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萌動 33、前往北陀 山清水秀太陽高

她怔怔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起來,就勢坐去地上,撐著腦袋對他甜蜜的笑,卻不說一個字。

念香本想張口要她離開,可轉念一想這女子性情古怪,只怕三兩句不合要發生衝突,他不想把習玉牽扯進來。他乾脆不去理她,只是低頭替習玉系著領口的帶子,再將她濕漉漉的頭髮散下來重新理一遍,簪好簪子。

他做這一切的時候,神情是那樣溫柔專註,彷彿對待自己最珍貴的寶貝。那女子越看越心喜,終於忍不住膩聲道:「這位公子,尊姓大名呀?」

念香頭也不回,冷道:「問別人之前,應該先把自己的名字報上吧?」

那女子愣了一下,有些想不到他對自己這般冷漠。她忽然笑得更歡喜,乾脆半躺去地上,津津有味地看著他清俊的側臉,一面輕道:「我叫花仙紫,叫我阿紫就可以啦。那,我說了名字,現在該你說了哦。」

花仙子?我還柯南呢!習玉忍不住噴笑了出來,忽然又覺得自己笑的時機不對,趕緊閉嘴。花仙紫的臉色已經變了,張口想對她說什麼,卻忍住了沒說。她媚眼如絲地看著念香,嬌滴滴地說道:「說話呀!人家都報了名字啦!作為交換,我要知道你的名字!」

念香轉過去把頭髮散了下來,粗粗梳理一遍,一面冷道:「我有說要交換么?都是你自顧自在說而已。」

花仙紫臉色一變,正要發作,忽見他一頭烏雲似的長髮披去背上,衣衫濕透,他寬闊的肩膀後背隱約可見,她忍不住心痒痒,嬌聲道:「你好過分!是你要人家先報名字的呀!現在又反悔!」

念香再也不理她,徑自把頭髮扎了起來。習玉見這個女子也不走,念香也沒有上岸的打算,她在溫泉里泡著雖然舒服,卻不能一直這樣耗著吧。何況,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花仙子」看念香的眼神讓她很不舒服,好像要將人吞下去一般。她忍不住走去念香身邊,擋住花仙紫的眼光,一面輕道:「相……相公……咱們什麼時候回去啊?人家好餓!」

她這話一說完,念香差點摔下去,回頭不可思議地瞪著她,相公?!這丫頭髮什麼神經?可是一回頭,卻見到她嫣紅的臉,臉上滿是尷尬羞愧的神色,卻硬是咬著唇不肯退讓,他心中一軟,這丫頭在吃醋吶!

他微微一笑,伸手攬住她的腰,柔聲道:「等礙事的人走了,咱們就回去。乖,別急。」

花仙紫忍不住急道:「你……他怎麼會是你相公?!他這樣的男子……怎會娶你……!」

念香面色一沉,正要斥責這個不知輕重的女子,卻聽習玉搶著說道:「他就是我相公!我和他成親兩個多月啦!我們兩小無猜,青梅竹馬!你羨慕呀?!」

花仙紫臉色陡變,用手指著習玉的鼻子,「你!你這醜八怪!你根本配不上他!」

念香再也按捺不住,沉聲道:「這位姑娘,請你不要出言不遜侮辱我的妻子!」

花仙紫見他發怒了,反倒歡喜起來,柔聲道:「我就知道嘛!你一定也嫌棄她沒有花容月貌。她有我好看么?喂,我說,你覺得我好看么?」

習玉一把推開念香,氣鼓鼓地瞪著她,「我的相公,輪不到你來覬覦!你這胸大無腦的女人!」

花仙紫本來就厭煩她,此刻被她這樣一說哪裡還忍的住,厲聲道:「相公如此人才,哪裡輪得到你這種貨色前來炫耀?!給我滾開!」她袖子一動,一道寒光朝著習玉的喉嚨射了過來!

念香出手如電,抄起袖子撈下這枚暗器,仔細一看,卻是一根生鐵的指甲套,就是她方才套在手上殺了那些草莽的兇器。他終於動怒,森然看著她,冷道:「我只數三下,你若再不離開,別怪我不客氣!」

花仙紫見他如此身手,又是一表人才,忍不住愛得心痒痒牙酸酸,當下只得站了起來,笑道:「哼,我就不信我搶不到你!總有一天我要你愛我愛得死去活來!不然,我花仙紫三個字倒過來念!」

說完她身形一動,淺紫色的衣衫輕輕一拂,彷彿一隻大蝴蝶,幾下縱橫就竄了四五丈遠,輕功實在了得。只聽她嬌滴滴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你要記得想我呀!相公!咱們一忽兒就要再會的!」

念香見她幾下縱橫就沒了蹤影,心下也不由驚駭,這女子的輕功實在不輸給蘇尋秀,到底是何方神聖?看她的服飾,似乎是南崎那裡的,南崎多風沙,所以人人都喜歡在脖子上戴絲綢圍巾防塵,特別是女子。南崎什麼時候出了這樣一個驕狂女子?

