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從唐天大人回來之後,梅麗莎就覺得事情好像突然朝著莫名詭異的方向發展,所有的事情都透著詭異,令她不知所措。
看著自己面前劍拔弩張,大有一言不和拔刀相向趨勢的兩人,她很想說,你們真會玩……
無論是火離若,還是修斯長老,換做以前都是她需要仰望的存在。火家和梅斯菲爾德家族沒有任何交集,火家在高高的雲端。修斯長老她倒是知道,梅斯菲爾德家族花費無數力氣結交的比安奇長老,便是修斯長老的至交好友。
但是兩個人的身份地位天差地別,比安奇在聖殿的排位吊車尾,而修斯的排位卻是前五,是真正的實權長老。以梅斯菲爾德家族的勢力的聲望,沒有資格結交修斯長老。
可是兩人卻在自己面前爭得面紅耳赤,打死梅麗莎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能有這樣的待遇。
好吧,人家也不是沖著自己來的……
那個什麼鬼信前輩?咦,她猛然想起來,千惠小姐手下,是有個叫阿信的傢伙,不會是那個傢伙吧?
梅麗莎下意識地否定,她對千惠小姐非常尊敬,但是對這個阿信的感觀卻是非常不好。這傢伙弔兒郎當沒個正行,整天不是在偷懶,就是在和吉澤吹牛,還經常被小然將軍收拾。
這甚至引發她對小然將軍的崇拜,小然將拎著大刀那份颯爽英姿,她異常羨慕。
應該不是,那還有誰?
想了半天,梅麗莎都沒有想到第二個可能的目標。
難道真的是阿信那個鬼?她有些狐疑。
「請等一下。」梅麗莎不得不打斷激烈爭吵的兩位:「不知兩位大人能否形容一下那位信前輩的模樣?」
火離若和修斯立即停止爭吵。
「個子不高,樣貌挺普通,但是很年輕。」修斯長老比劃著。
「他是魂將。」火離若直指要害。
梅麗莎愣住了,聽完兩人的描述,她已經確定就是阿信。好吧,反正今天的事情都透著一股詭異,她這麼自我安慰。
「我想我知道兩位大人說的是誰了,我這就請阿信……前輩出來。」梅麗莎很乾脆道。今天的事情太邪門,還是讓唐天大人去頭疼吧。
火離若和修斯齊齊精神一振,他們最怕的就是梅斯菲爾德家族含糊其辭藏著掖著,那他們就頭大了。尤其他們還擔心梅斯菲爾德家族誤會他們想以勢壓人,那他們哭都沒地方哭。惹惱了信前輩,直接把他們突突了也就算了,壞了上面的好事那才是萬死莫贖。
所以兩人自始至終,都是小心翼翼,唯恐自己態度有半點不好。
唐天和千惠也沒有想到火離若和聖殿竟然會找來,兩人開始低聲商量。阿信聽到對方稱呼他為「信前輩」,頓時洋洋得意,跑到小然面前炫耀,結果被小然狠狠收拾一頓。
於是,阿信帶著鼻青臉腫出現在火離若和修斯面前。
他無視自己臉上的印記,大搖大擺在兩人面前坐下,漫不經心道:「你們找我?」
「信前輩!」
兩人異口同聲恭聲問好,隨即反應過來,怒目對視。不過這次兩人沒敢爭吵,而是正襟端坐。一位能夠一擊轟碎空間的強者,哪怕對方是名魂將,也當得起他們的這份尊敬。
雖然新前輩看上去臉上有點小傷,但是兩人就當沒看見。
「今天之前,晚輩都以為自己已經是世上最頂尖的武將,目睹前輩此戰,才知道什麼是坐井觀天,方知下之大,方知世上還有前輩這般強者。破碎虛空,竟然真有其事。我以前實在太可笑。」火離若忍不住開口,他是由衷佩服。
他一向自視甚高,脾氣桀驁,但是遇到真正佩服的人,那是打心眼裡佩服。
阿信聽得出來火離若的敬佩是發自內心,心中大是暗爽。
修斯此時也忍不住道:「是啊,晚輩在聖殿多年,各種天才強者見過無數,但是強如前輩者,聞所未聞。前輩生前一定叱吒風雲所向披靡,前輩部屬亦是氣象森嚴,不知可有名號?如此無敵兵團,怎可無人知曉!」
修斯人老成精,他看似吹捧阿信,實際上卻是拐彎抹角打聽阿信的來歷。如此無敵強者,歷史上怎麼可能籍籍無名?
