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黃駿拿出手機,屏幕亮給夏小橘。她探頭一看,是偷拍的方拓,他正在聽朋友說話,嘴裡不知吃著什麼,左腮鼓鼓的。
她警覺起來,「你想做什麼?」
「發給大土看看呀。」
「能不能好好拍!」夏小橘伸手去搶,「還有你那個角度,都拍成五短身材了。」
「我看挺好呀。」黃駿閃身,避開她的搶奪,嬉笑道,「我眼裡他就這樣。怎麼,我還得給他PS得風流倜儻?沒那個義務。」
晚宴到九點才散,方拓送走嘉賓,清理場地,已經將近十點。夏小橘也幫忙收拾清點裝備,將幾大箱子裝車運走。方拓還在和協辦方討論後續宣傳活動的執行方案,她找了一把椅子,側身坐著,倚著靠背,略微覺得有些睏倦。方拓不時看過來,見她枕著自己的胳膊昏昏欲睡,匆忙幾句結束討論,約好見面詳談的時間,便背了雙肩戶外包,又拎起夏小橘的背包,走到她面前。
夏小橘迷迷糊糊,感覺燈光被擋住,眼前昏暗下來。睜開眼,方拓站在一旁,將她攬過來,輕撫著她的頭髮,笑著輕聲問:「困了?這就睡著了?」
「還好,白天開了一天會,有點乏。」她靠在他腰間,揉了揉眼睛,「你那邊都談完了?可以走了。」
「嗯,完事兒了。」他舉了舉手中的背包,「你東西都裝好了?咱們回家。」
夏小橘「哦」地應了一聲,有些發懵。
咱們回家,回誰家呀?
二人回去的大方向一致,坐在計程車上,駛過立交橋。夏小橘點著車窗,「咿,那邊是你新家呢。」
「對,就是那個小區。」方拓搭著她的肩膀,一起看向車外,微笑糾正道,「咱們新家。」
夏小橘臉上發熱,卻忍不住握住肩頭他的手掌,輕輕向後仰身,靠在他懷裡。
方拓在她耳邊輕聲問:「如果你申請成功,秋天就要去美國了吧?」
夏小橘握緊他的手,「嗯」地應了一聲,雖然還有大半年,心中已經滿是不舍和惆悵。
「正好呀。」他輕鬆地笑起來,「原來的業主也是要跟著兒女去國外,說想過幾個月再交房。開始裝修估計也要秋天了,等我忙完,就有時間去美國找你了。傢具再放放味,等你回來,正好搬進來。」
雖然之前看房選房都是二人一同出面,也常常構想今後的裝修布置,然而現在又說起來,夏小橘依舊覺得胸腔里一顆心劇烈地跳起來,蜜意隨著血液在身體中流淌。她又不好表現得急迫或歡欣,拐彎抹角道:「嗯,也是,省得你送完我再回家。到時候還能省點打車費。」
「你啊,就想著打車費。」方拓忍著笑,下巴摩挲著她的髮絲,「這個想省,現在也能省。」說著他將夏小橘抱緊,身體的重量倚過來,拖長尾音,倦倦地說,「這兩天好累啊,攀冰的時候又要掛線又要打保護,剛才還幫忙搬東西,腰酸背疼。」
夏小橘十分體諒,關切地應道:「那……你別送我了,反正也是先到你家。我自己回去吧。」
方拓撒嬌一般道:「你真是一點都不心疼我呀。」
「我這不都說先到你家?」夏小橘一怔,「怎麼,還得送你上樓?」
方拓誇張地獰笑兩聲,陰謀得逞一般,「可以啊,我沒意見。還需要一個大保健。」
夏小橘羞窘片刻,也沒拒絕,只是輕聲道:「上次牙刷被我拿走了,今天沒帶……」
方拓笑起來,「買買買。」
在便利店裡,夏小橘弓身挑選,想買一隻小巧的軟毛牙刷。方拓看了一眼,信手從貨架摘了一隻,「適合你。」
是機器貓圖案的兒童牙刷。
夏小橘沒抬頭,挑著眼睛瞪他。方拓又笑,「這以後就放我那兒了,我都沒意見,你有啥意見?」
夏小橘紅著臉,低頭不說話。
方拓說:「你看看還有什麼要買的,毛巾,洗臉的什麼的,備一套放我那兒吧。要不這大晚上的,送來送去,太耽誤睡眠時間了。」
他音量壓得低,不過店裡本來就沒幾位顧客,夏小橘總覺得店員只要支起耳朵,就能聽清兩個人的對話,支吾道:「誰說總來呀……」
方拓笑,「那你歡迎我去你那兒不?不過你周圍同事多,你麵皮又那麼薄。」
活動時方拓忙於和各路人馬交談,吃得不多,又在店裡買了拌面、烤腸、關東煮和牛板筋等林林總總的小吃,還有夏小橘喜歡的焦糖布丁。回到家,他找出一身寬大的運動服給夏小橘當家居服,趁她換衣服,把充氣床墊和氣泵拿出來。
