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虛空。
沒有狂風驟雨，也沒有電閃雷鳴。
唯獨一位暮年老者，佝僂著身子背對著光，讓人看上去倍感凄涼。
生命力不住的流逝著……
老者能夠清楚的感覺到，他命不久矣。
「為什麼……為什麼……」
費解！
是肯定有的。
老者自顧自的呢喃，夜輝聳肩一笑。
「誰知道了？」
「夜輝，我們是看著你長大的，你根本不是這樣的孩子，為什麼……」
「看著我長大？不是這樣得孩子？」夜輝歪著頭像是在思索老者說的話，「貌似您還真是看著我長大得，可您說我不是這樣的孩子，您又了解我多少？」
夜輝深深的吐了一口氣，抬頭望著虛空之上的混沌。
翅膀輕輕揮動，掀起得風吹著他的衣擺。
「我是個孤兒……」
「我從小就被人嫌棄，遭人欺辱……」
「我的人生很黑暗，曾經數次想過這一輩子不如就這麼算了，死了就解脫了。」
「直到您和師傅的出現……」
「我的人生變了！」
提到這些時，夜輝的眼中有著不摻雜任何虛情假意的淚光。
這些話都是他發自肺腑。
幼年時的他過的很凄慘，凄慘到讓他此生都難以忘懷。
老者也知道！
他和老嫗就是看到夜輝過的可憐，才將他收留，又由於他天賦驚人，被他們收為弟子。
當然……
沒有人知道，其實他們收留夜輝的理由，還有著……
當時他們沒有子嗣！
不管怎麼說！
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
他們都是夜輝的恩人！
若不是他們的出現，夜輝說不定早就死在了一處不被人得知的昏暗小巷。
既然是恩人，夜輝又怎麼……
「你們對我很好，將我當成子嗣去看待。那時候的我在夜裡睡覺都會去想，這一切是不是夢。我這樣的人，怎麼會這麼好運。」
「為了讓您們開心，我拚命的修鍊。我被天使族說成是天才，可誰又知道我到底有多努力。而我做這一切，為的就是能讓您們的目光多注意我一眼，能笑著拍我的頭滿意的點頭。」
「直到……」
「夜霖出生了！」
「你們對我的態度瞬間就變了！」
「你們的眼裡只有夜霖那個蠢貨，我都懷疑他到底是不是您們得子嗣，兩位八翼天使的孩子，到成年也就是四翼，真是浪費了您們得基因。」
夜輝滿面的嗤笑和不屑，還有著一分咬牙切齒。
「他奪走了我的一切，您們不再看我一眼，眼裡都是那個蠢貨。不管我多麼努力，您們得眼裡都只有那個蠢貨……」
「可您們忘了，您們當時跟我說……」
「小輝，夜氏的未來就要靠你了。」
「可笑的是，我竟然還相信了！」
「結果……你們食言了，夜霖成了夜氏一族的族長，不是么？」
慘淡的笑掛在夜輝的臉上，此時他眼中的淚也幹了。
可能對他而言……
讓他感動的也只有老者和老嫗給了他一個家，其他的……
可能都是仇恨！
「難道我們做錯了么？夜輝，是我們給了你新生！」
「對，這點我不否認，我也感激你們！」夜輝用力的點著頭，旋即目光變得猙獰，「我怪的氏你們給了我太大的夢，你知道那個夢對我而言是多麼重么？你知道當你們親手粉碎了我堅持了幾千萬、上萬年的夢破碎，我到底有多絕望么！」
「是你太偏激了。」老者道，「這就是背叛天使族的理由，或者是報復我們的理由？」
「當然不是……」
夜輝笑了笑，聳肩道。
「那件事等我長大以後其實就看開了，我沒有夜氏一族的血脈，那時候又有夜霖和夜雨，當不上族長無可厚非。」
「讓我心寒的是半年前您們的話。」
「什麼？」老者道。
「您當時說，等天使族的危難過去，要推我當天使王。」夜輝聳了聳肩，「我又信了！」
「這我們沒有騙你！」
「別說謊了！」夜輝大笑，「你們推薦我當天使王沒錯，可不也是為了給小六爭取時間么？等他長大了，我就退位了？我算什麼天使王？」
「你偷聽我和你師傅講話？」
「怎麼？不可以？我要是不聽，說不定又要被蒙在鼓裡幾百年？幾千年？」
老者無言！
他和老嫗的確是有過這樣的打算！
只不過那也是他們倆隨口一說，況且小六還太小了。
而且……
那時候他們會那樣說也是有私心得！
小六是夜氏一族的人，若是他成了天使王，就算他們倆隕落，夜氏一族的地位也沒有人能夠撼動。
這想法剛出現沒多久，其實就被他們放棄。
小六玩心太重，又是個小和尚，不舍和當天使王。
他們認為的最佳人選依舊是夜輝！
只是他們當時沒說，夜輝只聽到了他們說的，卻不知道他們心中想的。
而此時……
就算解釋也沒有半點用處。
夜輝已經認為他被欺騙了！
「所以你投靠了耶魯，耶魯說要推你為天使王？」
「沒錯！」
夜輝沒有任何遲疑的點頭。
「曾經我認為耶魯十惡不赦，是個大魔頭。可想了想，他可能比你們要好得多。至少他說的一切都做到了，不像你們……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卻用謊言去編製一個夢，去利用他人！」
「呵……」
老者淡淡一笑。
是他做錯了么？
若是仔細回想，可能真的是他做錯了。
當年……
他就不該仁慈，將夜輝帶回到自己的族內。
就不該傳授他知識，讓他成長到現在這種地步，然後去背叛他和整個天使一族。
「您是不是在後悔救了我呀？」
就在這時，夜輝突兀的笑了笑，就像是他能夠洞悉八翼老者的想法一般，眼中堆滿了戲謔。
老者對此不置可否……
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後悔就是後悔，何況他都已經要死了，偽裝又有什麼用處。
「那不如我跟您說件讓您更後悔的吧。」
夜輝眯著眼輕輕一笑，旋即嘴角的戲謔的笑越來越盛。
「當年……夜霖和夜雨，其實他們……」
「是我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