但是他絞盡腦汁,也在腦海中搜索不到和信前輩想吻合的歷史人物。聖域的能量濃度太高,生成魂將的難度極大。但是越是強悍的武者,死的時候生成魂將的可能性越大。這些最頂尖的強者,他們生前的意志經歷過無數重的磨礪,早就堅韌如鐵,一旦他們心有執念,執念之強烈,連能量都無法侵蝕。
這樣生成的魂將往往非常強大,而其中的一些最頂尖的強者,甚至會漸漸恢複生前的記憶,他們會開始有意識地修鍊,日益強大。
聖殿的歷史上,也曾經有過這樣的魂將。但是這些魂將降服的難度非常之高,而且他們雖然不再受能量的侵蝕,卻會受到歲月的侵蝕。
成為魂將之後,記憶的容量就會大幅度減少,因為記憶會和他們的身體融為一體。時間的流淌,會不斷給魂將增加新的記憶,一旦超出了記憶的容量,魂將的身體就會慢慢消融,這便是歲月的侵蝕。
為了能夠抵擋歲月的侵蝕,絕大多數魂將會選擇清空自己的大部分記憶,只留下內心最深處的執念,最不願意忘卻的記憶。
只要信前輩能夠透露一點信息,修斯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查得到信前輩的來歷。
聖殿對於來歷素來看重,在聖殿眼中,忠誠遠比能力更加重要。當然,修斯沒指望信前輩對聖殿會有什麼忠誠,但是知道其來歷,也讓人放心些。
阿信何等狡猾,一聽修斯這話,那還會不明白,當場冷笑:「這是要探我的老底?呵呵,我們可不熟,為什麼要告訴你?」
他沒打算給修斯的面子,聖殿是他們的頭號目標,忌憚是有的,害怕那是半點沒有。就連那一丁點忌憚,也只不過是不想敗壞當下形勢。
火離若巴不得修斯得罪信前輩,立即在一旁煽風點火:「呵呵,前輩息怒,這不能怪修斯長老,只能說聖殿的作風一向如此,他們習慣了主宰別人的命運,難免會帶上點審問的口氣,修斯長老這也是無心之失。」
修斯聽到這話,當場捅死火離若的心都有,但是此時卻發作不得,臉上還得堆滿笑容:「前輩誤會了,誤會了,晚輩只是心中一時好奇,好奇而已。絕對沒有半點審問的意思。對前輩,晚輩只有萬分敬仰,不敢有一絲他念。」
梅麗莎獃獃地看著打廳內詭異無比的場面,心中一片茫然。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剛才修斯長老對她熱情萬分,她就已經覺得詭異。可是現在看到修斯長老臉上那笑容,她覺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那股子卑躬屈膝的味道,好像恨不得撲上去跪舔阿信的腳趾頭。
這真的是聖殿的長老?還是排名前五的實權長老?
火離若也是,從見到阿信開始,馬屁就像不要錢一樣。喂,你是火離若啊,威名赫赫的火離若啊!說好的桀驁不馴呢?說好的目無餘子呢?說好的一言不和拔刀相向呢?
再看看阿信,鼻青臉腫,卻儼然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就連坐在椅子上都沒有半點正形。
這世界怎麼了?
不是計畫失敗了嗎?怎麼失敗了,卻比勝利者還要勝利者啊?
唐天大人已經強大到這般地步嗎?就連失敗也可以有這樣的姿態?梅麗莎心目中的唐天大人,變得愈發深不可測。
阿信聽了一會馬屁,滿足了一下自己「小小」的虛榮心,開始有些不耐煩,有這時間,到雙暴女那裡去蹭蹭多好!
他擺了擺手打斷兩人:「行了,你們不要廢話了,有什麼話就直接說,不要浪費我泡妞……我思考人生的時間。」
火離若早就不耐煩了,拍馬屁他哪是修斯的對手,越到後來拍得越是艱難,聽到阿信這句話,如蒙大赦,很乾脆道:「我想拜前輩為師。」
阿信不置可否,目光轉向修斯。
修斯沉肅然道:「我代表聖殿,邀請信前輩和梅斯菲爾德家族加入聖殿。」
火離若大急,他不是不想邀請,但是他來得太匆忙,沒有得到高層的授權,不敢隨意開口。
他剛想說話,阿信擺擺手,打斷他,漫聲道:「你們的意思我明白。不過我這人重實利,我也知道你們的許可權有限,你們先回去,商量好條件,再來找我。反正就是那句話,誰給的好處多選誰。行了,今天就到這吧,我很忙的。」
聽到阿信最後一句,梅麗莎直翻白眼,這傢伙每天都無所事事,遊手好閒,哪有半點忙的時候?
火離若和修斯也被阿信這番直接露骨的話震住。他們都是貴族世家,平時接觸的人,都是上流社會,哪裡聽過如此露骨如此赤裸的索要好處的話?
阿信沒有理會目瞪口呆的兩人,揚長而去。
這一戰的風波,才剛剛開始散開。
現在的聖洲兵團雲集,幾乎光明洲稍有名氣的兵團,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