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雲夢對韓夜的一席話令在場眾人無不為之震驚。
韓夜望著重逢之時的那人,不免有些驚訝地睜大了清眸,良久,顫抖的心才漸漸回覆鎮定,問道:「回去……?這是何意?」
司徒雲夢兀自沒有回頭,只道:「難道我們之間還須有什麼糾葛嗎?我是仙,你是魔,自古以來,這兩種勢力就是對立的,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又是這句話……」韓夜握緊拳頭,有些搖晃地站穩了身姿,緊鎖眉頭道:「既然相忘於江湖,那好,若是你把我忘了,我便狠心與你一刀兩斷,如何?」
司徒雲夢聽了韓夜的話,只微微低下頭來,不對他言語,嬌柔的身軀卻是輕輕顫著。
韓夜見雲夢此狀,心知她還是從前那個雲夢,漸漸有了信心,便冷哼道:「事實上,你根本無法把我忘記,否則,我在你面前自殘,你為何要出來替我療傷?」
司徒雲夢聞言,只得背朝韓夜含糊地道:「我……我不是早說了嗎?上天有好生之德,所以,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任何一個生靈死去,包括你。」
「連說話都不敢正視於我……」韓夜沉聲道:「司徒雲夢,你敢不敢正朝著我說話?」
司徒雲夢聞言一驚,微微睜大了玉眸,而後才定下心來道:「想必是公子認錯人了,我叫蘭香,不是什麼司徒雲夢。」
薛燕見狀不怒反喜,笑道:「哈哈,笑死本姑娘了!前面又對我們說什麼仙啊魔的,現在問你兩句答不上來,就說我們認錯人了,小夢夢啊小夢夢,你到底不會撒謊,承認了吧。」
韓玉和星辰聽了薛燕這番話,也紛紛解頤。
「哼。」韓夜昂首挺胸面對那婀娜的白色身影,問道:「如果你說你忘記了,那就可以大大方方回頭對我說話,而現在連正眼都不敢看我,是真的忘記了嗎?還是心裡割捨不下?」
司徒雲夢到底經不起眾人逼問,只好回過頭來,深深吸了口氣,把閃爍著晶瑩的玉眸望向昔日的男子,面作坦然地道:「現在我回頭了,證明我已忘了所有,公子是否可以離去?」
司徒雲夢滿以為這樣能瞞過韓夜,卻不知這也是韓夜早就算好了的,他只等司徒雲夢轉過身來,便闊步上前,揚起一陣清風,人則已然到了司徒雲夢身邊。
司徒雲夢正不知他要做什麼,心頭只是忽而跳得厲害,呼吸尤顯艱難,卻見那男子把她的白蘭纖素之手狠狠一抓,拉到自己胸前,表情委實堅定柔和。
司徒雲夢被韓夜這一番動作弄得頗為慌張,只把玉眸望向一邊,紅著臉柔聲道:「做、做什麼……?」
「你當真忘了我嗎?」韓夜把那三分堅定七分深情的眼眸死死盯著雲夢道:「說實話!」
「嗯……嗯。」雲夢微微低著頭,更不敢看韓夜。
「那這是什麼!」韓夜把雲夢素手上戴著的藍玉珠拉到雲夢面前,頗有些氣憤地責問道:「請解釋一下,蘭香仙子!」
司徒雲夢聞言一驚,去看自己手上戴著的藍玉珠,這才想起那是韓夜小時候送她的定情之物,這八九年來,每當想起韓夜,她便情不自禁去撫摸此珠,如今細心的韓夜也發現到了這個,便叫她如何抵賴?
