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一片震響,一蓬箭雨沒入黑暗瀰漫的河床中,緊接著一片慘叫聲傳來,幾乎同時,還有接二連三物體洛水的聲音。隨即一蓬箭雨從河床中飛出,從騎兵之間穿過,帶著弩矢特有的呼嘯聲,「咻咻!……」緊接著,如一陣雨打芭蕉般的急促,「叮噹」聲響個不停,卻是撞在騎兵身上那堅固的鎧甲之上,無功的落到了地面上。
「呼……」那騎兵統領拍了拍身上精緻的戰甲,心中不由念道:「這東西,真他娘的好!戰場上已經不知撿回多少次命了!」其實,他哪知道這次他們是白白地撿了一條命,幸好他們遇到的是江東連環弓弩,而不是幽州弓弩,幸好他們距離河床比較遠,而江東軍的弓弩穿透力沒有那麼強。幸好他們是居高臨下,敵人的弓弩到了這裡,已經是強弩之末……。
但是,這騎兵統領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想到這裡,他的臉色一狠,高聲喝道:「分成兩隊,來回奔射!」
隨著一聲令下,兩百騎兵迅速的分成兩隊,一隊從南向北奔跑,另一隊從北向南奔跑,邊奔跑邊朝河中放箭。江東軍雖然仍然會還擊,但是,在敵人快速的賓士面前,在這麼遠的距離上,他們弩矢的攻擊效果,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在雙方士兵相互對射中,不知不覺間,水中的船隻已經離北岸僅十幾步的距離了。
這時,船上的江東軍紛紛從船上跳到水中,吶喊著涉水朝南岸衝擊。與此同時,留在木船上的士兵繼續朝岸上狙射。
那濟源騎兵統領見狀,立即命令麾下騎兵後退二十步。騎兵們隨即按照他的命令後退了二十步,調轉馬頭,重新面對著敵軍列起了陣勢。
這時,近百的江東軍已經登上了北岸。
騎兵統領見狀,立即一揮手中的長槍,大聲喊道:「跟我沖!」
「殺!……」兩百騎兵猛發一聲喊,催動戰馬。兩百戰馬揚蹄加速,速度越來越快;騎兵們吼叫著抓緊手中的長槍,身子,在馬背上盡量放低……
剛剛登上北岸的江東軍猛地吃了一驚,不過並沒有慌亂,顯然他們之前已經對於眼前的情況已經有所預料。
就在這時,黃蓋一馬當先,揮舞著手中的大刀,大喊一聲,近百士兵立即將手中的弓弩朝著敵騎疾射過去,然後拋掉已經沒有箭矢的弓弩,抽出身上的長刀,朝著敵騎殺去。
「咻咻!……」還是一樣的弩矢,但這次的聲音明顯變了樣子,聲音竟然尖銳了許多。
那騎兵統領正在納悶間,忽然「噗!……噗!……」幾聲悶響過後,自己竟然不受控制地跌倒了馬下,而且,身後的騎兵還沒有反應過來,也相繼被弩矢射到了馬下,「噗嗤!……噗嗤!……」身後的騎兵驅馬踐踏著戰友的屍體,迅速地往前衝去。
沉悶的踏擊聲讓人頭皮發麻,那是馬蹄踏在血肉之上的聲音。他們縱然是有著鐵甲的保護,但是,巨大的慣力作用下,不少的馬蹄已經穿過了他們的身體,血霧在空中爆現,由於戰馬相互碰撞,許多騎兵被撞得飛了起來,頂在前面的戰友身上,整個騎兵陣瞬間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那些落地還沒有死的士兵也立即被隨即而來的鐵蹄洪流踏成了肉泥。
「殺!……」憤怒的江東士兵狠狠地舉起手中的長刀,然後又狠狠地劈了下去。
百名虎賁營士兵吶喊的聲音,竟然令敵人心驚膽顫。僅剩的幾十名騎兵臉上全是恐懼之色,倉惶地勒馬向著身後的樹林逃去,他們至此還沒有想明白,為什麼敵人的弓弩能夠射透自己的盔甲。
而此時,正在山坡上指揮士兵攻擊的嚴白虎看到這裡,心痛得幾乎要流血,「這些士兵真是一群瘋子!來人,下山支援!」
「是!」士兵們聽到命令,立即收起弓箭朝著山下跑去。
而此時,孫策見到士兵已經佔領了岸邊,於是立即對著船中一眾士兵道:「立即上岸追擊!」
「是!」張紘立即率先領著士兵跳進水裡,然後朝著岸上跑去。
不一會,孫策帶著僅剩的一百五十餘名士兵排列在了岸邊,正好面對著整兵而來的嚴白虎。
此時,孫策已經布置了兩道防線,第一道:五十名士兵手持長刀護在前面;第二大道:一百名士兵手端弓弩對準了即將發動攻擊的敵騎。
而此時,嚴白虎的騎兵也已經整頓完畢,近三百騎兵分成兩隊,第一隊,負責衝擊,第二隊遊走於兩翼,護衛著陣勢,嚴陣以待。