他還在沉思,卻聽習玉笑道:「這女子真狡猾,她的名字就是倒過來念,是紫仙花,倒也好聽得很。比這個花仙紫強多啦!」

念香聽她沒頭沒腦冒出來這樣一句,不由問道:「什麼意思?」

習玉搖著手指,「她不是說如果你不愛她,她的名字就倒過來念嗎?你自然不會愛她,所以,她就算名字倒過來也不吃虧啊!」

念香微微一笑,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捉狹地說道:「萬一我真的愛上她了,那可怎麼辦?她那樣風情萬種,是個男人都不會由著自己做瞎子吧。」

習玉一呆,忽然覺得酸氣直冒,急道:「你……!你怎麼可能喜歡她!你不是……」她卡在那裡再也說不下去,臉漲的通紅。

念香見她急了,不由笑道:「你這獃子!全天下,我喜歡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司馬習玉!別人都沒你的紅頭髮,也沒你的壞脾氣,更沒你的懶惰自私!我才看不上眼!」

習玉先是感動,聽到後面臉色卻變了,她狠狠掐了他一把,「你是誇我還是罵我?!死人!」

念香哈哈大笑,將她緊緊抱去懷裡,防止她的爪子再出來攻擊人。他忽然覺得完全的心滿意足,只要能將她這樣抱在懷裡,他什麼都可以不要了。天底下有那麼多的美女,可是,司馬習玉卻只有一個。

在沒有遇到她之前,他也是一個血性少年,想像過未來鍾愛的女子會是怎生容貌體態性格,乍見到她的時候,只覺與理想中的女性完全是兩個極端。她懦弱,懶散,沒骨氣,倔強起來讓人頭疼,而且也不是大美女,還有一頭古怪的紅頭髮。

可是,他就是喜歡她與自己針鋒相對,也喜歡她明明已經沒骨氣地縮去了角落裡,還要堅持自己的觀點,好像一隻被人欺負的小貓,沒有銳利的爪子,只能故作兇惡地沖人喵喵叫。她一定不知道,她那樣的叫聲,在自己聽來更像是哭泣,好像在求,有一個人可以來疼愛她。

那是一種小小的,可愛的倔強。他愛不釋手。他只想將這隻小貓抱去懷裡,永遠疼愛,等待她長出利爪,神采飛揚的那一天。他是這樣的喜歡她,自己一點辦法也沒有。與她在一起,是一種令人戰慄的幸福,等待她,等待她伸出爪子,輕輕地觸摸他……

「念香,謝謝你。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我一輩子都沒那麼開心過……」小貓湊去他耳邊說悄悄話,他閉上眼睛輕笑。是了,他想要的,就是這個。

他低頭去她臉頰上一吻,柔聲道:「好啦,回去吧。不要著涼了。」

那些江湖草莽被這個古怪的花仙紫全部殺光,客棧里頓時冷清很多,第二天兩人就出發去月彎渡,準備坐船去北陀。

兩人一大清早出門,中午時分來到了月彎渡。月彎渡,正如其名,是一個彎彎的如同月牙的小港,那裡通常停靠三到四艘船,擺渡一次大約要花一兩銀子。兩人下馬緩緩前行,卻見臨海的木頭樁子那裡站了許多人,習玉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才道:「好像都是背著刀劍的江湖人誒!大家都要往北陀趕呀!不知道會不會遇上什麼認識的。」

念香敲了敲她的腦袋,笑道:「你才出來多久,有什麼認識的人?」

習玉扳著手指去數,「當然有!你看,上次去萬家莊遇到的那些人,還有萬大小姐,她不是已經離家出走了么?一定是出來闖蕩江湖啦!還有……還有蘇尋秀,他不是鶴公子手下的四大天王之一么?」

念香摸了摸她的頭髮,輕道:「別提這個人,很晦氣。」

兩人一路說笑,牽馬走去港口旁,卻見那裡的船隻比想像的要多很多,船家都在吆喝著招攬客人,旁邊還有數只小舟,上面有買飯菜零食之類的物事。來往的人絡繹不絕,倒也熱鬧的很。

習玉先跑了過去,立即有幾個熱情的船家招呼了起來,「小姑娘!要出海么?是去東良還是北陀呀?」

習玉點頭,「去北陀,能牽馬么?我們包一艘船。」

那些船家都奇道:「怪了,這兩天怎麼都是要去北陀的?聽說東良那裡的向陽渡也是許多去北陀的人。北陀那裡有什麼好東西么!」

然後就有一個皮膚黝黑的船家把船撐著去習玉面前,笑道:「租一次二兩銀子,是要去北陀那個渡口呀?」

念香牽馬走了過來,「去江廳渡口。」他把馬牽著上了船,拉著習玉正要跟著上去,忽見岸口那裡走來兩個人,其中一人一身藕白的衫子,做男裝打扮,背後背了老長一個布包,觀其眉眼,竟然是萬大小姐!

她顯然也看到了他們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