夏小橘一愣,心中說不上是輕鬆還是失望。她並不排斥和方拓並肩躺在一起嬉鬧玩耍,隱隱還有些期待,但又想起上次險些誤傷方小弟,大概他還心有餘悸?或者這兩天真的是累了,他想要早早休息。
她想問,還需要氣床么?就擠擠唄……但又忸怩著,問不出口。
方拓沒等她問,一邊腳踩著氣泵充氣,一邊半開玩笑地感慨,「過兩天回家過年,春節之後,等暖和了,你們又該出動了吧?」
夏小橘點頭,「是啊,可能還要去壩上。」
「當冰雪消融,春回大地,」方拓壓低嗓音,用《動物世界》旁白一般的語氣故作深沉地說道,「蟄伏了一冬的黃鼠、兔子、狐狸、棕熊……和夏小橘們,又活躍在這片土地上。」
她「撲哧」一聲樂了,「你才是棕熊。」
「所以呢,抓緊時間,一起吃宵夜。」他在茶几上鋪了報紙,把各類吃食擺出來,又從陽台上拿了兩聽啤酒,打開遞給夏小橘。
就是,要吃個宵夜呀……夏小橘心不在焉地轉著啤酒罐。二人又閑聊了兩句,方拓吸溜吸溜地吃著拌面,看似不經意地問道:「剛才黃駿又說什麼了?」
「沒什麼啊,隨便聊聊。」夏小橘想起黃駿對方拓的質疑,遮掩道,「他說的話也不用在乎,嘴上沒個把門的。」
「是,當著我面也沒說什麼好話。」方拓灌了口啤酒,笑道。
夏小橘想到黃駿的買衣服理論,她心中並沒有多少芥蒂,但也想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於是倚到方拓旁邊,試探地問道:「我想起一件事兒……」
「嗯?」
「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我一直喜歡你呀。」方拓笑眯眯地看著她,「你被狗咬的時候,我多著急!」
夏小橘踢他,「我不是說朋友那種。」
「那是哪種?」
側腰被夏小橘掐了一下。方拓手一抖,啤酒差點沒灑出來,他笑著縮向一旁,「誒你溫柔點,人家還沒準備好。」他見夏小橘幾口就把焦糖布丁吃完了,於是把牛板筋向她面前推了推,「來,再吃點,讓我準備準備。」
她搖頭,「剛才自助餐我沒少吃,你多吃點吧。」
「你要是吃多了,就運動一下吧。」方拓說著,從沙發上起身,走到氣床上坐下,笑眯眯脫下外衣。
夏小橘臉一紅,下意識揪著衣角。
還沒等她應答,方拓轉過身去,指指肩膀,「好累哦,幫我按按唄。」
她哭笑不得,腳掌踩在他腰背上,用力蹬了一下。
「別亂踢,再踢壞了!」他抗議道,隨手從茶几拿了一毛錢硬幣,「喏,賞你的。」
夏小橘在他頭頂輕輕打了一下,「你可真是個大爺,用不用再找姑娘給你唱個小曲兒?」
方拓笑,「那樣最好。」
頭頂又挨了一巴掌。
說歸說,夏小橘還是按在他肩膀上,認認真真捏起來。她手上力氣很足,捏到筋肉之間,方拓酸痛之餘更覺得輕鬆舒暢,不禁嘶嘶哈哈地吸著涼氣,笑道:「這小妹新來的嗎?手上很有勁兒呢。多少錢一個鍾?」
夏小橘手上加力。
「還挺犟,我喜歡。」方拓一邊笑,一邊回手,恰好摸在她小腿上,「怎麼樣,能加鍾嗎?」
夏小橘一愣,「什麼加鍾?」
他的手指從她小腿肚輕輕滑到腳踝,「討厭,非得讓人家說那麼清楚?」
他的輕撫像羽毛滑過皮膚,夏小橘面紅耳赤,掐他脖子,「還加鍾,你都和誰學的?門清啊。」
方拓嗆得直咳嗽,握著她的手,又回手撓她痒痒肉。
夏小橘一邊躲閃,一邊順手扭住他胳膊,「別亂動,你還按不按了?」扭頭看到放在一旁的攀岩繩,順口說道,「是不是還得把你捆起來呀?」
方拓笑得直不起腰,撲倒在氣床上,雖然沒怎麼笑出聲,但肩膀抖個不停。夏小橘跪在旁邊,大力將他翻過來,威脅道:「笑什麼笑,再笑給你打個布林結。」
方拓捂著肚子,眼淚都笑出來,「加鍾還得捆起來?小妹你還有這個愛好?」
她恍然大悟,撲過去捂他的嘴。
方拓仰頭避開,「還、還得打個布林結……你讓我以後還怎麼面對布林結,嗯?」
夏小橘扯過衝鋒衣,蒙在他臉上,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