仙紫,你們幾個還是太嫩啦!替我去向你們的小師妹問好,小心她美若天仙的臉!那個沒良心的相公,你等著,我下次一定會將你搶走!」
習玉本來是想看熱鬧的,誰知她臨走還對念香念念不忘,不由生氣,撅起嘴說道:「我要是被你這女人搶走相公,我就不叫司馬習玉!」
念香實在想不到她會和花仙紫真的鬥氣,不由苦笑起來,抓住她的手,正要安撫一下,忽見那幾個白衣男子向這裡走了過來,他急忙站起來,互相作揖一番,卻聽那年長的白衣男子說道:「這位莫不是生擒天香羅剎的泉念香公子?」
念香不知他們從何得知自己的名字,不由呆了一下,那人急忙笑道:「教泉公子吃驚了,是我魯莽。不知公子是否還記得長門派的大弟子沈冰?」
念香猛然想起在萬家莊的時候,萬老爺子的確請過長門派的人,他見這幾人服飾與沈冰當日一模一樣,不由笑道:「原來是長門派的諸位大俠!失禮失禮!」
那人笑道:「在下秦風,沈冰是我們的師兄,他那日回到本派,對公子連連誇讚,正好我們幾個奉了師命前來北陀調查事情,於是沈冰師兄便和我們詳細說了一下公子的容貌特徵,只說日後如果在江湖上見到了,一定要結識。方才我們一直不敢確定公子的身份,可是剛剛見公子腰上掛了一塊龍玉,便確定是你,請勿怪罪!」
念香急忙客氣了兩句,長門派的人力邀念香過去一敘,於是習玉便不去打擾他,悄悄自己上樓梳洗準備睡覺了。
不知過了多久,習玉已經迷迷糊糊快要睡著了,忽然覺得有人在摸自己的頭髮,她微微一驚,急忙睜開眼睛,卻見念香躺在自己身邊,笑吟吟地看著她。他身上有些微的酒氣,習玉不由揉著眼睛輕道:「他們……剛才不是說師令不能喝酒么?怎麼你們卻喝酒了?」
念香彈了彈她的額頭,笑道:「笨,出門在外難免有例外,何況是結識新朋友。這點道理也不懂?」
習玉急忙抬手要反彈回去,卻被他抓住手腕動彈不得,她急道:「你又欺負我!放手!我要彈回來!」
念香強不過她,只好放手,乖乖垂下腦袋,由著她用力彈了兩三次,這才解氣。習玉忽然哼了一聲,「說起來我還要再揍你兩拳!你居然當著花仙紫的面說我不好看!就算是實話,也不能原諒你!你已經傷了我的面子!」
她抬手就要捶上來,這次念香卻不讓了,笑嘻嘻地抓住她兩個手腕按去床上,「你跟著生什麼氣?她不過是個瘋女人罷了,糾纏不休。你以為我會喜歡她?沒辦法,誰讓我這麼沒眼光,我就喜歡你這醜八怪,其他人我還看不上眼呢!」
習玉怎麼也掙扎不開,不由惱怒道:「你又罵我!你以為自己多好!你這娘娘腔!」
念香臉色一沉,一手按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放去她腰間,輕道:「快對我道歉,不然我要撓你痒痒,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習玉用力掙扎,急道:「快放開我!你要是敢撓我痒痒,我……我一定再不理你!」
話還沒說完,她就尖叫了起來,一邊笑一邊叫,眼淚都流了出來,念香用力撓著她最敏感的腋下和腰間,她怎麼也讓不開,手腕又被他按住,只能拚命掙扎,最後半點力氣也沒了,只能連聲求饒,「好好!我道歉!你快放手!」
念香這才心滿意足地放開她,誰知習玉喘了兩聲,就抓起被子蓋住耳朵,翻過去再不理他了,無論他怎麼叫喚,她也不說話。呀,小丫頭真的生氣了!他俯低身體,偷偷湊過去看,卻見她嘴巴撅著幾乎可以掛油瓶了,可是眼睛卻倔強地閉著,作出一付睡著了懶得理你的樣子。
念香忍不住失笑,抓著她的頭髮輕輕說道:「喂,習玉……習玉!好啦,彆氣啦。說點正經的,以後別去招惹花仙紫。她功夫很詭異,萬一傷了你怎麼辦?」
習玉氣惱地說道:「是啊!反正她是天仙,我是醜八怪,以後我看到她乖乖低頭讓路!不用你窮擔心!」
念香輕輕搖了搖她,她就是不肯回頭,他忍不住嘆道:「女人可真難伺候,天上的神佛,教教我怎麼才能讓這個丫頭給我好臉色吧!」
習玉才不理他,照樣蒙頭睡大覺,念香貼去她耳邊,輕輕說道:「你真的在生氣?我是騙人的,只是想氣氣她而已。她那樣糾纏不放,實在很討人厭。還是說,你寧願她一直纏上來?這樣你又可以把我推出去了,是不是?」
習玉猛然回頭,卻見他雖然在笑,可是笑容里卻有一種惶恐,他一直在竭力壓抑,可是它們還是從他眼睛裡泄露了出來。習玉忍不住說道:「誰……誰說的!我只是看不慣她來搶別人的男人!你是我男人!她憑什麼來搶!」
念香忽然失笑,一把將她攬去懷裡,壞壞地問道:「什麼時候我成了你男人?這是哪年哪月的事情?為什麼我一點印象也沒有?」
習玉突然發覺自己說漏了嘴,不由大窘,漲紅臉支吾了半天,也說不出什麼話,只能用力去推他,輕叫道:「睡覺啦!哪裡有這麼多廢話!給我閉嘴!」
「你喜歡我。」他輕輕說著。
習玉急道:「誰說的!我才沒有……」
「你真的喜歡我了。」
習玉話也說不出來了,只好裝睡閉眼,可是手腳卻都在微微發顫,她的心幾乎要跳了出來。念香的手忽然放去她心口,喃喃道:「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