更大的激戰即將展開。
此刻,月光照在河面上,河水閃著粼粼的白光,將整個岸邊都映得有點發亮。
「殺!……」嚴白虎此時已經殺紅了眼,立即親自驅著戰馬揚刀朝著敵人殺來。
身後騎兵立即緊緊跟上,速度越來越快。
「放!」孫策一聲令下。
「咻!咻!……」百枝弓弩射出的百枝弩矢,立即就像迎面罩來的暴雨,一下子打翻了許多人。
「放!……」
「咻!咻!……」
強勁的箭矢帶著尖利的風聲不斷地飛向敵軍,遠遠地看去,就如同不斷升騰起的飛蝗一般。
敵軍士兵不斷被射落下馬,慘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起,不過,敵軍並沒有坐以待斃,他們的弓箭手在進入射程後也開始放箭,敵軍所使用的弓箭遠不及江東軍的裝備,單就射程而言,僅有江東軍強弩的三分之二。一蓬蓬箭矢從馬背上飛射而出,與江東軍發射出的箭矢交錯對飛,遠遠看去,蔚為壯觀。
「噗噗!……」敵我雙方不斷有人倒下,也就是因為孫策的輕兵策略,這才使得自己傷亡慘重,如果這都是自己的重甲騎兵,哪怕是刀盾手,這些箭矢也傷害不了自己,但是,現實是無情的。敵人的箭矢一樣可以洞穿自己士兵的身體。
「咚!……」
終於,有一名敵騎衝到了江東軍的陣前,但是,連人帶馬被江東軍給劈成了四半,可他的身體卻沒有停下,依舊朝著江東軍撞來。
隨著這聲巨響,立即就有兩名江東軍被撞翻在地。
看到這一幕,孫策不由得皺起眉頭,一揮手中的長槍,「殺!……」立即衝出陣型,自己孤身朝著離自己最近的嚴白虎殺去。
「啊?」嚴白虎本來沒有認出這些人都是誰,現在見到孫策攻來,他哪能不認識?這個孫策將自己從吳郡趕到了濟源,可謂是深仇大恨!但是,自己哪是這江東小霸王的對手?心下一驚,手中已經慌了,長槍還沒有揮出,就朝著孫策當頭砸來。而且,身子一扭,立即朝著身後的士兵狂吼一聲,「快跑!是江東軍!」
聞聽嚴白虎的叫喊,他身旁的一個士兵一個激靈,嚇得想要勒馬逃命,卻不想正好迎上了孫策,被孫策一槍挑下了戰馬。
隨著這個士兵的屍體落地,孫策已經跳上了他的戰馬,而且揮槍朝著嚴白虎殺去。
「不好!」嚴白虎回頭一看,孫策竟然搶了馬匹追了上來,不由得失聲驚叫起來,拚命地一拍戰馬,卻不想用力過重,打得戰馬受痛,腳下一頓,「希律律!」一聲悲嘶,竟然將驚慌失措的嚴白虎摔下了馬背。
「殺!……」隨後趕上的孫策一槍插在了嚴白虎的胸膛上,這個原本就應死在孫策手上的山賊,最終還是喪命在孫策之手。
見到敵首已經伏誅,孫次立即猛地一橫長槍,大吼著下令道:「殺光他們,上馬繼續追擊!」
「殺!……」江東士兵見到主公殺敵立威,於是紛紛怒吼著朝正在逃命的敵人殺去,弓弩手也沒有停止射擊,「噗噗!……」之聲不絕於耳。
當孫策帶人衝出河谷的時候,自己的身邊也就剩下了一百零六名士兵,想想嚴白虎給自己造成的麻煩,孫策就氣得渾身亂顫,他真恨不得將嚴白虎救活了、再殺!救活了再殺!
卻說劉辯倉皇逃竄之後,也是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如果自己不是仗著手下都是女兵,那些濟源的士兵懂得憐香惜玉,一陣箭矢下來,還不是傷亡慘重?再加上孫策在後面窮追猛打,說不定今天晚上就要送命在此了!
所以,為了能逃到安全地帶,劉辯馬不停蹄,也根本不管女兵的身體能不能受得了,只是一路狂奔,但是,這些揚州戰馬實在是不怎麼地,人沒有累垮,戰馬卻相繼口吐白沫了。
這一陣急奔,也不知跑了多少里,但是,天色已經放亮,也就是說已經奔了將近一夜。
「王爺!……王爺,現在安全了嗎?」尚香喘著粗氣問道。
「不知道!」劉辯跳下戰馬,揉了揉發麻的大腿,騎這些破馬實在是太累了!連個馬鐙都沒有,一個晚上大腿都快被磨得掉了皮,可想而知,那些嬌嫩的女兵更是一個個面色窘迫,她們總不能和劉辯一樣,去摸自己的大腿內側吧?但是,一個個都還是站在地上,不斷地活動著雙腿。
大家休息了一會,兩名女兵就驅馬跑了回來,「啟稟宗帥,前面就是葉縣,最近揚州軍隊調動頻繁,所以,這裡戒備森嚴,城門檢查非常嚴格。」
「哦!」劉辯上前將兩個女兵攙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