「沒法狡辯了吧?」薛燕信心十足地道:「沒有失憶忘情什麼的,跟我們一起回去吧小夢夢~!」
司徒雲夢知道自己最終還是瞞不過韓夜和薛燕,這二人的目光與心靈都出奇地銳利,讓她無法遮掩,於是,她只好把雙手置於腹間,淺淺嘆了口氣,半合著美妙的雙眼,苦聲道:「就算我們都不能相忘,那又如何?夜,燕兒,還有小玉,你們都是性情中人,我與你們相伴走來直至今日,早就明白你們會為了我做出什麼樣的事來……就像今日,你們不顧一切來到這裡,卻僅僅為了我一個人而與神界相抗,可知那下場會是如何嗎?」
「不就是大家一起死嗎?」薛燕不以為然地道:「還有什麼比這更糟?」
韓玉也點頭道:「嗯,姐姐,我們來這裡之前早就做好了死的覺悟,與其讓你一個人留在神界受苦,與其讓哥哥日夜思念,不如孤注一擲,一家人相聚於此,就算眾神憤怒,最後我們還能死在一起。」說著,韓玉似乎又想起了之前腦海里浮現過的種種畫面,便補充道:「小玉不會離開姐姐了,哪怕轉世重生也一樣。」
韓玉說話間,天上的銀輝又再度聚攏了來,彷彿在贊同著什麼。
司徒雲夢聽了韓玉的話,隱隱想起了過去的時光,不禁潸然淚下,星辰在一旁看著,心裡也湧起一絲莫名衝動,他握緊右手,凄然心道:「轉世重生嗎?如果是這樣,我也情願留在這裡陪你。」
司徒雲夢聽了眾人的話,愈發割捨不下,便再度轉過身去,對眾人道:「你們越是這樣,我越不能為了自己私慾而讓你們受險,都回去吧,這樣大家都還能平平安安地。」說著,司徒雲夢狠下心來,把玉眸合上,向著前方邁開蓮步,柔聲道:「你們一個是我的情人,一個是我的親人,一個是我的友人,若要用你們三人的命換我一人的自由,不如就讓我永留於此吧……」
薛燕、韓玉和星辰一時之間也說不上什麼話,眼看著司徒雲夢就要離開這裡,卻在這時,韓夜把微微低下的頭抬了起來,冷聲道:「司、徒、雲、夢,你想讓神界生靈塗炭、血流成河嗎?」
韓夜冷冷一句話讓在場之人紛紛驚訝不已,而一向仁愛的司徒雲夢更是震驚地睜開了玉眸,渾身漸漸顫抖起來,她並未回頭,只是用一種難以置信的口吻道:「你……你說什麼……?」
「我說……」韓夜語氣肯定地大聲朝司徒雲夢道:「你想讓神界生靈塗炭、血流成河嗎!如果你想,那麼你就走吧,然後我也帶著大家回到凡間去,號召群雄,席捲神界!」
司徒雲夢聽了韓夜的話,驚訝地回望於他,而後才稍顯鎮定地道:「你不會這麼做的,夜,我了解你,你並不是那樣的人。」
「是嗎?」韓夜望著司徒雲夢,嘴角露出一絲特有的微笑,他道:「可你忘了我的身份。我是里蜀山的駙馬,我若回去,三公九卿、妖界群民定會問你的下落,屆時我便和盤托出,你也知道,里蜀山的臣民都願為你赴湯蹈火。當他們得知你在神界受盡苦難時,就算我不親自號令,他們也定會求我帶領他們殺上神界,到時難道不是生靈塗炭、血流成河嗎?」
「不……你絕不可以這麼做……!」司徒雲夢越想越怕,便把動蕩的玉眸望向韓夜,急忙道:「里蜀山的臣民都是良善之輩,你怎麼能帶著他們……?」
「沒錯!」韓夜把手一揚,打斷了司徒雲夢的話,他道:「他們都是良善之輩,且也皆是視死如歸的猛士,你今天跟我走,大不了就死我們幾人,你若拒絕,那麼成千上萬的妖精都將為你喪命!!!」
韓夜這席話完全鎮住了司徒雲夢,讓她只顧著顫抖身軀,卻再說不上一句話。
薛燕暗贊韓夜這招厲害,便也道:「小夢夢,還沒完呢!鬼界的大笨狗和十殿閻羅想必你也認識吧?你要是不跟我們走,本姑娘也下到鬼界去,跟他們說說你的難處,到時叫上他們一起為你送命!」說罷,薛燕又用劍撞了一下韓玉的素腰,示意她機靈點。
韓玉心領會神,也對司徒雲夢道:「夢姐姐,既然哥哥和燕兒姐姐都發話,那小玉也說說自己的想法吧,姐姐今日不肯跟我們走,小玉下到凡間也去對蜀山的長老和師父說說,還有崆峒二仙,他們應該中也會有許多人願意上來帶你回去的。」
韓夜見左右的薛燕和韓玉把話說完,又看向尚有些猶豫的司徒雲夢,道:「還在考慮嗎?人間武林里似乎也有很多人想上到神界一睹這裡的風采,雖然他們能做的不多,但鮮血也足以染滿整片花海乃至整個神界!」
司徒雲夢聽了眾人的話,當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輕聲道:「你……你們辦不到的……那麼多的人,你們沒辦法凝聚起來,更沒辦法全數送到神界。神界、神界不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
「辦不到嗎?」韓夜轉而看向薛燕,對她道:「燕兒,你告訴夢,我們是如何上來的。」
「沒問題。」薛燕晃了晃劍身,對司徒雲夢道:「呆瓜為了找你,想了很多辦法,他跑遍了大江南北,最後還在昆崙山上力斗崑崙八派,崑崙八派聽說他是為了和你在一起,紛紛折服,後來魔尊凌峰出現了,他說他有辦法送我們到這裡,於是就把我們送到了神魔之井,原來……」
「原來神魔之井的一端通向魔界,另一端通向神界。」韓夜面色沉重地接話道:「而且,我聽說神界曾和魔界有過一段爭戰,重樓、怒焱、凌峰等魔尊,無不想率領魔族之人進攻神界,只可惜他們力量有限,如今加上里蜀山群妖、蜀山仙派、十殿鬼魂、武林群俠以及崆峒和崑崙的勢力,你以為他們攻不上神界嗎!你以為眾神就可以坐得安穩嗎!你以為不和我在一起便能相安無事了嗎!」
韓夜說著,言辭愈顯犀利,語氣愈顯強硬,一點點攻陷了司徒雲夢堅守的信念,天