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這樣打他都沒事啊!」薛燕驚訝地望著那面色肅穆的金神蓐收,劍身亦為之顫抖。
「快逃啊!」星辰嚇得連連往後退去。
眾人皆有些害怕,唯獨韓夜抱住懷裡的妹妹,牽著蘭香的手,毫無畏懼地面對那高大巍然的上古之神。
蓐收見韓夜如此無畏,便微微合攏光眸,問道:「劍魔,吾活了千萬年,各方神魔皆有所見,汝卻是一個特例。告訴吾,汝為何不懼神威?」
韓夜鎮定自若地道:「沒錯,對你而言我確實微不足道,但我也清楚,我和同伴都行得正坐得端,何必害怕上天的懲罰?因此,我雖是無用的劍魔,卻又何懼之有?」
蓐收暗暗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他心道:「吾真乃井底之蛙,長處寶庫這麼久,自詡順應天道,如今也不過如此。」於是,他又問韓夜道:「汝之前說吾有兩點必敗,第一點吾同意,第二點汝能詳解嗎?」
韓夜微微皺起清眉,道:「仁愛和團結這些東西,需要詳解嗎?我們只是在走自己的路,哪管什麼天道天規?」
「特立獨行,耐人尋味。」蓐收點著頭,雙目里綻放精芒,他道:「吾明白了,汝等能走到這裡來,或許亦有其理。」
韓夜聽出蓐收話中之意,不禁睜大了清眸,問道:「你這話的意思……?」
蓐收聞言,威然笑了,道:「沒什麼意思,劍魔,吾打算放汝等過去,只是……」蓐收說著,態度一轉,變得有些嚴肅,道:「切記,汝等是吾放過去的,若再傷及一個神界之靈,吾便號令眾神,追到天涯海角也不放過汝等!」
韓夜聞言,頓覺不可思議,便沉聲問道:「你……你就這麼相信我會信守承諾嗎?」
蓐收聽了,又是一笑,道:「值得一信!」說著,蓐收對著遠處倒在金柱旁的打殺神把手一揚,一陣金光閃耀,打殺神身上的傷皆被金光所愈。似乎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打殺神騰地一下跳起身來,把地面震得有些搖晃,他看到韓夜,握緊黝黑的雙手,忽而怒吼一聲:「殺!」
蓐收見黑面煞神要衝過去和韓夜拚命,便把手一舉,阻道:「殺神,還不明白嗎?劍魔要殺汝,剛才在劍庫已取汝性命了,他既放汝一馬,汝又何必不放過他?」
黑面煞神一聽,頓覺有理,便點頭沖蓐收輕喊了一聲:「打~!」
蓐收明白打殺神的意思,一揮金袖,道:「汝也算盡忠職守,且回劍庫去吧。」
「打~!」黑神一聽,便抱拳拜過,大搖大擺地退了回去。
這下非但是韓夜,連司徒雲夢都驚訝不已,只把動人的玉眸睜得大大的,如同蕩漾的秋波。
蓐收見眾人錯愕,便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吾非糊塗之輩,而今也看明白了,汝等不遠萬里自蜀山而來,到達此處,冥冥之中必有天理。」說著,他手指漸漸遠去打殺神,對韓夜道:「劍魔,鳴鴻刀乃至煞至邪的兇刀霸刀,汝運用此刀居然仍未傷他性命,除了蘭香生性仁善,汝自己也是一心向善之人,可對乎?」
韓夜皺著清眉望著蓐收,也不言語。
蓐收便道:「之前吾不能接受妖魔來此,而今,吾倒想看看汝等能行進到何處。」說著,蓐收把身子往旁一側,讓出一條道來,對眾人道:「吾身後的坤地法陣,汝等且進去,但要記住,彤天的眾神比起這裡要多上十倍,且個個厲害無比,他們可不會輕易放過汝等。劍魔,汝既答應不傷及神界之靈,且看汝如何安度此劫!」
韓夜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抱著妹妹,帶著司徒雲夢便走,走過蓐收身邊時,蓐收似乎又想到什麼,便抬袖道:「且慢!」
薛燕生怕蓐收反悔,連忙道:「什麼且慢!你是上古大神,說過要放我們走的,可不能說話不算數啊!」
蓐收正顏厲聲道:「所出之言,自不反悔!」說著,他望向韓夜懷裡的韓玉,道:「瑤光從前也是個響噹噹的人物,從某方面而言,吾等都曾為戰友,吾能感受到,她身上現在正藏著水火二靈珠。」
「怎麼?」薛燕不悅地問道:「你讓我們過去也要交寶物抵押啊?」
「非也。」蓐收說著,從袖袍里取出一顆碧綠色的靈珠,對眾人道:「此珠喚作風靈珠,原歸句芒所有,後贈予吾以作鎮堂之寶,吾不善風靈術,既然水火二靈珠皆在,吾等又如此投緣,且將此珠拿去,日後必有妙用。」
「風靈珠?」眾人聞言,異口同聲地道。
