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旬 第三章 不逃不避(3)

名節都已經沒有了,還要顧惜名聲這種東西有何用?

她悵然落淚。

原來所謂的小畜生,不是籍籍無名的奴才。

她無聲的嘶喊。

褚英待她真是……不薄。

拿自己的外甥女當妓女!

他是真要把自己徹底毀掉啊,比一刀殺了她還殘忍百倍。

「說!除了你,還有誰!」她眼神瘋狂的瞪著他。

岳托搖頭。

「說!」刀顫顫的割在他的頸脖間,割划出一道細小的血口子。

她拿不穩刀身,整個人像一片垂掛在樹梢上即將落地的秋葉,不過是苟延殘喘。

「我沒法替其他人做選擇,我只能對我自己做的錯事負責!」目光清澈,愧疚沉沉。

但這話聽到阿木沙禮耳中卻完全是另一種意思。

她面無血色,五官極近扭曲。恨意瀰漫全身,但隨即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眩暈,她一個踉蹌,頭往下栽倒,若非岳托眼明手快,她很可能一頭磕在冰雪地里,撞得頭破血流。

岳托被她突如其來的暈厥反應也著實嚇了一大跳。

她身子很輕,幾乎沒什麼分量,癱軟的倒在他的臂彎間,輕飄飄的。長袍雖寬大,可只有他清楚臂彎間那一刻的觸感是有多嚇人。

她,竟消瘦至此!

他環顧四周,感受到臂彎間那過於輕微的分量,心尤悸顫,忍不住將自己身上的氅衣脫下,將她嚴嚴實實的裹了起來。

雖不知她心裡究竟在想什麼,可眼見得哪怕是昏迷不醒,仍戰戰不止的細弱嬌軀,岳托唯有嘆息。他肩上有傷,只得左手拾起腰帶,右臂托臀將她半抱半扛在肩上,辨明方向後,快步向三姑家走去。

武爾古岱家住的離木柵並不太遠,於他而言,步行並不算艱難,難的是這一路要怎樣迴避路人,不受矚目盡量低調的把一個姑娘送回家。

走了半里地後,岳托深覺艱難,正猶豫不決間,突然拐角得得得駕來一輛馬車。

車行的並不快,岳托閃身退到路邊,貼著一排矮牆蹲下,低頭,盡量縮小身影。

可沒想到即使如此,那車行到半道,卻仍是停了下來。車轅上坐著一頭戴風帽,身披氈皮斗篷,全身裹得密不透風的車夫,雙手攏在袖套里,懷裡抱著馬鞭。

拉車的是一匹灰色的牝馬,發毛齊整,馬蹄得得聲止,岳托抬頭時,恰好與那匹牝馬對了個正著。

馬鼻子噴著熱氣,那車轅上坐著的車夫不知道嘀咕了句什麼,那車廂窗子就被迅速推開了,等不及看清裡頭坐了什麼人,先鑽出一個圓滾滾,毛茸茸的腦袋來。

那是個約莫三四歲大的小娃娃,生的虎頭虎腦,腦袋上戴了頂黃皮的虎頭帽子,唇紅齒白,白皙嬌嫩的肌膚被風一吹,顴骨處透著一抹緋色,配上那靈動的眼眸,煞是機敏可愛。

那男童剛一露頭,看到路邊的岳托後立即縮回頭去,之後沒多久,小腦袋沒敢再伸出來,卻雙手攀著窗框子往外翹首。

那窗口,緊貼在那男童身後,漸漸又顯露出一張清秀的臉孔來。

「啊……真是岳托阿哥?!」一雙妙目在岳託身上轉了轉,聲音溫柔可親,「你這是要去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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