蓐收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將手中的碧綠色靈珠交予韓夜,肅然道:「劍魔,時刻謹記,能力與責任是並行的,汝既能團結眾人擊敗吾,日後必將天降大任!」
「劍魔謹記!」韓夜面色莊重地接過那風靈珠,但見靈珠透著一股極為濃厚的風靈氣,他望著熟睡中可愛的妹妹,心想:「小玉,你既會使用請神術,這靈珠還須交予你,這一路過來,真是辛苦你了。」於是,韓夜便把風靈珠放進韓玉的青絲囊里。
「那麼……」韓夜把韓玉交給司徒雲夢照顧,向蓐收抱拳道:「神界的前輩,就此拜別!」
蓐收聞言,眼中閃著精芒,他道:「吾亦如此,與汝互斗,心中豁然開朗了許多,汝等且去吧!」蓐收說著,把袖一揮,轉過身去。
薛燕望著背對他們的金神蓐收,忽而覺得此神也並非不通情理,那金色的身影又變得如此偉岸,她便轉頭小聲問韓夜道:「誒,呆瓜,神也分好壞的,你說是嗎?」
韓夜鄭重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帶著大家向金座後門裡面的坤地法陣行進。
蓐收見眾人走了,又轉回身去,望了他們一眼,覺得他們之中似乎還有一股怪異的靈氣,卻一時又說不上來,便沒有多想,而是眉頭一皺,心道:「玄女,吾等活了千萬年,似乎還有很多事情並不明白,因此,即便觸犯天規,吾要將他們放上去見汝,這樣便能得到心中想要的答案……究竟是什麼原因,上天要讓神魔仙妖人鬼凝聚一團、同舟共濟?」
蓐收想著想著,眼中精芒更盛,他會心地笑道:「玄女、天尊大人們、陛下,汝等且見識一下他們的強大吧。」
蓐收這麼想著,韓夜一行人已然從暗黃的神族法陣里穿了過去。
但覺眼前有耀眼的暖紅之光閃過,眾人只聽得耳邊響起一陣陣神將武鬥的叱喝聲、響起一陣陣天官頌威的吟唱聲、響起一陣陣神風奔騰的咆哮聲,到了第八重天,這裡的氣息更為清澈,眾人頓覺呼吸有些困難、腦中一片空明。
光芒散去,眾人立於一個雕有獸面的古銅懸台上,此懸台在萬丈高空處,約有十畝見方,四個角上各有龍鳳龜麟的頭像,下方則是無邊無際的、紅彤彤的雲海,令人頓生高處不勝寒之感。
韓夜站在古銅懸台的邊緣,抓著司徒雲夢的素手,情意綿綿地望著那片雲海,兩人的長髮似比翼鳳凰一般飄飛出去,韓夜神清氣爽地道:「夢,我們終於到第八重天了。」
「嗯。」司徒雲夢輕輕偎在韓夜的胸懷裡,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面上帶有一絲羞澀,她道:「我原以為,憑著我們的能力,能過黃天算不錯了,想不到竟然還能活著到這裡。」
韓夜望著那些被狂奔的風兒吹得飛速流動的雲彩,微微一笑,看向心愛的女子,柔聲問道:「怎麼?你倒希望我們早些死了?」
「我……」司徒雲夢聞言,蹙著柳眉,嗔道:「夜,你怎能這麼說?我只是以為、以為天道不允,早晚覆亡。」
「天道?」韓夜聽著司徒雲夢的話,雄心頓起,便輕輕攬住素衣仙子的柳腰,低下頭來,表情嚴肅地對她道:「司徒雲夢,你聽好了,我在這裡,我便是你的天道。即便我必死於此,也要讓你離開神界,哪怕讓你在人間再找一個也……唔!」
韓夜還沒把話說完,司徒雲夢便抬起素袖,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含情脈脈、柔心似水地道:「不許你這麼說~!你要是為我而死,我便與你同赴黃泉,你豈能讓我獨自偷生?你把我……把我司徒雲夢看成什麼人……?」
韓夜聞言,心頭一熱,拿下司徒雲夢柔嫩的手,撥開她雪白面頰上含香的縷縷青絲,抬起她尖俏的下巴,溫聲道:「我沒把你看成什麼人,你知道,我一直當你是……」
說著說著,夜、夢便雙雙臉紅了起來,韓夜更是很主動地把頭靠了過去,打算在司徒雲夢那若櫻紅唇上點上一口,司徒雲夢自是無法抗拒,蹙著動情的柳眉,閉上玉眸,早已做好了那樣的準備。
「喂!」這時,薛燕飛了過來,一把拍在韓夜背上,道:「還在這裡卿卿我我的!先想辦法到赤天去啊,咱們的路還沒走完呢!」
司徒雲夢一聽見薛燕的聲音,心裡頓覺過意不去,忽而睜大了楚楚動人的美眸,趕緊從韓夜懷裡縮了回來,一手放在胸前,卑微地低著頭,臉紅得發燙,不住地喘著蘭香。
韓夜頗有些不悅了,皺著清眉對薛燕道:「難得有這樣的氣氛,又被你給……!」
薛燕一聽,不以為然地道:「你們要親熱,以後去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